《风禾起》笑笑潇潇

57、说不清的心情 苏禾整

　　苏禾整个人都僵了僵，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眼神慌乱地飘了飘，微弱地轻轻说了句：“我选可乐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了。”周磊故意拖长了语调，一脸得逞的坏笑，好不容易才逮到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她溜掉。
　　宋妍也跟着起哄，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就是就是，愿赌服输，不许耍赖！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寒越坐在旁边，没跟着起哄，只安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在桌沿点了点，没拆穿，也没催促。
　　“那行吧，你们要问什么？”苏禾弱弱问了句，指尖还在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来问！”周磊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苏美女，你喜欢我们阿越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闹哄哄的小角落，瞬间哑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火车哐当的震动、过道的人声、小孩的哭闹，仿佛一瞬间全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
　　大家似乎都没想到周磊会问得这么直白，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原本嬉笑的三人都凝了声。
　　是玩笑起哄，还是当真戳破心事，没人说得准。
　　宋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复杂地在苏禾和周寒越之间转了一圈，没出声。
　　周寒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原本淡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僵住的苏禾身上。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摇晃，车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可这张小小的桌子旁，空气却像被冻住了似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苏禾整个人彻底僵住，脸颊烧得发烫，睫毛慌乱地颤着，连抬头勇气都没有。
　　苏禾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良久才攥紧衣角，鼓起全部勇气，声音轻得发飘：“我…我没有喜欢的人。”说完便死死垂着眼，连余光都不敢往周寒越那边飘一下。
　　周寒越听完，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底轻轻沉下一丝失落。
　　没有喜欢的人——在他听来，便是不喜欢。
　　可苏禾说的是真的。
　　她分不清自己对他的在意，到底算不算喜欢。
　　若是喜欢，为什么她能平静看着他和别的女生说笑打闹，从不会上前；若不是喜欢，为什么视线总不受控制地看向他。
　　她从没谈过恋爱，情感开窍比谁都晚，向来迟钝又后知后觉。
　　往后很多年，她都是这样——身在其中时看不清，等真正走远了，才猛然回过神，原来那时候，自己是真的喜欢过。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摇晃，车厢里人声嘈杂，热气氤氲，谁也没看穿这两人藏在平静外表下，各自翻涌的心事。
　　周磊瞧着两人一下子都低落沉默下来，空气僵得发闷，连忙打圆场转开话题：“算了算了，我们换种玩法，直接斗地主吧。”
　　“是啊，”宋妍也立刻跟着圆场，语气轻快地打岔，“周寒越长得帅，脾气又好，我们宿舍都喜欢他，我们阿禾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她故意把话说得像玩笑，轻飘飘带过刚才的紧绷，想把这阵尴尬彻底翻篇。
　　周寒越敛去眼底尚未散尽的失落，神色淡了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着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多余情绪：“好。”
　　“对七，有人要跟吗？”宋妍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牌，声音里满是轻快。
　　“不要。”周磊看着手里的牌，努了努嘴。
　　“对J。”周寒越淡淡抽出两张牌，指尖划过牌面，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心不在焉的苏禾。
　　苏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轻轻摇了摇头，没跟。
　　恍惚间，眼前这一幕竟有些相似。她忽然想起最初遇见他们的时候，三个人也是在火车上，也是这样围坐着斗地主，喧闹又热闹。那时候她还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只觉得眼前这两人充满少年气，那样阳光明媚。
　　同样摇晃的车厢，同样的笑声，同样坐在对面的朋友，同样坐在身侧的他。时光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周寒越瞥见她又在发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低缓，刚好穿过车厢的喧闹：“发什么呆？该你出牌了。”
　　苏禾猛地回神，慌忙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杂乱的牌面上，匆匆扫过桌上刚落下的牌，才缓缓抽出一手同花顺，轻轻搁在桌上，“顺子。”
　　“王炸！”周磊“啪”地甩下一对王牌，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哈哈！我赢了！”
　　“又输了。”宋妍甩下牌，一脸无奈，“还玩吗？”
　　“这也到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周寒越说完，随手把牌收拢放下，微微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发酸的肩颈。
