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你怎么不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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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想不到的是，云竹月这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到了云大小姐这里，不笑也得笑。
宝公公当先走过去，笑眯眯朝他伸出手来。
“大小姐叫我们握手言和呢。”
说着，就握上了他的手。
那管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隐约的“咔吧”一声，愣了一下，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
宝公公收回手，嫌弃地擦了半天。
“啧，我都主动跟你讲和了，你怎么不笑呢？真没礼貌……”
管事：“手！手！我的手！”
可是这还没完。
接着，十九又走上前去。
管事顿时吓坏了，一只手撑着身子往后挪，速度飞快。
“你，你别过来啊……”
十九却懒得废话，飞也似的抓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咔吧——
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走回了云竹月身后。
管事疼的满地打滚，却仿佛不知道手和腿哪个更疼，哀嚎声一时响彻大堂。
云竹月满脸惋惜：“哎呀，这怎么说的，王管事，您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先去后院歇息会儿吧。”
片刻后，那王管事和那一车臭烘烘的工衣一起，被扔到了后院的洗衣盆旁边。
跟来的小伙计看到这些早已经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表，表小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竹月却一改方才对王管事的温柔态度，冷冷淡淡瞧了他一眼，道：
“王管事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要么你留下来陪他？他负责洗工衣，你呢，就清洗清洗首饰，你可愿意？”
小伙计被说的一阵发懵。
在宝华楼的时候，他可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但清洗首饰这种轻松灵巧的活计却根本轮不到他。
小伙计人老实，却也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位表小姐是想把他留在宝胜楼。
要是以后能只清洗首饰，他肯定一百个愿意啊。
当即纳头便拜。
云竹月也没多说什么，便叫宝公公将他带下去收拾一番。
锦书略担忧：“小姐，真的把他们都留下吗？”
她当然看得出云竹月是为了这个小伙计，可这个小伙计却并不知根知底。
但她不知道，云竹月其实是知道的。
多年前，小伙计的母亲带着他来金陵投奔亲戚，却没找到，还被困在风雪里，是祖父救了他们母子的性命，还安排小伙计在宝华楼做工。
小伙计对祖父感恩戴德，在祖父去世后还悄悄去祭奠，年年不落，他虽然不是祖父点名留下给她的人，但云竹月却信任他。
如此被管事磋磨，工衣送来时还能整整齐齐，可见他心思细腻，做事认真，这样的小伙计，她不抢还等什么。
很快到了中午，洗漱一新的小伙计被安排跟他们一起吃饭，至于管事，就扔在后院自生自灭。
小伙计受宠若惊，吃的热泪盈眶的。
在得知云竹月并不是表小姐而是祖父一直在寻找的那位真千金之后，小伙计哭的眼泪汪汪要一辈子追随她，还要跟大伙儿起一样的名字。
云竹月本来不愿，但得知他大名叫狗蛋儿之后改变了主意。
但名字却不好取。
“要么按照顺序排下去，叫……二十？”
十九放下筷子，皱起眉头。
“……那还是叫青石吧。”
吃完饭，青石利索地跑去清洗首饰，在云竹月的指点下很快上了手。
而后院的王管事也终于在疼痛中明白——他不乖乖地伏低做小，只怕是走不出宝胜楼了。
思来想去，终于忍着疼痛和着眼泪，悄咪咪地洗起了工衣。
午后日色更昏，宝公公昏昏欲睡，但看大伙儿都在，只能强撑着。
云竹月见状赶他去休息，他不肯，就在这个当口儿，忽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宝胜楼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打扮富贵的老嬷嬷，走进大门开口便问：
“掌柜可在？我家主人想再打一副这样的璎珞，不知要多久？”
说着拿出东西来，正是前日云竹月清洗好了又写了贺词字条送回去的，祖父在世时为临安谢氏家的打的那副。
云竹月迎上去：“要一模一样的？”
“是。”
那嬷嬷解释了原委。
这条璎珞之所以会送来清洗，是因为谢家长房孙媳即将生产，日子大约就在年节前后。
这璎珞虽然日子久了，但用料极好，十分贵重，而且做工和样式也十分得老夫人心意，因此才想送给即将出世的重孙。
而巧的是，老夫人闺中密友家的孙媳也要生了，两家一合计，就要做个娃娃亲，因此才想着要再来打一条一模一样的，凑成一对。
