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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易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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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卫渡山起身的动作太快,林听眼疾手快地收了右手却没躲过左手,手肘一震,胸口一凉,消毒药水全泼在了她身上。
幸好这药水是透明的,要是碘伏可就难洗了。她乐观地想着,站起身,放下已经空了的瓶子,抽纸压在湿透的衣物上,吸掉多余的水分。
“怎么了?”林医生收拾着自己的狼狈,不忘关心病患。
好好的怎么突然蹦起来了。
药水大半倒在了她的外套上,湿了水的布料在皮肤上粘着发冷,林听干脆将外套脱了下来,背过身铺在沙发上折叠起来。她里面穿的是件绛红色短袖,深艳的色彩紧紧托在脖间,衬得肌肤愈发莹润似玉,仿佛触手生温。
卫渡山望着完全暴露在自己视野里的腻白后颈,只觉得腺体有如火灼,烧得突突跳动,犬齿也跟着发痒。
这不对。他从干涸的唾液腺里挤出津液,使劲吞咽,勉力压下强烈的噬咬欲。
因为Omega数量的绝对紧缺,联邦并不禁止AB婚姻。但是会和Beta结合的Alpha,必然是在向Omega求偶的竞争中落败于他人的Alpha,是次等的Alpha,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绝对不是次等Alpha。他是3S级的Alpha,联邦最年轻的少将,站在绝对顶端的基因,合该有能够匹敌的优秀基因来相配,优秀的、Omega的基因。
莫名而起的欲望带给卫渡山的除了生理的难耐,更多的是观念的炙烤。
Alpha跟Omega在一起才会诞下有价值的后代,才会有爱情,就像他跟顾怜舟一样。
他用眼神扫描背对着他、无知无觉的林听。
这个Beta对他有什么价值?最多,在治疗机“坏了”的时候,替他上药,讲无聊笑话逗他开心罢了。是了,就像他的副将养的那只白豹一样,她的作用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来逗乐。
腺体的异常不过是他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而已,和别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林听叠好衣服,转过身看见的便是卫渡山沉沉的目光和脸色。
林听进入ABO世界不过几年,虽然已逐步习惯了不同性别划分在日常生活中的影响,但潜意识里总难将后脖颈与情欲联系起来。看卫渡山脸色难看的一直捂着后颈,她下意识地认为是身体不适,想要上手查看情况。
卫渡山微微偏头,如蛰伏林间的野兽,目光一瞬不瞬锁在朝他靠近的林听身上。原本护在后颈的手随她探查的动作,顺从地缓缓垂落,眼底锐利的审视却分毫未减,将她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神情变化,都牢牢攫在眼底。
看见他后颈红肿凸起腺体的瞬间,林听怔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后颈在ABO世界的特殊含义,想起Alpha和Beta应该是异性,而她现在拨开人家挡住后颈的手,非要查看腺体的行为……
搭在卫渡山肌肤上的指尖顿时像是挨着火一般,烧得发烫。
这不能怪她吧!林听强装镇定地收回了手,她是医生诶,正常医生救治病患的时候哪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而且她是地球人,地球人不记得腺体是特殊的隐私部位很合理吧。卫渡山一个土生土长的ABO世界人,明知道自己易感期还这么顺从的让她查看腺体才是有问题吧!
不过,离卫渡山的易感期应该还有段时间才对,林听回忆雇主档案上记录的周期时间。
是因为跟顾怜舟玩强取豪夺引起的信息素不规律导致易感期提前,还是……
林听垂眸掩掉自己复杂的眸色。她当然存了要引诱卫渡山的意思,毕竟有什么比让他爱上自己更保险的拆散方法呢?
但只是上个药、讲个笑话而已,他居然直接易感期提前。也不知道是Alpha的兽性本能所致,还是卫渡山从来没被爱过,所以抓到一点相似的情感就耽溺其中。
总之,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大概不低,好攻略对她而言不是坏事,虽然亲眼见证一个男性因为自己起了欲望,她难免有点别扭。
“大概是受伤引起信息素波动,导致易感期提前。”林听故作泰然地从医疗箱里拿出抑制剂,“少将,需要我帮您注射抑制剂吗?”
