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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谣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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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京城本该是柳绿莺啼的景致,可连日来弥漫在街巷间的流言,却让这份暖意添了几分阴霾。苏晚赴苏州港的行囊刚收拾妥当,云溪便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奔回相府,发髻微乱,额角渗着薄汗,连行礼都顾不上周全:“小姐,不好了!京城街头传开了流言,说……说您在望山别院私通江南士族代表,还说您勾结沈家、温家,借着商线调整的名义,与顾相合谋把持江南财源!”
苏晚正指尖捻着一支玉簪,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玉簪险些从手中滑落。她抬眸看向云溪,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凝重取代:“流言具体是怎么说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今早天不亮就有人在街头散播,先是在菜市场、茶馆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传,后来连贵妇圈都传开了。”云溪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属下刚才去城西打探,听见卖菜的妇人议论,说您在望山别院与苏州沈宗主闭门密谈半个时辰,连丫鬟都不准靠近,还说沈宗主临走时给您塞了信物,是要私定终身。还有人说,顾相是故意装作不知情,实则是借您的手拉拢江南士族,想独揽朝堂财权!”
苏晚缓缓坐下,指尖冰凉得像触到了深秋的寒玉,玉簪在掌心硌出一道浅痕,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乱麻刺人。她向来不怕七残余与柳氏的明刀明枪,那些可以凭智谋、凭武力拆解应对,可这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偏是软刀子割肉,杀人不见血。望山别院的会面是何等机密,连苏家心腹都只知皮毛,如今竟被添油加醋地散播成私通苟合,背后之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精准掐住了女子名声与朝堂猜忌的死穴。她下意识攥紧衣袖,指甲深陷进布料——自己的名声毁了倒也罢了,可苏家世代经商,最看重信誉,流言一旦坐实,苏家商栈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那些合作商户的质疑与退缩,不过是开端。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顾昀之,幼帝虽倚重他整顿朝纲,却也最忌讳权臣结党营私、培植势力,这流言明着毁她,实则暗指顾昀之借她拉拢江南士族,觊觎朝堂财权。一旦陛下心中起了嫌隙,顾昀之多年步步为营的心血便可能付诸东流,而她,就是那个拖累他陷入险境的人。她甚至能想象到朝中反对顾昀之的势力会如何借题发挥,那些蛰伏的内奸定会趁机发难,将这桩子虚乌有的私情,渲染成动摇朝局的谋逆隐患。
“还有更过分的。”云溪咬了咬牙,继续道,“有人说苏家本就是商户出身,唯利是图,您嫁给顾相就是为了攀附权贵,如今又勾结江南士族,是想把江南商线变成自家的私产,连七王爷残余掠夺商户,都是您与顾相故意纵容,好坐收渔利。现在江南商户那边也有了风声,刚才苏家商栈的掌柜派人来报,说有几家合作的商户已经派人来询问,甚至有人提出要暂停合作。”
“糊涂!”苏晚低声斥道,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焦灼。她费心联络江南士族调整商线,白天周旋于各派系之间,夜里对着账本核对明细,所求不过是守住苏家根基,也为顾昀之稳住朝堂财源,却没想到竟被人倒打一耙,扣上“唯利是图”“纵容逆党”的帽子。流言如刀,最是伤人,尤其是这种牵扯到男女私情与谋逆嫌疑的污名,一旦在人心深处扎根,便是千张嘴也难辩白。她抬手按住眉心,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在天牢中的模样——父亲一生磊落,最看重子女品行,若是听闻这等流言,定然会心急如焚。父亲本就因“私藏逆党赃银”的诬陷身陷囹圄,全靠顾昀之暗中周旋才得以保全,若是再被流言扰乱心神,或是被柳氏之人借机刺激、诱导,一时失言说出什么,不仅自身安危难料,还可能真的牵连到顾昀之。到那时,苏家便真的万劫不复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可指尖仍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案上的笔墨纸砚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衬得满心都是惶惑与不安。