但是原来那条毕竟是十多年前打的了，眼看如今这宝胜楼的主事人竟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嬷嬷心中也不禁泛起嘀咕。
但老夫人却因着那张字条很是开心，也十分信任这宝胜楼，便也只好试试。
嬷嬷上下打量一番云竹月，将自家老夫人的要求说了，然后便盯着她看，看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是否露怯。
却不料这姑娘倒是个干练的，两三句话便应了下来，确定了来拿新璎珞的时间并价格，还承诺若到期不能交付则双倍赔偿。
嬷嬷高兴地走了。
大伙儿忙围上来。
锦书喜道：“这可好了，咱们一直没什么生意，这幢买卖若是做好了，咱们宝胜楼就真有救了！”
宝公公笑而不语——若不是念着六小姐自有主意，要以一己之力挽回祖父留下的铺子，自家夫人但凡随便一句话，宝胜楼还不是客似云来？
大伙儿都很高兴，但只有小伙计青石脸色有点难看。
云竹月追问之下，他说出原委。
原来今日他们来之前，三公子云书志忽然来到了宝华楼。
“三公子一直管的是粮食铺子并酒楼等生意，平日不怎么管这三家首饰铺子的，今日却忽然到来，我们才知，原来宝华楼和宝云楼，从今以后都归大……呸，都归二小姐管了。”
“他与那王管事说了会儿话，王管事就带着我来送工衣了……”
大伙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王管事平常也不管送工衣，今天突然来到，不是受了云书志的命令，还能是什么？
云竹月凭借白夫人夺回了宝胜楼，云家就把剩下两家生意更好的首饰铺子给了云晚霜。
云书志亲自来，自然也是来替云晚霜出气来的。
青石接着道：“我还听车夫说，他们是打城西那边回来的，去了骆老板和邢老板家……”
青石在宝华楼虽然只是个打杂的小伙计，但却十分伶俐，耳聪目明，铺子的生意往来他都懂得。
“这骆老板和邢老板，都是咱们首饰铺子的供货商！一个是卖金玉料石的，一个是卖彩石料器的，三公子今日特意去见他们，大小姐您看他这是……”
云书志的目的自然再明显不过，他这是想插手首饰铺子的生意，从原材料上卡住宝胜楼，让云竹月无路可走。
他自幼便有经商天赋，在行商一道比云知礼和云凌远懂得要多得多。
也知道云竹月既能当着白夫人的面拿出那些让她喜欢的图样，就说明她不是个草包，或者她身边有能人。
原本三家铺子一直是统一做图样，统一打了首饰再分开售卖的，他猜到云竹月本事，知道就算宝华楼不再送新首饰来，也不一定卡得住云竹月，因此才想了这釜底抽薪的法子。
众人听完，喜色都褪去，转头担忧地看着云竹月。
谁料云竹月却笑了：“三哥倒是看得起我，就算我能自己打首饰，这金玉料石我也买不起啊，宝胜楼的账上也没什么银子。”
宝公公笑了，拍拍腰间：“瞧小姐这话说的，银子，咱有的是！”
云竹月托腮：“可我也不会自己打首饰呀，咱起码得有个熟练的师傅才行。”
众人也都思索起来，青石却朝后院看去。
“师傅……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大小姐乐不乐意换。”
“拿谁换？”
“王管事咯。”
……
王管事这会儿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他觉得自己一会儿要死了，一会儿却可能还有命，就看这位祖宗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天色擦黑的时候人终于来了。
大伙儿围在一起，看着青石领来的这个邋邋遢遢的中年男人。
宝公公直皱眉头：“……这就是那位厉害的老师傅？”
青石提出以放了王管事为交换条件，逼他说出从前宝华楼一位老师傅的下落。
那老师傅曾是云竹月祖父的亲信，在祖父去世后很是受排挤，最终因做工慢待被赶出了宝华楼。
此时天寒地冻，他却穿的单薄破旧，神情颓败，看样子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众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但云竹月并不嘀咕。
祖父信任的，她就信任。
哪怕这位老师傅无法再做工，凭着当年与祖父的那些情分，她也不能看着他如此潦倒而坐视不理。
拿王管事换来他的下落，是她赚大了。
而这边，王管事生怕云竹月反悔，对着这位周师傅一顿吹嘘，说他从前如何如何厉害。
“大小姐，您看……人也来了，您就大发慈悲放了小的吧……”
云竹月摆摆手，王管事立时老鼠一般窜了。
谁知下一瞬，上前搀扶老周师傅的青石却一声惊叫：
“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方转过街角的王管事立刻狞笑起来。
这表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捏住了他就能斗得过大小姐了？
厉害的师傅那可都在宝华楼里养着呢，怎么可能给她！
她也是个蠢的，非要知道这个周师傅的下落，知道又怎么样，他早就是个残废了！
当初就是因为他做工的右手受了伤，细致的活儿做不了了，东家不愿意养着这残废，这才把他撵了出去。
就这种废物，云竹月竟然还当个宝，嘿，蠢货。
一屋子的蠢货！
然而，就在他得意大步离去的时候，宝胜楼里却又传来一声悠悠然的感叹：
“能做，小姐不必忧心，小人左手也能做得的。”
王管事脚下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