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鞭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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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把终端拿远了些。
不是内线电话。
“卫少将？”林听迟疑地开口。
“嗯，来别墅。”对面惜字如金地下达完指令后结束了通话。
什么情况？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怜舟说他下午满课，现在刚放学不到十分钟，怎么就又强取豪夺出问题了？
林听想了想，给中午刚加上的好友发消息。
【你在哪里呀？】
【小猫疑惑】
【小猫搓手】
万年不响一次的终端连震三下，顾怜舟关掉花洒，一手拿毛巾擦头发，一手点进聊天软件查看。
她好像很喜欢小猫表情包。顾怜舟想，一共发了四条消息三条都是小猫表情包。
是因为她长得像猫吗？
眼睛圆圆的，下目线微微上挑，光线明亮的时候，那双褐色眼瞳会变得更加浅淡，甚至泛出一圈金色。
水珠从黑发渗出，滴落在屏幕里歪头疑惑的猫咪脸上。
【寝室】
林听消息回得很快，仿佛捏着终端一直专心在等他的消息：【身体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等会儿要出门吗？】
她又这样。发一些看起来很关心他、很在乎他的话，好像她真的……刚冲完凉的身体又起了一股燥意，顾怜舟咬紧下唇。
【没有，不】
【没有受伤就好，那你在寝室好好休息。】
【我不打扰你了】
【小猫拜拜】
又是三条消息间隔极短的接连跳出来。
顾怜舟手指伸出又蜷回，克制住自己翻腾的思绪，锁上屏幕，把终端扔到床上。
担心他受伤？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他好像提过自己下午有单兵训练课。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记得那么清楚。担心他跟上次一样因为训练受伤需要治疗才专程发消息来问吗？
顾怜舟视线不禁飘到安静黑屏的终端上。
要不要再说声谢谢？
不是相信她真的好心，不是觉得感动，只是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即使是虚情假意的关心，也要礼貌性的感谢一下才合适吧？
抓着毛巾的手用力搓揉几下，软顺的发丝歪七扭八地立了起来。
算了，顾怜舟有些气闷的想，显得好像他很在意一样，他才不在乎。
他拉开抽屉夹层，掏出上锁的铁盒，把盒子里的深绿色的试剂插入注射管，摊平手臂，针尖扎进皮肤的前一秒，他轻叹一声，取下试剂把所有东西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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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南别墅，客厅
卫渡山放下终端，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起身走到水台旁，取杯放好。感应到杯子的瞬间，冰冷的透明液体倾倒而下，撞击玻璃底部后蓄流而上，在离杯口还有两厘米处稳稳停下。
卫渡山没有动作，只是有些怔愣地盯着那杯水出神，看杯身因为温差而盖上一层薄薄水雾又凝成一颗颗水珠缓缓滑落。
直到门禁传来访客申请，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拿起杯子，手一扬，将已经不再冰冷的液体倒了干净。
林听安静跟在安保机器人后面，等主人授权允许访问，再次安检后才进入了屋内。
和上次一样，客厅陈设少到空旷，温度低到让人打颤；和上次一样，沙发上的人冷寒着一张脸，坐得板板正正。
不过，他这次没穿那件绶带繁复的军装，而是穿了白衬衣配西裤，衬衣的扣子倒是和军装一样整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顾怜舟也这样，衣服穿得严丝合缝、一丝不苟。林听忍不住联想到另一位不在场的主角。
跟顾怜舟确认过他暂时没有与卫渡山又起纠缠，林听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不解：既然顾怜舟没事，卫渡山叫她过来干什么？
她缓步走到沙发前，轻声问好：“卫少将。”
卫渡山不知飘在何处的视线收回，掀眸望她，几秒后，颔了颔首以作回应。
他不说话，林听一时也不想找话题，偌大的室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中央军校离沙南别墅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林听车里又常备着医药箱，其实二十分钟前她就该到了。之所以拖延了二十分钟才出发，一是为了对领导进行预期管理，避免他以后预设自己总能立马赶到；二是林听实在有点想消极怠工。