提及苏父,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此前七王爷为了逼迫苏家交出商线账本,故意诬陷苏父“私藏逆党赃银”,虽有顾昀之暗中周旋,苏父未被重罚,却也暂时被关押在天牢等候彻查。她本想尽快稳住江南商线,查清七残余的罪证,好还父亲清白,如今流言四起,反而让局势雪上加霜。
“小姐,您别慌。”云溪见状,连忙安抚道,“属下这就带人去查流言的源头,只要找到散播流言的人,拿到证据,就能当众澄清。那些贵妇圈的流言,属下也会想办法去辟谣,绝不会让流言再扩散下去。”
苏晚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好。你带人分两路查,一路去街头打探,留意那些散播流言的闲散人员,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另一路去贵妇圈周旋,找几个与苏家交好的夫家,比如礼部侍郎夫人、太傅夫人,让她们帮忙澄清,就说望山别院的会面只是商议商线事宜,并无其他私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不可冲动,不要打草惊蛇。那些散播流言的人定然是有备而来,若是我们贸然动手,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收集证据要隐秘,务必查清流言的传播路径与幕后主使。”
“属下明白!”云溪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门外的暗卫加强院落守卫,谨防有人趁机生事。
院落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花枝的轻响,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苏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渐暗的天色,心中的顾虑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是贪慕虚名之人,自身名声受损,她咬咬牙便能扛过去,可她不能不在乎苏家百年基业,不能不在乎狱中父亲的安危,更不能不在乎顾昀之的处境。顾昀之如今腹背受敌,朝堂上要追查七王爷的贪腐线索,要应对内奸的明枪暗箭,朝堂外还要稳住地方士族与商户,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若是顾昀之因为她被陛下猜忌,若是他多年的筹谋因这桩流言毁于一旦,她即便拼尽全力查清真相,也难辞其咎。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主动请缨去望山别院联络士族,若是让顾昀之亲自出面,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把柄可抓?可转念一想,顾昀之身为宰相,公开与江南士族过从甚密,只会更授人以柄,她出面本是最优解,却偏偏被柳氏钻了空子。夜色渐浓,凉意浸透衣衫,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亲与家族,一边是休戚与共却有约定在前的盟友,她竟不知该如何权衡,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顾昀之……”苏晚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如同她此刻纠结的心绪。自宫宴上两人并肩化解危机后,她以为彼此间的隔阂已然淡了些,虽达成了情报共享的默契,却始终恪守着那层“互不干涉私事”的隐形约定。她习惯了独当一面,不愿在他面前示弱,更怕自己的麻烦会让他觉得,这场联姻从始至终都是负担。可如今,流言将两人死死捆绑在一起,所谓的“私事”早已牵扯到朝堂局势与彼此的安危,这份约定,怕是再也守不住了。她无数次想迈步去书房找他,想当面解释望山别院的会面绝非流言所言,想问问他如今该如何应对,可脚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怕,怕自己主动找上门,会被他视作无能的求助;怕他眼底闪过不耐,觉得她连这点流言都扛不住,反而连累了他;更怕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因这场流言再次陷入僵局,回到最初那副冷冰冰的利益合作模样。她望着书房的方向,神色恍惚,既盼着他能主动察觉异样,又怕他真的知晓后,会因权衡利弊而选择置身事外。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比流言本身更让她煎熬,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坚强,在牵连至亲与在意之人时,竟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京城街头的流言愈演愈烈。茶馆里,几名茶客围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你们听说了吗?顾相的王妃私通江南士族,就在望山别院,听说还有信物呢!”
“何止啊!我听我家夫人说,温家主母也在场,就是帮着打掩护的。顾相这是被戴了绿帽子还得装作不知情,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我看是两人合谋!顾相想拉拢江南士族,王妃就用私情做幌子,两人各取所需罢了。你想啊,江南商线若是被他们把持,朝廷的财源不就落在他们手里了?”
