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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别院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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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晨曦穿透薄云,洒在京城郊外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缓的声响,苏晚倚坐在马车车厢内,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膝头的锦盒,盒中盛放着苏家商栈近月的账目,亦是她今日赴约的由头。距太和殿宫宴清算七王爷与柳如月已过半月,表面上京城风平浪静,幼帝倚重顾昀之整顿朝纲,朝堂秩序渐归清明,可暗下里,江南商道传来的急报却让苏晚心绪难安——七王爷虽被打入天牢,其残余势力却并未溃散,反倒暗中将手伸向了江南,以查抄“逆党附属商户”为名,骚扰苏家及其他士族的商栈,掠夺货物与银钱,搅得江南商线人心惶惶。
“王妃,快到望山别院了。”云溪掀开车帘一角,低声禀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属下已按您的吩咐,让暗卫提前清场,方圆三里内无闲杂人等,但方才途经岔路口时,察觉有两拨不明身份的人尾随,看路数不似寻常劫匪,倒像是受过训练的死士。”
苏晚抬眸,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隐在绿荫中的别院,青瓦白墙被晨雾笼罩,透着几分静谧。她缓缓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想来是七王爷的残余势力,或是柳氏藏在暗处的人手,盯着江南士族的动向呢。让暗卫盯紧些,别打草惊蛇,今日的会面绝不能出纰漏。”她此次以打理京中商栈、协调南北货物流通为由,邀约江南三大士族的代表前来望山别院,一来是敲定商线调整的细则,应对七残余的打压;二来也是想借士族之力,摸清七王爷残余与柳氏的勾结脉络——毕竟江南是她的根基,若商线崩坏,不仅苏家受损,顾昀之在朝堂的根基也会因财源受限而动摇。
马车稳稳停在别院门前,别院管家早已恭敬等候在旁,见苏晚下车,连忙躬身行礼:“王妃娘娘,沈宗主、温主母与陆公子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苏晚整理了一下月白绣兰宫装的裙摆,发间依旧只簪着那支羊脂玉簪,素净中透着世家主母的沉稳气度。“带路吧。”她语气温和,脚步却稳健,每一步都透着胸有成竹——今日会面的三人,皆是江南士族的核心人物:苏州沈家宗主沈砚之,掌江南半数丝绸商线,与苏家世代交好;杭州温家主母温氏,夫家早逝后独掌温家茶叶漕运,心思缜密,手腕强硬;扬州陆家公子陆景然,虽年纪尚轻,却接管了陆家盐铁分销的生意,背后有扬州知府撑腰,人脉广博。这三人便是江南商线的支柱,也是她此次要争取的盟友。
正厅内,茶香袅袅,三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沈砚之身着藏青锦袍,手持折扇,虽面带笑意,眼底却藏着焦虑;温氏一身深紫褙子,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显然也心绪不宁;陆景然则频频起身踱步,年轻的脸上满是急躁,见苏晚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苏王妃,您可算来了!”陆景然语气急切,声音压得极低,“昨日我刚收到扬州传来的消息,七王爷的人又去了陆家的盐场,以‘私藏逆党赃银’为由,扣下了三船精盐,还打伤了两个管事!这明摆着是故意找茬,再这么下去,陆家的盐线就要断了!”
