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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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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雨晚不想面对的仰天长叹。
手机玩到无力支撑,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武雨晚摸到楼下,原本应该在跑十公里的武逢君不动声色的坐在楼下餐桌前,不紧不慢的享用早餐。
屋外清晨的鸟叫声愈叫愈静。
武雨晚眼前一□□:“哥,早上好。”
武雨晚慌慌张张,神色匆忙,背着帆布包,不像是去干什么好事的。
武逢君发话道:“站住,干什么去。”
武雨晚扯谎道:“和小姐妹逛街。”
武逢君视线扫了她一眼,道:“你出门逛街不都是背着一套房,画着亲爹都认不出来的妆容吗。”
武雨晚看着脚尖,素面朝天道:“也没有看不出来。”
武逢君问道:“去哪?”
平常武逢君从来不会紧追不舍的追问,他对于自己除了学习,品德方面的大事会管教,别的还算宽容,放任自流,任凭天性,穿着有些性感,打扮有些成熟,不会疾言厉色来训斥,偶尔只是不赞许的说两句,打趣两句。
更多时候是陌生人般的无言以对,无话可说的两兄妹,一个屋檐下熟悉的陌生人。
武雨晚不敢再蒙骗,怕惹恼了一言九鼎的武逢君,如实回答道:“沈醉案家补课。”
空气沉默了很久。
久到武雨晚以为就此结束,磨磨蹭蹭的想溜走。
武逢君又道:“去多久。”
大哥你有完没完。
要不是打娘胎出生起,就朝夕相处,除了寒暑假武雨晚可能出去旅游失踪一两个月,其他时候几乎都是日日能见,她会以为她哥被外星人掉包了。
武雨晚面上依旧恭敬道:“一天,晚上七点回来。”
武逢君没作声了。
武雨晚快要溜之大吉,摸到繁复花纹精雕细琢门把手的时刻。
武逢君不容置喙道:“我陪你去。”
武雨晚转过身来,抗拒道:“这不合适吧。”
武逢君抱臂姿态,明明坐在椅子上矮了一截,气势上却仿佛高山之巅俯视武雨晚,他挑了挑眉:“嗯?”
昨夜下过一场雨。
潇城早上还有潇潇的余韵。柳树流翠,道路湿滑,行人寂寥。燥热的城市透凉些许。
小卖部的生意不温不火,是沈醉案到城里读初中,奶奶就把生意带到城里,不温不火的生意养育着小孙子,把他生养的很好,桂香很知足。
沈醉案站在门口等学生,学生姗姗来迟。
武雨晚面色凝重,透着淡淡的绝望,和以往要被迫学习的麻木绝望不同,非要形容的话,仿佛看着一枚核弹即将落下,对一切毁灭事情无可奈何的接受。
如此平淡,早已奔溃。
沈醉案眉心动了动。
武雨晚身后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量高挑,年纪极轻而又气度不凡,意气风发的年纪,随意走过的树木,仿佛和它们同气连枝。
沈醉案放了武雨晚进门。
用身体挡住了武逢君的进入。
沈醉案冷声道:“你来干什么,昨天没打够吗?”