角落里,一名身着粗布衣裙的丫鬟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悄悄起身离去。这丫鬟正是春桃,柳如月的陪房丫鬟。当日柳如月被赐死,春桃借着混乱逃了出来,潜伏在京城,受柳氏旁支的指使,专门散播针对苏晚的流言,想借此毁掉苏晚的名声,离间她与顾昀之的关系,为柳如月报仇,同时也为七残余转移赃款争取时间。
春桃回到藏身的小巷,对着等候在那里的柳氏联络人躬身道:“回禀大人,流言已经传开了,街头百姓与贵妇圈都在议论,苏家商栈那边也有了动静,看样子很快就能乱了苏晚的阵脚。”
柳氏联络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得好。继续加派人手散播,把话说得再难听些,就说苏晚早已与沈砚之有染,嫁给顾相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更是想借着江南商线,帮沈砚之谋夺江南控制权。另外,去天牢附近散播,务必让苏老头听到,扰乱他的心绪,说不定能逼得他乱说话,咬出顾昀之的把柄。”
“是!”春桃躬身应下,又问道,“大人,若是顾相派人追查怎么办?属下怕被查到。”
“怕什么?”柳氏联络人冷笑一声,“你只是个散播流言的小丫鬟,即便被抓到,也咬不到我们头上。况且,七王爷的内应已经在朝堂上吹风,说顾相是为了包庇王妃,故意压制流言,到时候顾昀之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心思查你?你只管放心去做,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春桃心中稍定,躬身退下,继续带人散播流言。她哪里知道,云溪早已派人盯上了她的行踪——方才在茶馆,便有云溪安排的暗卫悄悄跟随,摸清了她的藏身之处。
云溪得知春桃的身份后,立刻赶回相府,向苏晚禀报:“小姐,查到了!流言的源头是柳如月的陪房丫鬟春桃,她逃过大清算后潜伏在京城,受柳氏旁支指使散播流言。属下已经摸清了她的藏身之处,就在城西的小巷里,身边还有五六个人帮忙散播消息。另外,属下还查到,柳氏的人故意去天牢附近散播流言,看样子是想让苏老爷听到,扰乱他的心神。”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柳氏倒是不死心,柳如月都死了,还想着挑拨离间、毁我名声。春桃那边暂且不要动,派人盯着她,看看她与柳氏旁支的联络方式,顺藤摸瓜,找到柳氏在京城的核心窝点。至于天牢那边,你立刻派人去打点,尽量封锁消息,别让父亲听到流言。”
“属下明白。”云溪躬身道,“只是天牢守卫混杂,柳氏的人又刻意散播,恐怕很难完全封锁消息。属下担心,苏老爷怕是已经听到了。”
苏晚心中一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尽量吧。若是父亲真的听到了,也只能想办法安抚。你先去安排,务必盯紧春桃,不要让她跑了。”
云溪应声离去,苏晚却再也无法平静。她走到案前,拿起一封尚未写完的信——那是写给苏父的,原本想告知父亲江南商线调整的进展,让他安心。可如今流言四起,这封信,却再也写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王妃娘娘,天牢的李狱卒求见,说有苏老爷的口信带给您。”
苏晚心中一沉,果然,父亲还是听到流言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色狱卒服饰的男子走进来,躬身行礼:“小人李三,见过王妃娘娘。苏老爷在狱中听闻了外面的流言,心中担忧,托小人给娘娘带一封亲笔信。”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双手奉上。
苏晚接过信纸,指尖微微颤抖。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带着几分仓促与担忧,正是苏父的笔迹。她缓缓展开,一行行看去:“晚儿吾女,流言之事,为父已知。你莫要惊慌,亦莫要冲动。柳氏与七残余蓄意散播流言,无非是想毁你名声、离间你与顾相,扰乱江南商线,为他们转移赃款争取时间。”
“为父在狱中无碍,顾相暗中照拂,无人敢为难。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暂且依附顾相,守住自身安全与苏家商线,切勿为了澄清流言贸然行动,以免落入对方圈套。顾相此人,心思深沉,却非凉薄之人,他既与你成婚,便不会坐视你被污蔑。你要信任他,与他同心协力,待查清罪证,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江南商线是苏家根基,亦是顾相在朝堂的财源支撑,万万不可有失。你若要前往苏州港,务必多加小心,带足护卫,凡事三思而后行。为父相信你的能力,亦盼你平安。待风波平息,为父再与你团聚。”