温氏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陆公子稍安勿躁,你陆家的难处,我温家也正经历。前几日漕运的茶叶被截,说是要‘严查是否夹带禁品’,耽搁了近十日,北方的茶商催款催得紧,再耗下去,温家多年的信誉就要毁于一旦了。”她看向苏晚,目光恳切,“苏王妃,你召集我们前来,想必已有对策。苏家在江南商道根基最深,又有顾相在朝中撑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让这些人把江南商线搅得稀烂。”
沈砚之缓缓合上折扇,轻敲桌面,沉声道:“温主母说得是。七王爷虽倒,但他手下的人还握着部分地方兵权,又勾结了柳氏的残余势力——柳承虽被斩首,可柳家在江南的黑市渠道并未断绝,如今两股势力拧在一起,掠夺商户资源,恐怕不只是为了钱财,怕是想借着江南商线的力量,卷土重来。”他看向苏晚,眼中满是期许,“苏王妃,苏家与顾相休戚与共,你此次邀约,定然是有了全盘计划,我们沈家愿听你调遣。”
苏晚走到主位坐下,云溪侍立在侧,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语气从容:“三位的难处,我都知晓。苏家这半月也被骚扰了数次,京中通往江南的货栈被查了三所,损失了不少银钱与货物。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与大家商议,一方面调整商线,避开七残余与柳氏的封锁;另一方面,联手应对打压,守住我们江南士族的根基。”
她示意云溪取出早已备好的商线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在图上的海路与漕运节点:“首先说商线调整。眼下漕运被盯得紧,我们可以将半数货物改走海路,从苏州港出发,经山东登州上岸,再转运至京城及北方各州——沈家的丝绸、温家的茶叶耐储存,适合海路运输;陆家的盐铁虽笨重,但可与登州的盐商合作,借他们的渠道分销,避开沿途关卡的盘查。”
陆景然眼中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海路虽好,但风险也大,不仅怕风浪,还怕海盗。而且登州的盐商与北方士族往来密切,未必肯帮我们。”
“海盗之事,我已安排好了。”苏晚语气笃定,“苏家在沿海有常年合作的船队,配有护卫,可护送各家货物;至于登州盐商,我会亲笔写信给登州知府——顾相日前刚整顿了山东官场,登州知府是他提拔的亲信,定会从中斡旋,让登州盐商与我们合作。”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京中的商栈我们要集中管理,将各家的货物统一囤放在苏家位于城西的总栈,由我的暗卫与各家的护卫共同看管,避免被逐一查抄。”
温氏点头赞许:“此计甚妙。集中囤货既能节省人力物力,又能形成合力,对方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可若是他们借着朝廷的名义,强行查抄总栈,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联手防打压。”苏晚看向三人,语气严肃,“我们四家联名写一封奏折,详述七残余势力骚扰商户、破坏商线的实情,附上各家的损失清单,由沈宗主亲自递交给户部——沈宗主与户部尚书有旧交,这份奏折定然能递到陛下手中。同时,陆公子可借助扬州知府的力量,收集七残余在扬州掠夺资源的证据,温主母则留意漕运沿线的动静,摸清柳氏黑市渠道的节点,我们汇总所有证据后,交给顾相,由他在朝堂上发难,名正言顺地清剿这些残余势力。”
沈砚之抚着胡须,眼中满是赞同:“苏王妃考虑得周全。联名奏折既能体现江南士族的态度,又能让陛下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收集证据则能让顾相有凭有据地动手,避免打草惊蛇。只是柳氏的黑市渠道隐秘,温主母怕是难以摸清。”
温氏冷笑一声:“柳氏的黑市渠道,我倒略知一二。柳承在世时,曾与温家的漕运管事勾结,偷偷运送禁品,我早已记下了几个接头的码头与商号。只是柳承死后,这些渠道被柳氏的旁支接管,又与七残余勾结,行事愈发隐秘。我回去后便派人盯着这些节点,定能摸清他们的运作规律。”
“还有一事,我需提醒诸位。”苏晚语气凝重,“七残余掠夺江南资源,绝非一时兴起。据我查到的消息,七王爷在天牢中仍与外界通信,似乎在筹划转移赃款——他早年贪腐的银钱,大部分藏在江南,如今想借着骚扰商户的名义,混淆视听,将赃款转移至海外,为日后复辟做准备。我们不仅要守住商线,还要留意各地的银号动向,一旦发现大额不明款项转移,立刻互通消息,绝不能让他得逞。”
陆景然拍案而起:“好个七王爷,都成阶下囚了还不安分!我这就回去安排人盯着扬州的各大银号,只要有异动,立刻派人告知王妃!”