　　“是啊，一直在这角落坐着，我腿都麻了，阿越让开点，我也要伸伸腿。”周磊一把拨开周寒越，急忙跳出座位。
　　宋妍去开水区接水了，苏禾也跟着站了起来，侧身挪到过道边，悄悄伸手捏了捏发酸的腰间，又轻轻拍了拍坐得发麻的大腿。
　　过道人挤人，还有人不停走动，稍不留意，苏禾就被身后匆匆走过的乘客猛地撞了一个趔趄。她重心一歪，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眼前能碰到的东西，等指尖攥住布料、感受到温热的手臂轮廓时，才猛地回过神——自己抓着的，是周寒越的胳膊。
　　两人同时僵住，空气像是被火车晃得顿了一拍。
　　苏禾回过神，忙松开抓着的手，脸上虽没什么多余神色，但耳尖悄悄泛了淡红，语气平淡却温软：“对不起…”
　　周寒越悄悄动了动胳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点柔软的触感。方才凑得近了，他鼻尖掠过她发丝淡淡的清香，清浅干净，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格外清晰。
　　他目光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不自觉裹上了一层浅淡暖意：“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稍稍倾身，带了点难得的调皮，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苏禾同学，其实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疏离的。再怎么说我们也同班这么久了，我们是朋友吧？”
　　苏禾被他脸上那抹明媚又干净的笑容恍得微微一怔，素来清冷平静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
　　“你们在说什么呢？”周磊接完水，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包佐料，含糊不清地问，“饿不饿？要不要吃泡面？”
　　“你们在说什么呢？”周磊接完水，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包佐料，含糊不清地嚷嚷，“你们要不要吃泡面？”
　　苏禾轻轻摇了摇头。她一向坐车没什么食欲，胃里空空的，却半点想吃东西的念头都没有。
　　可周寒越像没看见似的，依旧从包里拿出两份泡面，修长苍劲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动作从容又稳。整理好后，他端着泡面，一言不发，径直朝开水区走去。
　　没过多久，周寒越端着两碗热气氤氲的泡面回来，指尖微微避开烫人的碗沿。他没多言语，俯身轻轻将其中一碗推到苏禾面前，另一碗则放到宋妍的位子上——她去上厕所还没回来。
　　苏禾望着眼前冒着白汽的泡面，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心里却依旧没什么食欲，张了张嘴想让他自己吃。可抬眼看见他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包面包，慢条斯理撕开包装，便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等泡面好后，苏禾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勉强扒了几口，便实在咽不下去了，只轻轻放下叉子。
　　接着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轻轻揉了揉犯恶心的胃。苏禾疲惫地闭上沉重的眼皮，脑袋微微歪向车窗，没一会儿，呼吸便轻缓下来，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一路颠簸了好几个钟头，车厢里的喧闹渐渐淡去，大家都被浓重的困意裹住，困顿不堪。没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大家都靠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苏禾睡得昏昏沉沉，耳边是模糊嘈杂的人声与火车行驶的轰隆声，混在一起轻飘飘的。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仍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朦胧间，苏禾隐约觉得自己身子快要摘倒的时候，一双手及时将她扶正身子。她坐车向来睡得沉，极易陷入深眠，此刻意识仍混沌不清，只隐约察觉到一丝安稳的暖意，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寒越本就睡得浅，没片刻就被身旁周磊震天的呼噜声吵醒。对面的宋妍睡得东倒西歪，嘴唇。他随即看向苏禾，她呼吸轻缓，紧闭的眼睫偶尔微微颤动，像是被周遭的喧闹扰得不安。眼看她的脑袋越垂越偏，下一秒便要栽倒，他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周寒越本就睡得浅，没片刻就被身旁周磊震天的呼噜声吵醒。对面的宋妍睡得东倒西歪，嘴唇嚅嗫着，似乎在说着梦话。他随即看向苏禾，她呼吸轻缓，紧闭的眼睫偶尔微微颤动，像是被周遭的喧闹扰得不安。眼看她的脑袋越垂越偏，下一秒便要栽倒，他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
　　掌心稳稳接住她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脸蛋是真的小，皮肤也是真的白皙，软乎乎地抵在他掌心，竟还不及他一只手掌大。
　　触及她脸颊的瞬间，周寒越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正，让她安稳靠回椅背，随后坐回原位。趁着旁人都还在熟睡，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静静望着她。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他悄悄拿出手机，关掉快门声音，趁着所有人都熟睡未醒，对着安安静静靠在椅上的苏禾，默默按下了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他低头点开相册，指尖缓缓划过一张张相片。屏幕里几乎全是他悄悄拍下的苏禾，每一张都被他妥帖收藏，静静占满了整个相册。
　　列车轰鸣向前，整车厢的人都在沉睡，这方寸之间的心动，无人知晓，也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