信纸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苏家商栈标记,那是苏父与她约定的平安信号。苏晚看着信,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独自应对所有危机,可在父亲的牵挂面前,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倒塌。父亲身陷囹圄,却还在为她担忧,叮嘱她依附顾昀之、切勿冲动。可她心中清楚,顾昀之有自己的朝堂考量,流言牵涉到他的名声与权力,他未必会愿意为了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父亲……”苏晚哽咽着,将信纸紧紧抱在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她多想立刻冲进天牢,陪在父亲身边,可她知道,她不能——她还要稳住商线,查清流言源头,帮父亲洗清冤屈,不能让父亲的担忧白费。
“王妃娘娘。”李三站在一旁,见苏晚落泪,神色有些局促,“苏老爷特意吩咐小人,让娘娘莫要伤心,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小人还有一事要告知娘娘,天牢里近日来了几名新守卫,行事古怪,似乎在暗中监视苏老爷,还故意在牢中散播流言,小人怀疑,他们是柳氏或七残余派来的。”
苏晚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我这些,这是给你的赏钱。”说罢,示意丫鬟取来一锭银子递给李三,“你在天牢多费心,留意那些新守卫的动向,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派人告诉我。另外,帮我给父亲带句话,让他安心,我定会护好苏家,也会尽快救他出来。”
“小人遵命!”李三接过银子,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李三走后,苏晚独自坐在院落中,看着手中的信纸,心中五味杂陈。父亲的叮嘱如警钟在耳边响起,可她心中的顾虑却丝毫未减。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顾昀之身着玄色朝服,站在院门口,神色沉稳,不知已站了多久。
苏晚心中一惊,连忙擦干眼角的泪痕,起身行礼:“顾相。”她语气有些不自然,既怕顾昀之看到自己落泪的模样,又怕他提及流言之事。
顾昀之走进院落,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与手中的信纸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苏父的信?”
苏晚点头,没有隐瞒:“是。父亲在狱中听闻了流言,托人带信来叮嘱我。”她以为顾昀之会质问她,或是指责她因流言连累了他,可顾昀之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院落内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苏晚心中愈发不安,正想开口解释望山别院的会面,顾昀之却率先转身,对着院门外喊道:“林舟。”
林舟立刻走进来,躬身行礼:“主子。”
顾昀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查京城流言的源头,三日之内,务必平息所有流言。散播流言者,无论是主谋还是从犯,一律拿下,严加审讯,查清幕后指使。另外,派人加强天牢守卫,替换掉所有可疑的守卫,封锁天牢消息,不准任何人再在牢中散播流言,保护好苏老爷的安全。”
林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带人去办,三日之内,必定平息流言,护好苏老爷。”
说罢,林舟转身离去,路过苏晚身边时,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满是疑惑——主子向来恪守与王妃的约定,互不干涉私事,如今却主动下令彻查流言,还特意保护苏老爷,显然是动了护短之心。看来,主子对王妃的心思,早已超出了利益结盟。
院落内再次恢复安静。苏晚怔怔地看着顾昀之的背影,心中满是震惊与动容。她从未想过,顾昀之会主动打破约定,为她出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昀之转过身,看向她,目光中没有指责,也没有嘲讽,只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流言之事,我已知晓。柳氏与七残余蓄意散播,无非是想离间我们,扰乱江南商线,为转移赃款争取时间。你不必忧心,三日之内,我会让流言彻底消失。”
“顾相……”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谢谢你。只是这流言牵涉到你我的名声,若是你贸然出面,怕是会被朝中之人猜忌,说你因私废公,包庇我……”
“猜忌便猜忌。”顾昀之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顾昀之行事,向来只问是非,不问流言。你是我的王妃,江南商线是朝堂的财源根基,他们既敢动你,敢扰乱商线,便是与我为敌,与朝廷为敌。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望山别院的会面,我清楚是什么情况。你联络江南士族,是为了稳住商线,收集罪证,并非流言所说的私通勾结。我已让人去户部与太傅府打点,让他们帮忙在朝堂上澄清,同时让户部尽快发布告示,安抚江南商户,稳定商线。”
