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51、匿名的礼物 邻近元

　　邻近元旦，校园内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彩带，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热热闹闹的年味，行色匆匆的学子脸上，都不自觉地漾着笑意。
　　这天苏禾在图书馆值完班，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门口管理室阿姨笑容满面地跟苏禾说：“明天就是元旦了，你们这个月的津贴提前打到你们卡上了，小姑娘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苏禾刚好穿戴齐全，闻言直起身子，脸色漾起一抹微笑，连眉眼也是弯弯的，声音轻软：“谢谢阿姨，您也节日快乐！我先走了。”
　　说完，她朝室管阿姨轻轻挥了挥手，转身步履轻盈走了出去。
　　晚上的自习室早没了平日里的安静，课桌被挪得七零八落，男生女生们凑在一块儿，手里攥着零食和汽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元旦的计划安排，嘈杂声一片。
　　苏禾跟室友们走进门口的时候，随意扫了眼教室，发现多了几道陌生的倩影。王若雪也留意到了，她脚步一顿，伸手一把勾住坐在门口高谈阔论的何家文，眼神往那方向飞快地瞟了瞟，压低声音问：“哎，那几个是谁啊？”
　　何家文被她拽得晃了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男生特有的戏谑：“这都看不出来？坐谁旁边，那就是谁女朋友呗。”
　　“啧。”王若雪的耳根悄悄红了红，明显是被这话噎得有些尴尬，她狠狠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生怕被那边注意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嘀咕道，“你们男生也太爱显摆了，谈个恋爱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有什么好嘚瑟的。”
　　说着，她干脆拽了拽苏禾的袖子，往教室后排空着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去那边待着，离这群人远点。”
　　青春期的男生确实喜欢显摆，半点藏不住。
　　就像靠窗那排的几个男生，明明刚才还凑着头，压低声音聊元旦去滑雪场的计划，这会儿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几度。其中一个男生捏着女朋友递来的草莓味蛋糕，特意举到旁人眼前晃了晃，挑眉嘚瑟：“我家这位专门给我带的，校园内蛋糕店都没有得卖。”
　　旁边立刻有人吹着口哨起哄，他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转头看向身侧女生时，眼底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王若雪看得直撇嘴，又往苏禾身边凑了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吐槽：“瞧见没，典型的青春期雄性动物炫耀行为，恨不得把‘我有女朋友’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旁边的党玉倩也凑过来，撇着嘴连声附和：“没错没错，就是故意的！明晃晃虐我们这些单身狗呢。”
　　苏禾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接话，弯腰准备将手里的书塞进桌下的抽屉。指尖刚探进去，还没碰到冰凉的抽屉内壁，就先撞上了一个硬挺的方形物体。
　　她愣了愣，手下意识地往里探，拎出来的竟是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盒子。浅米色的哑光纸，系着一圈奶白色的缎带，蝴蝶结打得工整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模样。
　　王若雪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苏禾手里那个裹着银杏纹牛皮纸的礼盒，立刻丢下手里的笔记本，杵了个脑袋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苏禾，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底满是八卦的光：“哇，什么好东西啊？包装这么精致，哪个帅哥偷偷给你塞的？”
　　宋妍也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礼盒上，跟着起哄：“快打开看看啊苏禾，里面说不定有留言！”
　　苏禾被三人的起哄闹得耳根发烫，她能感觉到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连前排讨论元旦行程的男生都回头瞥了两眼。
　　苏禾些手足无措拿着礼盒，小心找着措辞：“或许....是不是放错了？”
　　“啥啊，先打开看看。”宋妍说着，干脆伸手过来，指尖勾住那圈焦糖色的缎带，轻轻一扯。
　　“啥啊，先打开看看。”宋妍说着，干脆伸手过来，指尖勾住那圈焦糖色的缎带，轻轻一扯。
　　蝴蝶结应声散开，牛皮纸的盒盖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王若雪和党玉倩立刻凑得更近了，脑袋几乎要挨到苏禾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宋妍在三人齐刷刷的注视下，指尖勾着礼盒的边缘轻轻一掀，盒盖“咔哒”一声弹开。
　　浅紫色的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条银色手链。细巧的链子上缀着几颗碎钻，在教室顶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月亮形状，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款式。
　　“哇塞！”宋妍的惊叹声瞬间拔高，下意识地叫出了声，“也太好看了吧！”
　　其他几位室友也凑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天呐，好精致！”“这月亮吊坠还是心形的！，谁在暗恋你啊。”“这谁送的啊？”
　　苏禾的目光落在那条手链上，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礼物，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耳根的热度瞬间蔓延到脸颊，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们的动静惊扰附近的同学，前排的男生也忍不住回头张望，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苏禾攥着礼盒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乱成一团麻——这到底是谁送的？
　　“诶！礼盒底下还有张卡片呢！”宋妍眼尖，伸手指着丝绒衬底的缝隙，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苏禾，快拿起来看看！”
　　苏禾的指尖顿了顿，心跳又跟着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柔软的丝绒，从手链下方捻起那张薄薄的白色卡片。
　　卡片被折得方方正正，边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她指尖发颤地将卡片展开，一行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笔墨的力道轻缓，却透着几分藏不住的温柔：苏禾，这个礼物送给你，还有要开心哦。
　　没有署名。
　　三个字的祝福，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她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禾捏着那张卡片，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寒越握笔的模样——他写字时，手腕总是微微悬着，字迹和这上面的，隐约有几分相似。
　　是他吗？
　　还是……另有其人？
　　苏禾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猜测都甩掉，她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干脆放回礼盒。随即又将盒盖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也一并锁在了里面。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礼盒，眉头轻轻蹙起，彻底犯了难。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教室里的笑闹声又渐渐高了起来，可苏禾只觉得手里的礼盒沉得厉害，攥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看完整场热闹的周磊，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周寒越，嘴角勾着揶揄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喂，作为这事儿的主犯，你不打算说两句？”
　　周寒越的目光还落在苏禾攥着礼盒的手上，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那天联谊回去我就瞧见了。”周磊挑着眉，语气里的揶揄更甚，“在商场那家饰品店里，举着一条链子瞧了半天，就这条吧，嗯？”
　　周寒越的手指顿了顿，他侧过头，目光淡淡扫了周磊一眼，语音带了点严肃：“你可别跟别人多嘴。”
　　“行行行，我不多嘴，看你能执拗到什么时候？”周磊嗤笑一声，转身又跟一旁女朋友聊了起来。
　　周寒越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苏禾身上。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知道估计就不会收了。”
　　周寒越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苏禾身上。
　　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霜，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自语：“她知道，估计就不会收了。”
　　时隔半个月，那天在商场撞见她的画面，依旧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
　　他甚至能精准地想起，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她转过身离去时，泛着冷意的眼神，疏离像冰碴子，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口，他甚至说不出挽留的话。
　　回去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街角那家饰品店。琳琅满目的饰品里，他一眼就看中了那条缀着月亮吊坠的银手链，细碎的钻光，像极了她高兴时眼神里闪过的光芒。
　　买下它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给她。
　　他想借这枚小小的月亮告诉她：要开心啊。要知道，一直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你。你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可她会懂吗？
　　周寒越望着苏禾干脆地把礼盒塞进挎包里，眼神没做多一秒的停留，眼底的光暗了暗。
　　或许，不懂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