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月温柔,暗潮初生 秋日的 ...
-
秋日的晚风日复一日掠过教学楼,带走盛夏最后的余温,也悄悄留住了少年人藏不住的温柔心动。
自晚自习的纸条往来之后,南秋晚和凌秋屿之间的暧昧,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没有直白的告白确认,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却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填满了独属于彼此的偏爱。
凌秋屿依旧是那个桀骜张扬、生人勿近的校霸。
对喧闹的人群淡漠疏离,对上前搭话的女生冷言回绝,对兄弟的打趣置若罔闻,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唯独对上南秋晚,他所有的棱角都会尽数收敛,温柔得不像话。
清晨的课桌永远有温热的早餐,种类换着花样,却永远是她清淡的口味;她怕上课犯困,他会提前买好温热的牛奶,趁着早读人多,悄悄放在她桌侧;她晚自习留到最晚,他便陪着,趴在桌上假寐,实则一直留意着前排的身影,等她收拾好书包,才慢悠悠起身,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护着她走过漆黑的校道。
南秋晚也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闪躲。
她会提前备好润喉糖,在他嗓子沙哑的时候,默默放在他手心;会在他被老师点名批评懒散懈怠时,悄悄在课本下给他递一张写着“认真听课”的小字条;会在午后阳光正好时,忍不住回头,偷看他低头小憩的侧脸。
少年的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戾气,安静又温柔。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无声的互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秋风拂过心底,漾开层层甜甜的涟漪。
班里的流言蜚语,也悄然滋生。
只是没人敢当着两人的面议论,只敢在课间偷偷窃语。
“你们看,屿哥只对南秋晚不一样。” “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妥妥的偏爱啊。”
“可惜了,一个乖乖学霸,一个桀骜校霸,根本不是一条路的人,早晚要散的。”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南秋晚偶尔听见,只会轻轻垂下眼眸,不辩解、不在意。
她贪恋此刻的温柔,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够慰藉她孤寂漫长的青春。
可平静的温柔之下,暗潮早已悄然滋生。
最先打破这份美好的,是林薇薇。
林薇薇和南秋晚是同班同学,也是旁人眼里关系尚可的朋友。她性格开朗,擅长交际,永远活跃在人群中央,和安静内敛、独来独往的南秋晚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林薇薇喜欢凌秋屿,喜欢了整整两年。
从高一初见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开始,她的目光就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她主动靠近、主动示好、主动迎合他所有的喜好,哪怕次次被冷淡回绝,也从未放弃。
从前她满心笃定,凌秋屿生性冷漠,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自己总有一天能捂热他。
可直到南秋晚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看着凌秋屿日复一日的温柔偏爱,看着那个从不低头、从不迁就任何人的少年,小心翼翼对待着安静寡言的南秋晚,林薇薇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南秋晚平平无奇,沉默寡言,胆小怯懦,哪里配得上凌秋屿的偏爱?
凭什么她追逐两年的少年,会把所有温柔,尽数给了一个从未主动、只会被动接受的人?
周五的课间,阳光和煦,教室里人声鼎沸。
南秋晚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林薇薇笑着走到她桌前,语气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秋晚,我们去走廊透透气吧?教室里太闷了。”
南秋晚愣了愣,抬头看着她温和的眉眼,没有多想,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栏杆边,秋风轻轻拂起发丝,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学生。
起初,林薇薇只是和她闲聊日常、打趣学习,语气亲昵如常。
聊了片刻,她话锋微转,目光望着远处的篮球场,声音轻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
“秋晚,你和凌秋屿,最近走得很近啊。”
南秋晚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慌乱,轻声解释:“只是普通同学。”
“是吗?”林薇薇转过头,笑意浅浅,眼底却藏着晦涩的情绪,“可我从来没见过凌秋屿对哪个同学这么好。秋晚,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他很久了。”
这是林薇薇第一次直白说出自己的心意。
南秋晚心口一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攥紧栏杆,指尖微微泛白。
“我知道你是好学生,不爱掺和这些事。”林薇薇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愈发温柔,却字字带着压迫,“我也不想怪你,可你们真的不合适。凌秋屿性子野,不爱学习,前途未定,你不一样,你成绩那么好,未来是要考很好的大学的。”
“你和他走太近,会耽误你的,也会耽误他。”
“不如……就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吧。”
一番话,冠冕堂皇,句句都在为她着想,实则字字都是阻挠与不甘。
南秋晚垂着眸,心底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何尝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何尝没有无数次劝自己远离?
可心动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偏爱也从来不是想戒掉就能戒掉的。
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有想耽误他,也从未想过打扰谁。我们只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林薇薇轻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冷意,“秋晚,你太单纯了。校园里的心动最没用了,转瞬即逝,你现在贪恋这点温柔,以后只会后悔。”
“而且,凌秋屿从来都不是你能留住的人。”
话音落下,走廊的风骤然变冷几分。
南秋晚抿紧嘴唇,无话辩驳。
她不得不承认,林薇薇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不安。
她自卑、怯懦、没有底气,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留住耀眼热烈的凌秋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打断两人的对话。
“我的事,轮得到你评判?”
凌秋屿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拐角,身形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方才两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林薇薇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慌乱地看着他:“凌秋屿,我、我只是和秋晚聊聊……”
“聊聊?”凌秋屿步步走近,目光冰冷地落在林薇薇身上,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聊我配不上她,还是聊她该远离我?”
他从未对谁动过怒,可此刻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
他可以忍受所有人对自己的非议,却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自以为是的道理,裹挟、逼迫他的女孩。
林薇薇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温柔模样:“我只是为了她好,她成绩那么好,不该被感情耽误……”
“我乐意宠她,我甘愿为她收敛性子。”凌秋屿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又强势,“我不会耽误她,只会陪着她变好。”
“我的心意,我的选择,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不再看脸色惨白的林薇薇,转头看向身侧怔怔的南秋晚。
看见女孩眼底的迷茫、不安与怯懦时,他眼底的寒霜瞬间消融,只剩下细碎的温柔与心疼。
他轻轻抬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碰了碰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极轻,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别听她的,别怕。”
“有我在。”
秋风簌簌,落木萧萧。
那一刻,南秋晚所有的不安与自卑,都被少年强势又温柔的偏爱尽数抚平。
她抬头看向他清冷温柔的眉眼,心底的荒芜,瞬间被温柔填满。
可她看不见,林薇薇攥紧的手心,眼底翻涌的嫉妒与怨恨。
温柔的风月之下,嫉妒的种子已然生根。
他们短暂安稳的温柔时光,从这一刻起,已然埋下了破碎的伏笔。
初见皆是温柔,往后全是风波。
他们的甜,太易碎,太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