苏晚看着顾昀之,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她一直以为,顾昀之对她只有利益的考量,却没想到,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是顾昀之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这份隐晦的护短,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让她动容。
“我……”苏晚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我已经让云溪去查流言源头了,查到是柳如月的陪房丫鬟春桃散播的,她受柳氏旁支指使,藏身于城西小巷。云溪已经派人盯着她了,想顺藤摸瓜,找到柳氏在京城的窝点。”
“好。”顾昀之点头,“让云溪与林舟配合,互通消息。春桃只是个小角色,背后的柳氏旁支与七残余才是关键。既要查清流言源头,也要借机端掉他们的窝点,截住转移的赃款。”他看向苏晚,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你近日安心筹备苏州港的事,流言与天牢的事,交给我处理。不要被流言影响心神,也不要轻易冒险。”
苏晚点头,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知道,从顾昀之下令彻查流言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互不干涉”的约定,便彻底打破了。这份打破,不是被迫,而是顾昀之主动的守护,是两人关系进一步缓和的开始。
“顾相,谢谢你。”苏晚轻声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顾昀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神色柔和了几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知道,苏晚性子坚韧,不愿轻易示弱,如今能让她放下顾虑,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无需刻意言说,只需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慢慢沉淀。
顾昀之离开后,苏晚坐在院落中,手中紧紧攥着苏父的信,心中一片安稳。她知道,有顾昀之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有云溪与林舟联手查案,流言很快就会平息,柳氏与七残余的阴谋也终将被揭穿。她不再犹豫,拿起笔,继续写完给苏父的信,告知他顾昀之的安排,让他安心。
与此同时,林舟已按照顾昀之的吩咐,召集暗卫,兵分三路行动:一路去城西小巷盯紧春桃,伺机抓捕;一路去天牢替换守卫,封锁消息,保护苏父;还有一路去贵妇圈与街头,澄清流言,安抚民心。
城西小巷中,春桃正与柳氏联络人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大人,顾相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是不是他没把流言放在心上?”春桃有些担忧地说,“属下听说,苏晚已经派人去查流言源头了,我们要不要先躲一躲?”
柳氏联络人冷笑一声:“躲什么?顾昀之现在忙着追查七王爷的贪腐线索,又要应对朝中的质疑,哪里有心思管流言的事?苏晚派人查又如何?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你继续带人散播流言,就说苏晚为了掩盖私情,要派人灭口,让她陷入更大的困境。”
“是!”春桃躬身应下,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连忙示意柳氏联络人躲藏,可已经来不及了——林舟带着暗卫冲了进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柳氏余孽,还不束手就擒!”林舟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奉顾相之命,特来抓捕你们这些散播流言、扰乱民心的奸人!”
柳氏联络人脸色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对着春桃喊道:“快逃!回去禀报主子,顾昀之已经动手了!”说罢,便朝着暗卫冲了过去,试图掩护春桃逃跑。
可暗卫个个身手矫健,柳氏联络人刚冲上前,便被两名暗卫制服,按倒在地。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却被暗卫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个普通丫鬟,没有散播流言!”春桃哭喊着,试图狡辩。
林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冰冷:“普通丫鬟?你是柳如月的陪房春桃,受柳氏旁支指使,在京城散播谣言,污蔑苏王妃与顾相,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带走!”
