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往事不可追【4】上桥 神一章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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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抵达蓝桥的时候，如胤已经脑袋重得快昏过去了。青灼玉把他从马车上扶下来，东鹊去前边探路，过了一会儿从浓稠的雾里跑回来，半捂着鼻子道：“有鬼。”
青灼玉拨开如胤额头前的刘海，拿手背探了下温度，对东鹊道：“具体些？”
东鹊摇摇头，不说话，神色凝重地侧了侧头。
青灼玉意会地往白雾里看了一眼，托着如胤的手臂道：“你一个人行吗？”
如胤看了看青灼玉又看了看东鹊，推开他自己靠到马车边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白雾浓稠如水，流淌在漆黑的天幕中。明明是白天，蓝桥周围却环绕着终日不散的烟雾，连带着天空也被降下了诅咒，大河两岸如天高的树木紧紧地遮住天穹。
隐约的呜咽传来，青灼玉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还不是这样。
上一次？
他有些恍惚，随后被人拍了拍肩膀，差点飘走的神志一下落回身里，连带着思维都迟钝了半分。
东鹊皱眉道：“你俩都不行就都留着。”说着转身就要走，青灼玉赶紧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东鹊怀疑地上下打量他，又指了指车里空间：“坐得下。”
青灼玉深呼吸一番，平复好心情，认真道：“你一个人进去不行。”
东鹊“噢”了一声，又看如胤。如胤抱臂看着她，十分不爽。
青灼玉思忖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玉佩上还连着一把匕首，他抽刀出鞘看了看，锋锐芒寒。
青灼玉面无表情地拿匕首划了一滴指尖血，连血带刃地把匕首插了回去，拆下玉佩将匕首丢到如胤怀里：“别搞丢了。”说着没等人回复，就跟东鹊两人闯进了雾。
如胤略为自己的置气产生了一些悔意。
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少有些阴森，好在手上的匕首柄由厚实的皮革包裹，握在手里十分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靠着马车却总觉得不得劲，担心突然变成什么奇怪的生物，于是又站直了，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低头，怕脚下有东西，只能两手握着未出鞘的匕首，对着青灼玉跟东鹊消失的方向望眼欲穿。
悠然风声掠过耳廓，似乎有人在身后呼吸。如胤不敢作反应，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一只飘飘乎的手从他身后探过来，在他下巴上摸了两下，随后一张白白的脸贴近，如胤当即闭了眼。
一声叹息窃窃：“哎呀，这位少爷，你这么怕我作甚？”
如胤想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被青灼玉跟东鹊轮番收拾过，已经不似平日里的锦衣装扮，没想到放在这外人眼里也能猜中个类似少爷的身份。
他紧闭着嘴和眼，暗忖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学闭五感。那只手在他脸上冰冰凉地摸啊摸，显然是个娴熟的登徒子。可惜如胤站得笔直，那怪物怎么摸也摸不出什么想要的反应来，遂五指掐上他脖子，又被灼烧似的一颤。
如胤也是一愣，犹豫之间，那手已顺着他脖子往下，落在他怀里的匕首上：“原来是这坏东西呀。是什么，你拿来给我看看可好？”
那声音柔情似水，甚是蛊人。
怎会有人这样蠢，真听她话么？
没想到那怪物能听他心一般，直接转到他身侧，对着他耳朵甜蜜道：“给我看看……”刺耳邪音顺着如胤耳朵钻进大脑，在他脑袋里搅和搅和，几乎就要推着他的手把那匕首送出去了。
阴柔的风吹在他耳畔，那怪物验证完他还能听声，直冲着他咯咯笑道：“好东西，好东西！给我看看！”那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几乎要将如胤的耳膜刺穿，“给我！！”
