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迟，晚风止》》梨璟

5、心乱如麻，情愫暗涌 凌秋屿

　　凌秋屿那句近乎偏执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秋晚心底掀起经久不息的涟漪，再也无法平复。
　　自那天午休过后，南秋晚彻底陷入了逃避的状态。
　　她不敢再回头看后排的位置，不敢再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汇，甚至刻意加快脚步，避开所有可能和他单独相遇的瞬间。放学铃一响，她便抓起书包匆匆离开教室，连余光都不敢往他的方向瞥。
　　可越是躲避，那份潜藏在心底的在意，就越发清晰。
　　她会在课堂上，不经意间听见他低沉的咳嗽声，指尖瞬间攥紧课本，心头莫名发紧；会在课间喧闹里，下意识捕捉他的声音，确认他安然无恙，才能稍稍安心；会在路过他座位旁时，屏住呼吸，脚步放轻，生怕惊扰到他，也怕自己失控。
　　凌秋屿显然看穿了她的闪躲。
　　他没有再像那天那样步步紧逼，却用另一种方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清晨的课桌里，会莫名出现一杯温热的豆浆，包装完好，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旁边没有任何字条，却让南秋晚一眼就猜到是谁放的；她落在教室的笔记本，会被人轻轻放在桌角，页面上被细心地抚平了折痕；就连她总也解不出的数学难题，草稿纸上会莫名多出来几行清晰的解题思路，字迹凌厉张扬，是独属于凌秋屿的笔迹。
　　他从不张扬，也从不逼迫，只是默默做着这一切，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打破她筑起的高墙。
　　南秋晚不是不明白这份心意，可她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
　　她的世界里，只有按部就班的学习，只有遥不可及的未来，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触碰一段看似绚烂，却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凌秋屿像耀眼的光，而她只是深埋在泥土里的草，光与草，从来都不该有交集。
　　周五的傍晚，放学时分，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被染成暖金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南秋晚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步缓慢。她刻意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凌秋屿。
　　可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凌秋屿靠在前方的梧桐树下，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褪去了所有戾气，眉眼柔和得不像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南秋晚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想往回走。
　　“南秋晚。”
　　凌秋屿先一步开口，叫住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僵在原地，背对着他，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手心沁出冷汗。
　　凌秋屿缓缓走上前，停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却也不让她逃离。
　　“你在躲我。”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南秋晚抿紧嘴唇，没有说话，沉默着承认。
　　“为什么？”凌秋屿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是我让你觉得困扰，还是，你从心底里，就讨厌我靠近？”
　　“我没有讨厌你。”南秋晚终于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她缓缓转过身，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抬着眼眸看他，“凌秋屿，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
　　她平凡、内敛，满心都是学业，给不了他想要的热烈，也配不上他的耀眼。与其最后两败俱伤，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所有可能。
　　凌秋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怯懦，心口像是被紧紧揪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想要拭去她眼底的湿意，却在快要碰到她脸颊时，硬生生顿住，最终缓缓落下，攥紧了拳头。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执着，没有丝毫玩笑，“南秋晚，我不在乎合不合适，我只在乎你。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放下顾虑，等你愿意看向我，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从未对谁如此耐心，也从未对谁如此小心翼翼，可面对她，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可以一再退让。
　　夕阳渐渐下沉，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南秋晚看着他眼底真挚的情愫，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温柔，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渐渐开始崩塌。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拒绝，要远离，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心动，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蔓延。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哽咽：“你别这样……”
　　“我不想放过你。”凌秋屿轻声说，语气坚定，“南秋晚，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两人的发丝，带着秋日的温柔，也带着藏不住的情愫。
　　南秋晚的心，彻底乱了。
　　她一直坚守的理智，在少年直白又热烈的爱意面前，溃不成军。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坎坷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情愫暗生，心意难平，这场躲不开的遇见， 终究是让她，一步步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