暗卫应声上前,将春桃与柳氏联络人绑起来,押着离去。林舟看着两人的背影,对着身边的暗卫吩咐道:“派人搜查这条小巷,看看有没有柳氏的信件、账本等证据,另外,盯着春桃与联络人的落脚点,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党,一并抓捕。”
“属下明白!”暗卫躬身应下,立刻开始搜查小巷。
天牢这边,林舟派来的暗卫也已抵达。他们出示了顾昀之的令牌,替换掉了所有可疑的守卫,将苏父所在的牢房严密保护起来。负责看守苏父的李三见暗卫到来,心中松了口气,连忙上前禀报:“几位大人,那些新守卫刚才还在牢中散播流言,故意刺激苏老爷,属下正想办法阻止,还好你们来了。”
暗卫头目点了点头:“多谢李狱卒告知。从今日起,天牢的守卫由我们接管,任何人不准靠近苏老爷的牢房,也不准再在牢中散播任何流言。若是有异常情况,立刻告知我们。”
“是!”李三躬身应下。
暗卫头目走进牢房,对着苏父躬身行礼:“苏老爷,属下奉顾相之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顾相已下令彻查流言源头,三日之内必定平息流言,还苏王妃与您一个清白。您安心在狱中等候,切勿被流言影响。”
苏父看着暗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头:“有劳顾相费心了。替我多谢他,也替我告知晚儿,让她安心筹备苏州港的事,不必为我担忧。”
“属下遵命!”暗卫头目躬身应下,转身走出牢房,安排人手加强守卫。
贵妇圈这边,林舟也派人找到了礼部侍郎夫人与太傅夫人。两人本就与苏家交好,又感念顾昀之的提携之恩,立刻答应帮忙澄清流言。礼部侍郎夫人召集了几位相熟的贵妇,在府中举办赏花宴,席间故意提及望山别院的会面:“诸位姐姐,近日街头的流言真是荒谬至极。苏王妃与沈宗主、温主母等人的会面,我倒是略知一二,不过是商议江南商线调整的事,想避开七残余的骚扰,护住江南商户的根基。”
“是啊。”太傅夫人附和道,“顾相日前还与太傅商议,说要借助江南士族的力量,查清七王爷的贪腐赃款,稳定江南商线。苏王妃身为顾相的妻子,主动联络士族,本是为了朝廷大局,却被人恶意中伤,真是令人不齿。”
“原来如此!我就说苏王妃不是那样的人,果然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定然是七残余或柳氏的人干的,想离间顾相与苏王妃,扰乱朝纲!我们可不能被他们骗了,还要帮着澄清才是。”
几位贵妇纷纷表态,愿意帮忙澄清流言。很快,贵妇圈的流言便被平息,大家还主动向身边的人解释,为苏晚正名。街头这边,林舟也派人张贴告示,澄清望山别院会面的真相,同时抓捕了几名散播流言的闲散人员,当众杖责,以儆效尤。百姓们见官府出面澄清,又有贵妇圈的人佐证,渐渐不再相信流言,街头的议论也慢慢平息。
相府内,云溪将外面的情况告知苏晚:“小姐,太好了!林侍卫已经抓捕了春桃与柳氏联络人,还在城西小巷搜到了柳氏与七残余联络的信件。贵妇圈与街头的流言也已平息,户部的告示也贴出去了,江南商户那边也安定下来,没有人再提暂停合作的事。天牢那边,暗卫已经替换了守卫,苏老爷也安全了。”
苏晚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太好了。辛苦你与林侍卫了。春桃与联络人那边,有没有审出什么?柳氏在京城的核心窝点找到了吗?”