武逢君看着今日衣着整齐的沈醉案,声调平稳道:“我不放心我妹妹,来陪着不行吗。”
沈醉案蹙眉道:“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还要家长陪同。”
僵持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了武逢君进来,顾客被站在门口,瘟神一般,仿佛来讨债的武逢君,吓的不敢止步不前。
沈醉案边在前面走,边不高兴道:“你要赔我家生意。”
武逢君随口道:“把你小店买下来都行。”
武雨晚早就轻车熟路的找到沈醉案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等着了,看着鱼贯而入的两个人,武雨晚眼皮狂跳,他们嘴巴不停歇,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
武雨晚恨不能缩的跟鹌鹑一样,降低存在感,胆战心惊的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
武逢君淡淡的撇了一眼装的温顺乖巧的武雨晚。
房间里只有两个椅子,原本只有一个,多了武雨晚这个时不时来的人,沈醉案买了个折叠椅,她来了从书桌下面展开给她坐,他不是个喜欢冗余的人。
总不能让武逢君干巴巴的站着吧。
沈醉案道:“武逢君你坐床上。”
沈醉案的床干净整洁,昨晚沈醉案还躺在上面艰难的给自己涂药膏,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和武逢君动手没有怎么管,苦楚只有自己承受,这次细心照料,今天第二天就能看起来正正常常的坐在椅子上了。
武逢君端端正正坐在沈醉案的床上,淡淡的药膏气味若有若无的涌进胸膛。
沈醉案每天就躺在这样柔软的,能把人深陷进去的床上。
沈醉案的房间不同于一般男生的凌乱,走进去的气味也不是不堪忍受,堆满了八百年没有洗过的袜子衣物。他这样的属于少数,而且不知从何而来的说法,调侃的把沈醉案这类人分成两类,一种是有洁癖,一种是基佬。
沈醉案倚靠在木桌前,侧过身子,阳光透过窗前,没什么威慑力的洒在沈醉案白如昙花的脸上,秀长细腻的脖颈从白色短袖的领口探出,阳光又落在他神色极淡,偏又生的极浓稠潋滟,摄人心魄的眉宇间。
眼眸垂到一定弧度,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在那样的弧度下,多了点手足无措楚楚可怜的意味。
沈醉案不悦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武雨晚摸摸鼻子,又专心致志的写题目。
武逢君又有点不放心让武雨晚来沈醉案这里补课了。沈醉案好像对女人无动于衷,想着谈情说爱,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在这个年纪是很自然的事情,沈醉案偏偏对此不感冒,甚至对蜂拥而至的好感,有点不耐烦的厌恶。
沈醉案是个不解风情,不近人情的人,很会伤女生的心,冷酷无情又毒舌的拒绝了好几回告白的女生,就传开了,对他望而却步。
武逢君放心沈醉案,有点不放心武雨晚。
他不知道,武雨晚那点子男女之情的倾慕早就被沈醉案的毒舌打的烟消云散了。她看他,纯是欣赏面容姣好母亲似的孺慕。
没办法,沈醉案对她每一次考试成绩的牵挂,补课离开时对她冷热安全的关切,种种诸般事情,武雨晚不能不对沈醉案生出依恋之情。
一道简单的题目粗心大意的又做错了。
武雨晚挨了一下板栗,又清又脆。
疼的她下意识的转头喊:“哥。”
武逢君道:“该。”
武雨晚委屈巴巴的接着做题,耳边是沈醉案不咸不淡的训斥。
她哥居然没有为她出头。
以前武雨晚有被调皮可恶的男同学捉弄过,还把她的辫子剪了一点下来,这事家长出马显得小题大做,武父武母出面只会把对方家长吓的魂不附体,压着孩子赔礼道歉,那段时间他们也不在家,武雨晚很懂事的一直没有说,那天晚上回家吃晚饭,吃着吃着就哭了。
武逢君问清楚事情的缘由,那天晚上就找到那个小男生,武雨晚第二天上学看着鼻青脸肿的人就喜笑颜开了。那人再也没胆招惹武雨晚。
她哥幸好没为她出头。
沈醉案和他本来就一触即发。要是再打起来,这温馨静谧的所在,就要鸡飞狗跳了。
沈醉案有再天大的怒火,不会在他年纪大了的奶奶面前发作的,老年人受不得刺激,虽然桂香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性格是个能说会道开朗的。
就算有武逢君坐镇,沈醉案对武雨晚依旧没有收敛训斥,该骂就骂,该批评就批评,武雨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缩在位置里学习。
武逢君的目光让人如芒刺被,语气寡淡道:“武雨晚,背挺直。”
武雨晚内心几近奔溃。