四人又商议了近一个时辰,敲定了商线调整的具体时间、海路运输的分工、证据收集的节点,以及情报互通的方式——由苏家商栈的掌柜作为联络人,每日传递消息,确保各家信息同步。待诸事谈妥,沈砚之三人便起身告辞,为了不引人注意,三人分从不同的门离开,乘坐马车悄然返回京城。
正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云溪收拾着桌上的商线图,低声道:“小姐,沈宗主他们都已安全离开,暗卫回报,尾随的那两拨人也跟着离开了,看样子是去禀报消息了。”
苏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嗯,让暗卫继续盯着,看看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七残余与柳氏勾结的窝点。”她刚说完,院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妃娘娘,顾相大人途经此处,听闻您在此处,特来拜访。”
苏晚心中一凛,随即恢复平静。顾昀之此时前来,绝非偶然——他定然是在追查七王爷的贪腐线索,途经望山别院,恰好撞见她与江南士族会面。她放下茶杯,淡淡道:“请顾相进来。”
不多时,顾昀之身着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地走进正厅,身后跟着林舟,神色沉稳。他目光扫过桌上尚未收起的商线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着苏晚微微颔首,语气客套疏离:“王妃在此打理私事,本相途经此处,贸然打扰,还望海涵。”
苏晚起身回礼,姿态恭敬却保持着距离:“顾相客气了。臣妾只是借此处与江南商户商议商栈事宜,谈不上私事。不知顾相今日前来郊外,是有公务在身?”她刻意加重“商户”二字,避开“士族”的说法,既不暴露今日会面的真实目的,也给顾昀之留了台阶。
顾昀之走到一旁坐下,林舟侍立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厅内,随即落在院外的暗处——他察觉到了苏晚暗卫的气息,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本相在追查七王爷贪腐的线索,得知他早年曾在郊外购置过别院,疑似藏匿赃款,便前来查看。”顾昀之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想到王妃也在此处,倒是巧了。”
“确实不巧。”苏晚语气平静,“臣妾商议完商栈的事,便即刻离开,不耽误顾相查案。”她刻意表现出不愿与顾昀之过多牵扯的模样,毕竟今日的会面事关江南士族的安危,若是被旁人知晓她与顾昀之私下接触密切,难免会给对手可乘之机,污蔑他们结党营私。
顾昀之何等聪慧,瞬间便领会了她的用意,他抬眸看向苏晚,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随即起身道:“王妃自便,本相这就去后院查看,不打扰王妃。”说罢,便带着林舟转身往后院走去,路过云溪身边时,脚步微顿,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近日京城周边不太平,王妃身边的护卫需多加留意,尤其是往来的货物,莫要被人钻了空子。”
苏晚心中一动,知晓顾昀之是在提醒她——七残余不仅会骚扰商户,还可能对运输的货物下手,她对着顾昀之的背影微微颔首,低声道:“臣妾知晓了,多谢顾相提醒。”
后院的竹林深处,风声阵阵,掩盖了两人的脚步声。顾昀之停下脚步,示意林舟在竹林外警戒,不准任何人靠近。林舟虽心中疑惑,却还是躬身应下,退到竹林入口处,目光紧紧盯着四周。
待林舟走远,顾昀之才转过身,看向跟上来的苏晚,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方才与你会面的,是江南三大士族的代表吧?你今日约他们前来,是为了七残余骚扰江南商线之事?”
苏晚点头,不再掩饰:“是。七残余与柳氏勾结,在江南掠夺资源,搅乱商线,我与沈砚之他们商议了商线调整与防打压的对策,同时收集他们的罪证,想交给你在朝堂上发难。”她顿了顿,问道:“你追查七王爷的贪腐线索,有进展了?”