“还在审讯中。”云溪道,“春桃倒是招了,说她是受柳氏旁支柳成的指使,柳成现在藏身于京城南郊的废弃庄园,负责联络七残余,转移赃款。柳氏联络人还没招,看样子是想顽抗到底。林侍卫已经带人去南郊庄园搜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柳成。”
苏晚点头,语气坚定:“好。一定要审出柳氏与七残余的勾结细节,找到转移赃款的线索。另外,把搜到的信件送到顾相那里,让他在朝堂上发难,彻底清剿柳氏与七残余的势力。”
“属下明白!”云溪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苏晚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一片豁然。这场突如其来的流言危机,虽让她心力交瘁,却也让她看清了顾昀之的心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利益盟友,而是可以彼此信任、互相守护的伴侣。
不多时,顾昀之派人送来消息,说林舟已在南郊庄园抓获柳成,查获了柳氏与七残余转移赃款的账本与信件,还截获了一批准备运往海外的银钱。春桃也彻底招供,承认了散播流言、受柳氏指使的全部罪行,还供出了朝中与七王爷勾结的一名官员——兵部侍郎张启元。
苏晚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喜。她立刻起身,前往顾昀之的书房。走到书房门口,丫鬟正想通报,苏晚却摆了摆手,轻轻推开房门。
书房内,顾昀之正坐在案前,翻看林舟送来的账本与信件,神色凝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宇间满是朝堂权臣的沉稳与威严。
顾昀之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苏晚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来了。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苏晚点头,走到案前,看着桌上的账本与信件,语气欣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柳成,还查到了张启元。有了这些证据,不仅能彻底清剿柳氏与七残余,还能揪出朝中的内奸,真是太好了。”
“张启元只是个小角色。”顾昀之沉声道,“他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靠山,否则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与七王爷勾结。我已让人盯着张启元,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人。另外,截获的银钱,我会让人送到户部,充作江南商线的周转资金,安抚江南商户。”
“顾相考虑得周全。”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苏州港的船队已经准备就绪,三日后便可出发。有了这些证据,江南商户也能安心,海路运输应该能顺利进行。”
顾昀之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三日后出发,要不要我派更多的暗卫随行?苏州港那边可能还有柳氏与七残余的人潜伏,务必确保你的安全。”
“不用了。”苏晚摇头,语气坚定,“云溪会带我身边的暗卫随行,你派来的暗卫留在京城,协助你追查张启元背后的靠山,守护好父亲与朝堂。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稳住苏州港的局势。”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若是遇到危险,立刻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支援你。这是一枚玉佩,你带着。”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玄色玉佩,递给苏晚,“玉佩内藏有信号符,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捏碎玉佩,我便能收到信号,立刻知晓你的位置。”
苏晚接过玉佩,玉佩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是顾昀之的贴身之物。她紧紧握住玉佩,心中满是暖意:“多谢你,顾相。”
顾昀之看着她,神色柔和,轻声道:“晚儿,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这一声“晚儿”,温柔而郑重,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苏晚抬头,与顾昀之对视,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她知道,这场风波过后,他们的关系将彻底升温,从今往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危机,他们都会并肩作战,不离不弃。
就在这时,林舟匆匆走进书房,躬身行礼:“主子,王妃娘娘。属下刚收到消息,张启元得知柳成被抓,害怕被牵连,已经收拾行李准备逃跑,属下已经派人去拦截了。另外,天牢中的七王爷得知流言被平息,柳氏与七残余的窝点被端,情绪激动,说要见您,有重要的事要告知您。”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逃跑?他跑不掉的。让暗卫务必将他抓获,严加审讯,查清他背后的靠山。至于七王爷,不见。他现在说有重要的事,无非是想挑拨离间,或是想求我饶他一命,我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苏晚看着顾昀之,语气凝重:“七王爷突然要见你,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或许他真的知道一些关于内奸的线索,我们要不要去见见他?”
