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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日长,风过墙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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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漫过了一中的红砖墙。
阳光碎在南秋晚的眼镜片上,折射出微弱的光。她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白皙,正低头在试卷上书写最后一个步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操场上嘈杂的喧闹格格不入。
“南秋晚!又是满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全班哗然。
南秋晚微微一怔,推了推滑落的鼻梁,接过试卷。红色的对勾密密麻麻铺满了卷面,最后那个鲜红的“100”刺得她眼睛微疼。她垂下眼长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一,永远是第一。
这是她在这个家道中落、寄人篱下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仅存的尊严。
“哟,学霸又拿第一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凌秋屿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一根银色的钢笔。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白T恤领口微敞,锁骨线条清晰而凌厉。
他是凌秋屿,是这所学校里的“校霸”,是南秋晚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
“凌秋屿,你能不能安分点?”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无奈地叹气。
凌秋屿没理老师,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南秋晚身上。那目光很冷,像深秋的霜,却又在触及她苍白侧脸时,不自觉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二名,又是你。”
他径直走到她的课桌旁,弯腰,带着一身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混合的气息。
南秋晚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凌同学,请上课再讨论。”
“讨论?”凌秋屿低笑一声,伸手,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了她放在桌角的手腕。
那一瞬间,南秋晚像被烫到一样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南秋晚,”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磁性,“这次差我几分?下次,我要拿第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南秋晚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惊讶,有暧昧,有幸灾乐祸。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抽回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他。
【请保持距离,凌同学。】
凌秋屿看着那张纸,眼神暗了暗。他扯了扯嘴角,拿回了自己的试卷,上面鲜红的“99”格外刺眼。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窗边时,停下脚步,隔着一层玻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时的阳光正好,南秋晚坐在光影的交界处,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午后。那时她还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凌秋屿是那个跟在她身后、满身泥渍却非要把摘到的野花塞给她的小男孩。
他说:“晚晚,以后我保护你。”
可如今,保护她的资格,似乎早就被这悬殊的身份和命运,剥夺了。
“晚晚,你没事吧?”
下课铃一响,江笛立刻凑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
“没事。”南秋晚勉强笑了笑,喝了一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那颗逐渐发凉的心。
“又是凌秋屿骚扰你?”江笛气鼓鼓的,“这人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啊!我看他就是欠揍!”
“不是的。”南秋晚低声说,“别去惹他。”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凌秋屿是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雷区。而她,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踩到的地雷。
放学的铃声敲响。
南秋晚收拾好书包,沿着围墙根走。她刻意避开了那条热闹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路通往老旧的居民区,也是她现在的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秋晚没有回头,脚步加快。
“南秋晚。”
那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穿透力。
她停下脚步。
凌秋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他双手插兜,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躲我?”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南秋晚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凌同学,我要回家了。”
“回家?”凌秋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回那个连灯都亮不起来的破巷子吗?”
南秋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
“凌秋屿,”她第一次直视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侧身就要走。
手腕却再次被抓住。
这一次,凌秋屿没有松开。他把她拽进了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跳动。
“一个世界的?”他低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南秋晚,你忘了,小时候是谁说要嫁给我的?”
南秋晚的眼泪猛地掉了下来。
她怎么敢忘?
那是她破碎梦境里,唯一残存的甜蜜碎片。
“那是以前。”她哽咽着说,“现在我不需要了。”
凌秋屿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倔强得不肯低头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想抱她,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凌秋屿还给她。
可他不能。
因为他清楚,那个干净的南秋晚,已经死在了父母车祸的那一天。活下来的,是这个在泥泞里挣扎、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南秋晚。
“好。”
良久,他松开了手。
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风。
“如你所愿。”
南秋晚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凌秋屿一个人。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火光闪烁中,他看着南秋晚消失的方向,指尖被烟火烫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南秋晚,”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你走不掉的。”
哪怕是地狱,他也会拉着她一起。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这场青春疼痛里,最无解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