Alpha易感期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其实是与自己的伴侣□□,通过标记伴侣来缓解易感期强烈的占有欲和攻击性。没有伴侣的Alpha相对局限,一般是自己静休或者注射抑制剂。
虽然卫渡山没有伴侣,但按照强取豪夺的套路,这时候顾怜舟就该被拉过来被卫渡山强行标记,然后在心理痛恨和生理上依从之间挣扎摇摆,两人反复拉扯、爱与恨交织五十万字。
但绑定了抗基系统的林医生既然在,就决不允许这事发生!
林听理所当然地省略掉叫顾怜舟来和静休的选项,贴心主动地掏出了抑制剂。
“易感期提前。”
五个字在卫渡山齿尖缓慢咀嚼。
他从不出错、从不失序,行事和作息节律都像被预设好的航线,刻板得近乎机械。自成功分化起,每年两次,每次三天的易感期连分秒都不差的到来,然后结束。
“易感期提前,最佳治疗方法是注射抑制剂?”
卫渡山声音平直,表情无波,仿佛他只是单纯的在寻求一个医学知识的解答。
哇,有点无理取闹了吧。林听被他问得面色一僵,拿着抑制剂的手一时收也不是,扎也不是。
易感期是Alpha正常的生理周期,如果带来的不适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其实并没有治疗的必要,只需要安静度过就好。易感期提前同理,偶尔一次的提前多半是由作息、情绪变化引起,存在病理性病变的可能性不高,通常也不需要干预。
要林听作为医生来讲,她会叫他勤洗脖、多通风,人多不去凑热闹,多喝水、睡眠足,瓜果肉类营养好,远离Omega多禁欲,易感发情别乱咬。
最最重要的就是不准咬顾怜舟!
可是有几个病人会乖乖听医嘱?尤其是让他们改变生活习惯的医嘱。
林听觉得还是一针下去,打得他萎靡不振最为保险。但是她不能直说。
“这个……”林医生拼命找借口,“我记得卫少将您所在的第一军将于明日开拔,到C98外旋星系作战。您作为指挥官,如果处于易感期应该会有所不便吧?”
林听在自己处于弱位的情势里总会变得格外礼貌,为了攻略卫渡山而胆大包天,在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抛弃的尊称也不自觉地捡了回来。
卫渡山视线静静定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犬齿的痒意更甚。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前了的缘故,这次易感期带来的焦躁和进攻情绪格外猛烈。
比如现在,只是听到她故意疏远的称呼,他就忍不住气血翻涌,想要破坏,想要……侵入。
卫渡山缓缓起身,向前一步,站到了林听的面前。
两人的身形悬殊巨大,不过一瞬,卫渡山便将林听整个人笼进了自己的阴影里。他低头,近距离地观看她浓密的乌发、白皙的肌肤,刻意避开他的、琥珀似的眸,以及在这个角度一览无余的纤细后颈。
林听本能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下意识想后退半步,却被猝然贴在自己后颈的宽厚大掌吓得反而往前挪了一步,整个人几乎送进了卫渡山怀里。
“易感期的不便,林医生了解吗?”粗长的手指带着易感期的高温在她的后颈反复摩挲,似乎在找寻什么。
即使Beta的腺体发育不全,不具备任何功能,但怎么说也算是敏感部位吧。他到底在摸什么啊?这完全是职场性/骚扰了吧。
她是想好了要勾引他,但是没想好要献身给才见第二面的人啊。
林听浑身发毛,极力克制住自己给他一拳然后跑掉的不现实冲动,试图降低房内正在暗自升腾的暧昧氛围。
“当然了。”林听用非常平板的声线背诵了一遍教科书对于易感期的定义和相关介绍,“虽然作为Beta的我无法完全地感受易感期的折磨,但我可以理解它给您带来的不便。”
卫渡山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的手还在她的后颈打转。
她被人标记过吗?卫渡山不禁疑问。掌中的肌肤平滑无暇,没有齿印,应该没人标记她?但也可能是更早之前被人临时标记过,齿印随着时间消失了。
一想到可能有人咬过这里,卫渡山手指蓦地收紧。
脖颈间突然加重的力度虽然不至于让她疼痛,但这种受人钳制的感觉让林听相当不适。
她挣了一下,沉了面色:“卫少将,可以请您放开我吗?”
“你不是说,”卫渡山放松了力道,却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爱是入侵吗?”
他拿林听之前说过的话来堵她。
林听火从心起,反倒笑了起来。
“对啊。”她眉眼弯弯地直视卫渡山,“可是少将忘了吗?我是Beta,我说的入侵,是我来,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