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迟，晚风止》》梨璟

8、流言四起，护你周全 凌秋屿

　　凌秋屿那句“有我在”，像一剂定心丸，稳稳落在南秋晚纷乱的心尖上。
　　林薇薇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往走廊的同学察觉到这边压抑的气氛，纷纷放慢脚步，偷偷侧目观望，细碎的议论声顺着秋风飘过来。
　　凌秋屿懒得再多看林薇薇一眼，侧身将南秋晚轻轻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隔绝了旁人探究的目光，也挡住了林薇薇不甘的视线。
　　“以后不用再来找她说教。”他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面，“我和她之间，轮不到旁人插手。”
　　林薇薇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不甘心地质问：“凌秋屿，我喜欢你两年，你就算不接受我，也没必要这么护着她吧？她只会拖累你。”
　　“能被我护着，是她值得。”凌秋屿垂眸看向身侧安静的女孩，眼底冷意尽数化开，只剩柔软，“至于拖累，我心甘情愿。”
　　话说完，他不再停留，微微侧头，轻声对南秋晚道：“我们回教室。”
　　南秋晚轻轻点头，下意识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周遭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她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凌秋屿却不动声色放慢脚步，胳膊微微往她这边靠了靠，无声地给她依靠。
　　回到座位，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又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
　　林薇薇晚一步走进教室，一路都低着头，回到座位后，她频频回头看向前排两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委屈与嫉妒。
　　从这天起，关于南秋晚和凌秋屿的流言彻底炸开。
　　有人说南秋晚刻意勾搭校霸，心思不纯，耽误学业；有人说她装乖巧，实则心机深沉，抢走林薇薇喜欢许久的人；更有甚者，添油加醋散播闲话，说她借着凌秋屿撑腰，目中无人。
　　这些细碎的闲言碎语无孔不入。
　　食堂排队时，耳边会飘来几句低声嘲讽；课间去卫生间，隔壁隔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就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都能听见身后有人拿她和林薇薇对比，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她。
　　南秋晚性子柔软，最受不住旁人的非议。
　　起初听见闲言，她只当充耳不闻，埋头做题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可流言日复一日变本加厉，那些恶意的揣测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她上课频频走神，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底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青黑。
　　凌秋屿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往日她偶尔会偷偷回头看他，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如今却总是垂着头，肩膀微微收拢，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低落，递给他润喉糖时，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午休教室里人少，凌秋屿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
　　南秋晚迟疑着转过身，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黯淡。
　　“听见闲话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放得很轻，怕刺激到敏感的她。
　　南秋晚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大家都在说我……说我不该靠近你。”
　　“别人说什么，与我们无关。”凌秋屿望着她低落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疼，伸手隔着一段距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别往心里去。”
　　“可我还是难受。”南秋晚睫毛颤了颤，压下眼底泛起的湿意，“要是当初我一直躲开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闲话，你也不会被牵连。”
　　她总觉得，一切麻烦都是因她而起。
　　凌秋屿眉头微蹙，往前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漆黑的眼眸认真锁住她：“我从来没有觉得被牵连。能和你靠近，是我心甘情愿，至于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我会处理。”
　　不等南秋晚反驳，他已经有了打算。
　　下午课间，几个散播闲话最厉害的男生正围在后门说笑，嘴里不停调侃南秋晚。凌秋屿径直走过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往日散漫的气质消失殆尽，满是戾气。
　　几人看见他走近，瞬间噤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乱议论南秋晚一句。”凌秋屿声音冷得像冰，“后果自己掂量。”
　　男生们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慌忙散开。
　　至于到处散播谣言的林薇薇，凌秋屿也找了她一次，没有恶语相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从始至终只喜欢南秋晚。不要再散播闲话为难她，我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
　　林薇薇看着他处处维护南秋晚的模样，心底的怨恨更深，面上却装作顺从地点头，暗地里依旧没有停下小动作。
　　流言少了大半，再也没人敢当着两人的面肆意调侃。
　　可南秋晚心里的疙瘩，依旧没能完全解开。
　　晚自习结束，校道上只剩零星路灯，梧桐叶被风吹得满地打转。凌秋屿像往常一样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见她走得缓慢，他快步上前与她并肩同行。
　　夜色柔和，掩盖了白日里所有嘈杂与恶意。
　　“还在胡思乱想？”他侧头看向她。
　　南秋晚望着脚下斑驳的树影，轻轻叹气：“我只是害怕，我们这样一直被人议论，迟早会被老师发现。到时候，说不定会分开。”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顾虑，成绩、未来、老师家长的阻拦，横在他们中间的阻碍太多太多。
　　凌秋屿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她，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光影，褪去所有锋芒，只剩诚恳：“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老师那边我会应付，学业我也会跟上，我可以为了你努力，和你考去同一个城市。”
　　他从前从不在意成绩，对未来也没有规划，可遇见南秋晚之后，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想把两人的前路绑在一起。
　　南秋晚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
　　“我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凌秋屿轻声开口，晚风卷着落叶落在两人脚边，“秋晚，我想和你走很远的路，不只是这短短高中时光。”
　　少年直白又郑重的承诺，驱散了她心底大半惶恐。
　　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安在此刻尽数软化，她鼻尖微微发酸，下意识往他身侧靠近半步。
　　凌秋屿见状，悄悄伸出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指尖。
　　第一次正式的触碰，两人皆是一僵，却谁也没有松开。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裹住她纤细的手，隔绝了秋夜所有寒凉。
　　“别怕，有我护你。”
　　夜色绵长，晚风轻扬，掌心相贴的温度，是独属于他们的底气。
　　只是两人都未曾察觉，不远处的树影后面，林薇薇静静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的阴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肆意蔓延。
　　眼前的安稳只是暂时，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