她今天上午跑首研做项目，下午在校医室值班，中午还抽空刷了下顾怜舟的好感，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以为可以回家瘫着休息了，没想到卫渡山又冒出来找事。
任务不可能不做，工也必须要打，但她磨蹭一下不过分吧，总不能说卫渡山生命垂危，她晚来二十分钟他就要撒手人寰吧。
他看起来只是闲得无聊想找人当摆件逗逗乐而已，林听默不作声地观察沙发上无言沉默的人。
卫渡山皮相很好，是和顾怜舟完全相反的好看。
如果说顾怜舟是玉软花柔，如同晨间初绽的羸弱白花，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那么卫渡山就是寒潭淬刃，好似染血了的坚冰利器，叫人望而生畏。
简单干净的白衬衣也让他穿得杀气腾腾，仿佛浸了血色。
等等。
林听凝神看向卫渡山左侧腹外斜肌悄悄扩散而出的淡粉色，那是……
“你受伤了？”林听皱眉。
不等卫渡山回答，她放下医药箱，抬手摸了一把他的侧颈，冷冰冰的全是汗。
她刚刚居然没注意到。室内这么低的温度，自己穿了外套都觉得冷，卫渡山还一直在冒汗，她还以为是Alpha体质惧热，现在看来分明是因为难受而憋出的虚汗。
“嗯。”温热的手指贴到肌肤的瞬间，卫渡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林听掰过他挺直的上半身，看清背后的瞬间，忍不住小小抽气——汗水混着血液洇透衬衣，原本的素白变得红粉混杂，湿冷发沉的布料死死扒在背后，黏住皮肉，透出底下惊心的创口。
当医生的见不得病人如此不珍视自己的身体，林医生语气霎时沉了下去，有些恼火地命令道：“衣服脱了。”
权势滔天、铁血肃杀的少将没有计较医生不敬的语气，利落听话地脱掉了上衣，没了衣料的遮挡，背后密密交错、皮翻肉绽的鞭痕更是狰狞得骇人。
“你……”
林听欲言又止。
她想起了传闻中上将与少将紧绷的父子关系，能把卫渡山打成这样还不做反抗的除了他爸应该没有别人。
眼前的人半低着头让她查看伤口，原本凌厉充满攻击性的眉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格外柔顺。林听暗叹一声，转了话头。
“你家的治疗机呢？”
治疗机是最常见的家用医疗器械，能够应对百分之八十的外伤治疗，同时也能对中大型伤害进行应急处理。
“……坏了。”卫少将一如既往的寡言。
“……”
这些大人物整天忙来忙去的，家里治疗机坏了忘记修也正常。
“那你趴在沙发上。”
卫渡山个子高大，侧坐着上药有点别手。客厅里除了茶几就只有沙发，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总不能叫他趴在茶几上。
“往里面挪点。”林听戴上手套、取出药品，用膝盖顶了下他的大腿。
善于指挥，更善于执行命令的卫少将趴着往里腾了半个身位才想起自己是雇主，是Beta不可冒犯的3S级Alpha，刚想冷声警告她注意和自己说话的语气，一团软热贴了上来。
卫渡山大腿肌肉一绷，连喉头都跟着发紧，呵斥的话顿时堵在嗓子里，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放松点，没事的。”以为他是因为疼痛而肌肉紧绷，坐在卫渡山身侧的林医生愈发放轻了力道，“清理一下伤口、消过毒，再擦点消炎药就好了。”
即使Alpha身体素质好，也没必要下这样的狠手吧。卫渡山是犯了多大的错？林听在心中暗暗咋舌。
也许他没犯什么错。她又想起卫渡山多年未解的身世之谜，也许他只是作为一个没有母亲爱护的工具人，在那个家里不受待见罢了。
林听胡思乱想着清理完伤口，换了双手套，拿出消毒药水。
联邦科技的消毒药水杀菌效果强过地球科技百倍，带来的疼痛效果更是远胜千倍。卫渡山的伤口每一道都深到肌腱翻出，上药时的痛感可想而知。
“要不我给你讲笑话吧。”
不是说笑容是最好的镇痛剂？出于人道主义，林医生提议道。
笑话？
卫渡山的注意力还集中于腿侧那块柔软的热源上。
那块肉很软，随着她轻盈变换的动作，被他腿上坚硬的肌肉挤压出不同形状。像是……像是小时候玩的淤泥，只要一点点力气就可以把她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形状。
不过她不是黑湿恶臭的，她……
卫渡山双臂交叉枕在下颚，遮遮掩掩地吸食着循环冷气送来的淡淡馨香。
没有反对就是同意，林听自觉掌握了与少将对话的诀窍，开口讲了起来：“冰块的梦想是什么？”
浸透药水的棉签顺着伤口的方向擦拭而过，带来阵阵刺痛。
“退伍。”她扔掉用过的棉签，换了根新的，“因为它已经当了太久的冰（兵）了哈哈”
又是一阵湿冷的痛感随她清脆的笑声游过背后，她还在继续，因为带着笑意，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有一个小黑猫在河边救了一只小白猫，小白猫被救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她微俯下/身，处理靠上的伤口。
“喵喵喵~”
温热喷撒的气息挟着痛感带来的升温流转到四肢百骸，化为涓涓暖流，奔涌而上。
卫渡山猛然坐起身，捂住了后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