顾昀之摇头,语气坚定:“不必。七王爷心机深沉,如今已是阶下囚,他所说的话未必可信。若是我们去见他,反而可能被他利用,陷入他的圈套。张启元很快就会被抓获,到时候从张启元口中,一样能查到内奸的线索。”
苏晚点头,心中了然:“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大意了。七王爷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确实不能轻易相信他。”
顾昀之看着她,语气温和:“你只是太想尽快查清线索,救苏父出来,稳住江南商线。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三日后你出发前往苏州港,我会在京城稳住局势,查清内奸,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为苏父洗清冤屈,彻底清剿所有逆党。”
“好。”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她知道,三日后的苏州港之行,将是一场新的挑战,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知道,顾昀之会在京城为她撑腰,江南士族会与她同心协力,她定能顺利稳住海路运输,查清柳氏与七残余的最后线索,为这场博弈,再添一份胜算。
夜色渐浓,相府的灯火次第亮起。苏晚回到自己的院落,将顾昀之送的玉佩贴身收好,又拿出苏父的信,轻轻放在案前。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忙碌——三日后要前往苏州港,途中要提防柳氏与七残余的埋伏,到了苏州港还要稳住海路运输,收集更多的罪证。但她心中充满了力量,因为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顾昀之的守护,有父亲的牵挂,有盟友的支持,她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迎来真正的安稳。
而在天牢中,七王爷得知张启元准备逃跑、柳成被抓的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踹向牢门:“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原本以为,借着流言能离间顾昀之与苏晚,趁机转移赃款,再借着张启元的力量东山再起,却没想到,顾昀之出手如此迅速,不仅平息了流言,还端掉了他的窝点,截获了赃款,连张启元也自身难保。
“顾昀之,苏晚……”七王爷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的!就算我身败名裂,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他走到牢房角落,悄悄取出一枚藏在墙壁缝隙中的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封密信,是他与朝中最大内奸的联络信,如今张启元即将被抓,他只能孤注一掷,让内奸尽快动手,搅乱朝堂,为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七王爷小心翼翼地将密信藏在发髻中,对着牢门外喊道:“来人!我要见顾昀之!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关乎大靖的安危!若是你们不让我见他,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不起!”
守卫听到他的呼喊,连忙上前查看,却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派人去禀报顾昀之。而七王爷则站在牢房中,眼中满是阴狠的笑意。他知道,顾昀之虽然现在不见他,但只要他以“关乎大靖安危”为诱饵,顾昀之终究会来见他。到时候,他便能借着见面的机会,将密信传递出去,同时寻找逃跑的机会。
相府书房内,顾昀之得知七王爷再次要求见面,还以大靖安危为诱饵,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看来,他是想孤注一掷了。也好,我就去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林舟,陪我去天牢。”
“主子,万万不可!”林舟连忙劝阻,“七王爷心机深沉,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说不定会对你不利。您不能冒险去见他!”
“我自有分寸。”顾昀之语气坚定,“他现在被关押在天牢,守卫森严,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去见他,正好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套出内奸的线索。你安排好暗卫,在天牢外做好防备,一旦有异常,立刻动手。”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心中虽担忧,却也只能按照顾昀之的吩咐安排。
顾昀之整理了一下朝服,转身走出书房。他知道,此次天牢之行,必定暗藏凶险,但他别无选择。七王爷口中的“关乎大靖安危”,或许是虚张声势,或许真的牵扯到更大的阴谋。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查清真相,同时彻底断绝七王爷的念想,为苏晚的苏州港之行,扫清最后的障碍。
苏晚得知顾昀之要去天牢见七王爷,心中十分担忧,连忙赶到府门口,拦住顾昀之:“顾相,你不能去!七王爷已是穷途末路,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太危险了!”
顾昀之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舟会安排好暗卫,天牢守卫森严,七王爷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去见他,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顺便套出内奸的线索,为你扫清后顾之忧。”
“可是……”苏晚还想劝阻,却被顾昀之打断。
“相信我。”顾昀之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我会尽快回来,等我。”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只能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好。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任何危险,立刻捏碎信号符,我会让人去支援你。”
“嗯。”顾昀之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转身登上马车,疾驰而去。
苏晚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她知道,顾昀之此次天牢之行,不仅是为了查清线索,也是为了她能安心前往苏州港。她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顾昀之能平安归来,希望这场博弈,能早日结束。
马车行驶在夜色中,顾昀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应对七王爷的对策。他知道,七王爷此次要求见面,绝不是简单的求饶,必定有更大的阴谋。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论七王爷耍什么花样,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只等着七王爷自投罗网,彻底清剿所有逆党,为他与苏晚,为大靖,换来真正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