“有一些眉目。”顾昀之沉声道,“七王爷早年在江南购置了多处别院与银号,藏匿了大量赃款,如今他被打入天牢,便让残余势力掠夺商户资源,想混淆视听,将赃款转移至海外。我今日前来此处,便是因为这望山别院,也是他早年购置的产业之一,只是刚才查看了一圈,并未发现赃款,看样子是早已被转移了。”
他看向苏晚,语气严肃:“我今日来,也是想提醒你,七残余已盯紧了江南士族。我查到他们暗中联络了江南的几个劣绅,想借劣绅之手,分化士族联盟,你近期行事务必谨慎,既要守住商线,也要防着士族内部出现叛徒。”
苏晚心中一紧,随即了然:“难怪方才会面时,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想来是七残余派来的人,不仅是为了监视我们,也是为了摸清士族的动向,伺机挑拨离间。我会提醒沈砚之他们,留意身边的人,绝不让他们得逞。”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另外,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柳氏与七王爷的勾结,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温主母查到,柳氏的旁支接管了黑市渠道,正在帮七残余变卖掠夺来的货物,将银钱兑换成外币,准备转移海外。而且柳氏似乎还藏着一批七王爷早年勾结蛮夷的信件,若是能找到这些信件,便能彻底坐实七王爷的谋逆罪名,永绝后患。”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消息。柳氏的黑市渠道,我也派人在查,只是一直没有头绪,如今有了温主母提供的节点,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窝点。至于那些信件,若是能找到,不仅能彻底清算七王爷的残余势力,还能顺藤摸瓜,找出朝中与七王爷勾结的内奸。”
“还有一点。”苏晚语气凝重,“我怀疑七王爷在天牢中,有内应帮他传递消息。否则,他被严加看管,不可能精准地指挥残余势力行事。你在朝中需多加留意,尤其是天牢的守卫与负责审讯的官员,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顾昀之颔首:“我早已派人盯着天牢的动静,只是内应十分隐秘,至今尚未查到。你放心,我会加大排查力度,尽快找出内应。”他看向苏晚,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担忧,“江南的事,辛苦你了。你以一己之力联络士族,稳住商线,若是有任何危险,立刻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支援你。”
苏晚心中一暖,随即又恢复了沉稳:“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并肩作战。而且江南是我的根基,守住江南商线,也是在帮你稳固朝堂的财源。你在朝中追查线索,也要多加小心,那些与七王爷勾结的内奸,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两人又快速交换了一些情报——顾昀之告知苏晚,七残余的核心据点可能在京城东郊的破庙,让她派人留意;苏晚则告知顾昀之,陆家会盯着扬州的银号,一旦发现大额款项转移,立刻传递消息。短短一刻钟,两人便将各自掌握的线索汇总,敲定了后续的行动方案,默契十足。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去了,免得引人怀疑。”顾昀之率先转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客套,“等会儿出去,我便启程回府,你也尽快离开此处。”
苏晚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竹林。两人一前一后,神色疏离,仿佛刚才在竹林中的密谈从未发生过。
林舟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心中满是疑惑——方才王爷与王妃单独在竹林中待了近一刻钟,看似只是寻常谈话,可王爷的神色比之前凝重了许多,王妃也多了几分警惕,显然是交换了重要的消息。他虽好奇,却也知晓不该问,只能默默跟在顾昀之身后。
顾昀之对着苏晚微微颔首:“王妃,本相告辞。”说罢,便带着林舟转身离开别院,登上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内,林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主子,您方才与王妃单独密谈,是有重要的事吗?王妃今日与江南商户会面,会不会与您追查的贪腐线索有关?”
顾昀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语气平淡:“苏晚今日约见的,不是普通商户,是江南三大士族的代表。七残余骚扰江南商线,掠夺资源,她是在联络士族,稳定商线,同时收集七残余与柳氏勾结的证据。”
林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如此。可王妃为何不直接告知您,反而要私下密谈?”
“她是怕引人注意。”顾昀之睁开眼,目光锐利,“江南士族向来中立,若是被旁人知晓他们与本相勾结,难免会被污蔑为结党营私,反而给了七残余可乘之机。私下密谈,既能交换情报,又能保护士族,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晚的江南士族人脉,是我们追查线索的重要助力。七王爷的赃款藏在江南,柳氏的黑市渠道也在江南,没有士族的帮助,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摸清脉络。而且苏晚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有她在江南稳住局面,本相才能放心在朝中追查内奸。”
林舟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原来主子是想与王妃联手,一边稳住江南商线,一边追查贪腐线索,内外夹击,彻底清剿七残余与柳氏势力。”