雾气如有实体，湿漉漉的手伸出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刺穿了匕首周边蔓延着环绕在如胤身上的暖光，将他虎口拉出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痛感唤醒了被操控的神经，如胤猛地往后抽手，随后一阵劲风袭来，面前越贴越近的怪物骤然消失，周身气压霎时轻了几分。如胤不敢大意，拉长袖口将伤口与匕首一齐盖住，放轻呼吸。
不到半息，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哇塞，早说了让我来，景兄你动手老这么干净干嘛！难得一个怪化精，我还打算拿回去做研究呢！”
另一个声音道：“桥头有人。”
那开朗点的声音当即噤了声，两道极轻的脚步一前一后落地，平稳且快速地靠近。
如胤闭眼佯装打盹，而其中一人已停在他面前，弯腰盯了他一会，浅浅的风扫过他面颊。随后那人凑近了，笑盈盈道：“小家伙，你这手里拿的什么？”
这话里冷冰冰的拷问情绪倒是一点不少。
对方气息贴得极近，冷而锋利，如胤裹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颤，咬唇片刻，再睁眼时满含热泪：“我兄长的遗物。”
对方一愣。
如胤顺势抽了两口气，眨掉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泪：“他、他前些日子失踪了，我想来找找，但是遇到了好多怪物……多谢两位搭救，不知如何称呼？”他抬起朦胧泪眼，情真意切地望着面前二人。
对方尴尬地肘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咱这……？”
同伴冷漠地给他一记眼刀，意思是“少和陌生人打交道”。
对方只能打哈哈地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啊小家伙，我们只是路过、路过，姓名就不必了，不过这儿确实危险，你兄长在这失踪怕是凶多吉少……哎呦！你打我干嘛！”
冷漠的同伴收回手，对如胤道：“你家在哪儿？”
如胤急忙摇头道：“我娘赶我出来找人，找不到我不敢回去。我、我还是在这再找找吧……”要是青灼玉跟东鹊出来发现他不在了要做什么难说。
对面二人叹于他的执着，开朗些的那个有些忧心地望了眼白雾深处，对伙伴道：“帮个忙……？”
如胤识趣地低下头抹眼泪，边用余光读另一个人的口型“赶时间”。
两人眼神对碰了一阵，最终是冷漠点的那位摇了头。开朗些的当即对如胤道：“你兄长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具体何时失踪，来此所谓何事？”
如胤眨了眨眼，忆起他们来这之前在城东破庙供桌上遇到的铁馒头，抽出一只手比画着呆呆道：“不知道。他、他只说来这里祭拜神仙，说可以让大家都吃饱饭……”
冷漠的青年道：“此处似乎没有拜神风俗。”
如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打了个转换了个方向，开始比画起一个高高的人来：“一个白色的，三十多岁，比我娘年长一些……”那庙里供奉的破烂神仙确实长这样。他原本还想凑近了看，被青灼玉以“不要对神仙不敬”的名头遮了眼，好在大概的信息也足够糊弄了。
开朗的青年一手搭着同伴的肩，倚过去半边重量，吊儿郎当道：“跟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审讯？哎呀，要帮就帮到底！万一真有什么咱不知道的事儿那不是赚大发了？”
冷漠的青年扒开他的手：“我们是来接人的。”
开朗的青年道：“你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他受伤过。不担心，过会再去，你不是老想帮老大积德吗？行善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如胤抱着匕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在与冷漠青年对上视线时适时眨了两滴泪出来。
“……”冷漠的青年轻叹了口气，“走吧。”
他踢了踢如胤脚边摊在地上的白色半透明精怪，看向同伴。开朗的青年忙不迭道：“我要，我要！”说着抽剑砍下那精怪一只手塞进自己腰间锦囊，道，“好了！”
冷漠的青年一剑刺进那妖怪头颅正中，很快那怪物开始抽搐，左右摆动一阵，没声儿了，身体愈发透明，最后直接消失了。
如胤抬头看他，又看看右边大雾里看不见尽头的吊桥，咬唇纠结。
冷漠的青年主动走在前面，开朗的青年拍了拍如胤的背，大大咧咧道：“走吧小家伙，景……呃兄弟他可靠谱了，包给你哥尸体找到……嗷打我干嘛！”
冷漠的声音远远飘来：“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往事不可追【4】上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