原本只有一尊说一不二的大佛压制她,现在有两尊,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在对待武雨晚的教育上,神奇的观念一致,说话间还能帮对方搭腔,实乃罕见奇闻。
两个人的威压让房间变得狭小而逼仄,让人喘不上气来。
挨到午饭时间。
沈醉案的房门被打开,伸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笑的慈祥的桂香。
武雨晚如蒙大赦,忙叫道:“奶奶。”
桂香被叫的眉开眼笑,道:“乖孩子,学习累不累,饿了没,中饭在家吃吧。”
武雨晚扭捏道:“老是在这吃,我有点不好意思。”
沈醉案道:“你还会不好意思。”
室内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沈醉案总觉得武逢君这种大少爷,应该是家里大厨烹饪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食材,虽然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桂香先是不加吝啬夸奖武逢君,夸他一表人才生的模样好,又问成绩。
沈醉案回答的寥寥几句,武雨晚说的多而全面,桂香止不住的赞赏,得知是同桌,又让沈醉案要好好的和他互帮互助。
身上的疼痛还在提醒昨晚的扭打,沈醉案咬牙切齿乖乖说好。
武逢君原本打算出去吃,被热情的桂香奶奶强行留了下来。饭菜的香味通过打开的门缝幽幽的灌了进来,武逢君终于知道武雨晚素面朝天出去时的欢喜从何而来。
中午天光彻底大亮。小卖部的瓶瓶罐罐擦了又擦,花花绿绿的零食紧密排列,冰箱里的雪糕饮料眼花缭乱,温馨治愈的地方。小卖部便利店随处可见,为什么这里如此让人难以忘怀。
厨房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的香气萦绕多时,不是精雕细琢的雕梁,是油锅里翻炒沸腾撒上葱花的人间烟火。
一桌三人在室外熙熙攘攘的市井喧杂中吃着饭。
武雨晚吃几口就大加赞赏桂香奶奶做的饭,桂香在厨房忙活不停,怎么叫也不肯坐下来吃饭,年纪大的妇女都是这样,忙碌习惯了。
武雨晚终于放松了,叽叽喳喳嘴巴没停过,要是不知道进来买东西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主人,沈醉案和武逢君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做生意的时候更像了。
武逢君没想到他小妹还有这样的本事,对于每一样东西的价格熟记于心,来了人收钱讲话熟练热情,桂香和沈醉案居然也放心把收银台交给她管着。
武逢君心平气和道:“武雨晚,把你送给他们家好了。”
武雨晚嗔怒道:“哥你瞎说什么。”
沈醉案不留情面道:“我是想要个妹妹的,奈何你妹太能吃了,她要是我家的,我家要破产了。”
武雨晚恼羞成怒道:“沈醉案!”
吃了几口,沈醉案就觉得武逢君身边少了什么,思索片刻,想了起来,又思索片刻,想想要不要对昨天挥拳相向的仇敌这么好,可是都同桌吃饭了,还是不要给人渴死了。
金尊玉贵的武逢君赔不起。
沈醉案从冰箱里给武逢君拿了瓶可乐,又从冰柜里拿了一杯冰块,熟练的拆开,倒了进去,摆到了武逢君面前。
武逢君看了看他。
沈醉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体贴过头了。
眉心一点火烧火燎的开始发烫。
武逢君随意道:“里面不会吐了口水吧。”
那点难为情顿时荡然无存。
沈醉案气恼道:“下了毒,把你毒死,没人和我争年级第一了。”
这一屁股坐的太急太快,带着怒意,牵扯到了难以言喻的痛。
沈醉案面露痛色。
武逢君想扶住的手下意识的伸了过来。
沈醉案不高兴的推开始作俑者的手,骂道:“滚。”
难堪的滋味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武逢君不想关心,又忍不住问道:“你哪里疼。”
沈醉案发脾气道:“都怪你,我哪里都疼。”
武雨晚大开眼界,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到,默默吃饭,她说一不二的哥,在听到滚的时候,还能不掀桌子,平淡如水没有脾气。
武逢君又想看看沈醉案的伤势,昨晚看的不真切,欲言又止,道:“我帮你涂药。”
沈醉案说不出的羞恼,恶狠狠道:“大可不必,武少爷还想看一遍自己的战绩吗?”
武逢君面无表情道:“那你可以看看你的战绩,要不要。”
沈醉案压低声音,面色冷淡,耳朵通红,一字一句道:“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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