“不止如此。”顾昀之语气凝重,“七王爷勾结蛮夷的信件,若是能找到,便能牵扯出更多的内奸,甚至可能与边境的异动有关。你即刻派人前往江南,协助温主母摸清柳氏黑市渠道的节点,务必在赃款转移之前,截住线索。”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心中对苏晚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以为王妃只是个温婉的商户之女,只能依附主子,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手腕,能联络江南士族,成为主子的助力,看来主子与王妃的关系,早已不是最初的利益结盟那么简单了。
望山别院内,苏晚看着顾昀之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对云溪道:“我们也启程回府。你即刻安排人,一方面盯着京城东郊的破庙,查清七残余的据点;另一方面,给沈砚之、温主母和陆景然传信,提醒他们留意身边的劣绅,防着被挑拨离间。”
“是,小姐。”云溪躬身应下,扶着苏晚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望山别院,苏晚倚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羊脂玉簪,心中思绪万千。今日与顾昀之的密谈,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利益结盟,渐渐转向了情报共享、并肩作战。顾昀之愿意将追查贪腐线索的进展告知她,愿意让她的士族人脉参与其中,便是对她最大的信任;而她也愿意将柳氏黑市渠道的线索分享给顾昀之,便是认可了他作为伴侣的担当。
只是她也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七残余与柳氏的勾结愈发紧密,朝中还有内奸相助,江南商线的危机尚未解除,顾昀之追查的贪腐线索也布满荆棘。但她并不畏惧——有顾昀之在朝中运筹帷幄,有江南士族作为后盾,有暗卫与护卫保驾护航,她定能守住江南商线,协助顾昀之彻底清剿逆党,还朝堂与江南一个安稳。
马车行驶至半路,苏晚的暗卫突然翻身跃上马车,低声禀报:“王妃,属下查到了尾随我们的人的落脚点,是京城西郊的一处废弃驿站,里面藏着近二十名死士,还有柳氏的人在里面联络,看样子是在传递今日别院会面的消息。”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你立刻带人盯着驿站,不要打草惊蛇,摸清他们的联络方式与后续动向。另外,派人将此事告知顾相,让他派人前来支援,争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顺藤摸瓜,找到七残余与柳氏勾结的核心窝点。”
“属下明白!”暗卫躬身应下,翻身跃下马车,消失在树林中。
云溪看着苏晚坚定的神色,低声道:“小姐,看来我们今日的会面,还是被他们盯上了。要不要推迟商线调整的时间,先清剿这些人?”
“不必推迟。”苏晚语气决断,“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缩。商线调整按原计划进行,清剿这些人的事,交给顾相处理即可。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守住商线,收集证据,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苏家商栈的掌柜提前准备好海路运输的船队,三日后准时出发,沈家与温家的货物要优先安排,不能耽误。”
“是,小姐。”云溪躬身应下。
此时,京城顾相府内,顾昀之刚回到府中,便接到了苏晚暗卫传来的消息。他看着手中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召来林舟:“你即刻带人前往西郊废弃驿站,那里藏着七残余与柳氏的联络人手,共计二十余人。你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带回府中审讯,查清他们的联络方式与核心窝点,另外,留意是否有柳氏藏着的信件或账本,务必全数带回。”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召集暗卫,疾驰而去。
顾昀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苏晚提供的线索,恰好与他追查的贪腐线索吻合——西郊废弃驿站,正是七王爷早年用来传递消息的据点之一,如今被残余势力利用,用来联络柳氏,传递情报。若是能将这些人抓获,便能摸清七残余与柳氏的联络脉络,甚至可能找到转移赃款的线索。
他心中对苏晚多了几分赞许。苏晚不仅能稳住江南士族,还能精准地查到敌人的落脚点,这份敏锐与果敢,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拥有。有她在身边,不仅是他的软肋,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不多时,府中管家前来禀报:“主子,户部尚书派人送来消息,说江南士族联名的奏折已递到陛下手中,陛下看后十分震怒,下令让您彻查七残余骚扰商户之事,务必尽快清剿逆党,稳定江南商线。”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了。你回复户部尚书,就说本相定会尽快查清此事,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另外,让户部尽快拟定一份安抚江南商户的告示,减免江南商户半年的赋税,稳定民心。”
“属下明白!”管家躬身应下,转身退下。
顾昀之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信中详细告知了苏晚陛下的旨意与户部的安排,同时提醒她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危险,可直接调动京畿卫戍部队——他早已将虎符交给苏晚,便是要让她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一切危机。
写完书信,他召来暗卫,吩咐道:“将这封信交给苏王妃,务必亲自交到她手中,另外,告知王妃,西郊驿站的事,林舟已带人前去处理,让她放心。”
暗卫躬身应下,接过书信,快速离去。
此时,苏晚的马车已回到相府。她刚走进府中,便接到了顾昀之送来的书信。拆开一看,看到陛下的旨意与户部的安排,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有了陛下的旨意,顾昀之清剿七残余便名正言顺,江南商户也能得到安抚,商线调整便能顺利进行。
“小姐,顾相想得真周到,不仅派人清剿驿站的死士,还让户部减免赋税,稳定民心。”云溪看着书信,语气中满是赞许。
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他向来考虑周全。我们也不能落后,你即刻安排人,将户部减免赋税的消息传递给江南各家商户,安抚他们的情绪,同时督促沈家、温家与陆家,尽快将货物运到苏州港,三日后准时出发。”
“是,小姐。”云溪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苏晚走到案前,将顾昀之的书信收好,目光落在桌上的商线图上。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忙碌——既要盯着海路运输的进展,又要收集七残余与柳氏的罪证,还要留意朝中的动向,协助顾昀之找出内奸。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顾昀之会与她并肩作战,江南士族会与她同心协力,他们定能度过这场危机,迎来真正的安稳。
而在京城西郊的废弃驿站内,七残余的头目与柳氏的联络人正在密谋。“今日望山别院的会面,苏晚与沈砚之他们商议了商线调整,看样子是想改走海路,避开我们的封锁。”柳氏联络人语气急切,“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苏州港拦截?绝不能让他们的货物顺利运走。”
七残余头目摇了摇头,语气阴狠:“不必。苏州港有苏家的船队护卫,我们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王爷有令,让我们先集中精力转移赃款,商线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赃款转移完毕,我们再联合江南劣绅,分化士族联盟,到时候再彻底搅乱商线,让苏晚与顾昀之腹背受敌。”
“可若是等他们的货物运走,江南商户的信心就会恢复,我们再想骚扰就难了。”柳氏联络人担忧地说。
“放心。”七残余头目冷笑一声,“我早已安排好了,在苏家的船队上安插了人手,等船队行驶到海上,便会制造意外,将货物沉入海中,同时嫁祸给海盗。到时候,不仅苏家损失惨重,沈砚之与温家也会人心惶惶,商线调整自然会泡汤。”
柳氏联络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计策!只是顾昀之近日查得紧,我们转移赃款的事,会不会被他发现?”
“不会。”七残余头目语气笃定,“我们通过柳氏的黑市渠道,将银钱兑换成外币,交给海外的商人,由他们转运至海外的据点。顾昀之即便查到黑市渠道,也来不及拦截。而且天牢中的王爷已联络好了朝中的内应,会帮我们拖延时间,等顾昀之反应过来,赃款早已转移完毕了。”
两人又密谋了许久,敲定了转移赃款与破坏船队的细节,才各自散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林舟已带着暗卫,悄悄包围了废弃驿站,只等他们离开,便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色渐浓,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可暗下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七残余与柳氏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顾昀之与苏晚的反击也已箭在弦上。一场围绕着江南商线、贪腐赃款、逆党余孽的较量,即将拉开新的帷幕,而这一切,都将为后续的江南查账剧情,埋下深深的伏笔。
苏晚坐在相府的灯下,看着手中的海路运输清单,指尖轻轻划过苏州港的位置。她隐约觉得,此次海路运输,绝不会一帆风顺,七残余与柳氏定然会从中作梗。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顾昀之书房的方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她要亲自前往苏州港,坐镇指挥船队出发,确保货物安全运输,同时摸清柳氏黑市渠道的核心节点,为顾昀之提供更多的线索。
次日清晨,苏晚便向顾昀之递去书信,告知他自己要前往苏州港的决定。顾昀之接到书信后,虽心中担忧她的安全,却也明白苏州港的重要性,便立刻回信应允,同时安排了一队精锐暗卫随行保护,又写信给苏州知府,让他全力配合苏晚的行动。
三日后,苏晚身着劲装,告别顾昀之,登上前往苏州的马车。顾昀之站在府门前,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走上前,握住苏晚的手,沉声道:“苏州港凶险,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刻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苏晚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朝中也要多加小心,找出天牢中的内应,查清七王爷的贪腐线索。等我稳定了苏州港的运输,便立刻回来,与你并肩作战。”
顾昀之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等你回来。”
马车缓缓驶离相府,苏晚倚坐在车厢内,心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苏州港将是她与逆党较量的新战场,也是揭开七王爷贪腐与柳氏阴谋的关键之地。她定要不负所托,稳住海路运输,摸清逆党脉络,为顾昀之扫清障碍,也为江南士族守住这片根基。
而在马车身后,林舟带着暗卫悄然跟随,保护着苏晚的安全。他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确保王妃平安,不辜负主子的信任。同时,他也明白,这场围绕着江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后续的路,还有更长、更凶险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