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搞在一起了》酌君温

5、打架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

　　范池带着一身热气走进教室，教室的两台大功率空调不舍昼夜的运转。

　　一沓试卷给课代表分发下去。一张薄薄的卷子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血液一瞬间都停止运作，呼吸变的万般艰难。

　　武逢君和沈醉案的卷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到的，物理课代表是精明能干的女生，手在一次次锻炼中练出了无影掌。

　　看着他们两个的分数，摇头惊叹道：“不是人类。”

　　沈醉案物理，九十五。

　　武逢君物理，九十六。

　　红色的水笔龙飞凤舞的写下分数。

　　高中物理上了八十的就凤毛麟角了，这二位的智力到达了遥不可及，旁人叹为观止的地步，实在是天赋异禀。

　　范久感叹道：“我还能看案案你两年，两年后你应该被保护起来当科学家了。”

　　沈醉案面色平静，从小到大的赞誉之词不计其数，他早已习惯，手闲不住的转着笔，悠哉游哉，接着思索那个解不出来的超纲难题。

　　手背越过三八线，碰到了武逢君的手背，沈醉案一个激灵，仿佛接触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肮脏之物，明明早就抱在一起抵死缠打过，却连最细微的接触也难以忍受。

　　武逢君的手背凸起的青筋，沈醉案敏感的感受着。

　　连忙抽回了手，面上依旧冷淡，泰山崩于前也不惧的神色，武逢君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

　　沈醉案愠怒而视。

　　武逢君道：“是你越界，瞪我做什么。”

　　沈醉案冷哼道：“眼睛长在我身上，我爱看谁就看谁，爱瞪谁就瞪谁，你管不着。”

　　武逢君冷笑道：“无理取闹。”

　　他的冷笑也让人不免胆战心惊，无法想象他真的暴怒之下，有多骇人。

　　武逢君的腿太长，身量太大，桎梏在小小的空间里憋屈的难受，常常横到沈醉案的地界，所以他没有抓着这个事情斤斤计较。沈醉案从来不忍气吞声的吃亏，一脚踹过去，提醒武逢君的罪过。

　　最后的成绩下来了，一份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一份贴在学校公告栏那边，人头攒动，络绎不绝，去而复返，研读成绩单，是枯燥学习生活的一点乐趣。

　　武逢君语文永远是差沈醉案十几分的，数理化两人不相上下，差不了几分，这次英语很难，不少学生考完英语崩溃大哭，觉得期中考没有指望了，分数比以往差了一大截，武逢君从小就是高强度精英教育，外教老师没断过，出国游玩数不胜数，英语还是亮眼的接近满分。

　　这样的拉扯下来。

　　沈醉案排名年纪第二，差了一分，和第一名失之交臂。

　　沈醉案偏过头，武逢君早就在人群中看着他了。

　　武逢君含蓄又带着骄矜的向他扬了扬下巴，纯理科学霸的得意。

　　沈醉案面无表情的伸出中指。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食堂打饭阿姨的手从来都不抖，饭菜色香味俱全，垂涎欲滴，很多学生会选择在食堂吃，不舍近求远大热天跑到外面找地方吃。

　　只有绿树盛草能承受住这天地间的热浪，愈发浓艳，绿成汪洋大海，食堂四面八方的窗子外，被淮中的绿意包围了。

　　沈醉案的世界只有眼前鲜香火辣的面。

　　他是个嗜辣的人，原以为他这样的人一定口味清淡，喜欢吃青菜。点点油光泛在很有食欲的汤面上，葱花浮沉，有的被提起来的面条一起卷入口中，轻轻咬断。

　　舌尖的滋味吃的人知晓。

　　沈醉案不知道他吃辣是什么模样。

　　他一吃辣身体反应很强烈，像是玄冰被热流弄得溃不成军，眼尾鼻尖泛着热气的红，不堪摧折的花落到了冰天雪地，落英纷纷，揉成一片。

　　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无法承受，湿漉漉的，好像被什么欺负惨了。

　　沈醉案丝毫不知道他这副模样是怎么的........怎么的一言难尽。

　　能看出来，他很享受这番辛辣的刺激，虽然吃的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是极淡的愉悦。和课桌上的反应大相径庭，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中的沈醉案。

　　沈醉案的独处宁静戛然而止。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眼角余光看到了过道对面武逢君。

　　缘分来的阴魂不散。

　　武逢君没有富家少爷的骄奢淫逸，吃着简单的饭菜，穿着简单的校服，一举一动透着不容置喙沉稳。

　　他又喝冰的。

　　沈醉案心道：“这混蛋也不怕拉肚子。”

　　武逢君每天桌子上永远少不了冰水，他此刻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用着那张不容侵犯的脸嚼着冰块。

　　沈醉案肩膀不可遏制的抖了几下，险些被呛着，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让死对头察觉。

　　这家伙是□□过旺吗？

　　武逢君没有表情的抬起眼眸。

　　他不作表情的时候脸很臭，仿佛对什么都有着微妙的不满，想干翻看不爽的东西。他也有能力干翻看不爽的人，家庭背景足以让他在潇城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就算是欺男霸女也能一手遮天的遮掩过去。

　　沈醉案做贼心虚盯着自己碗中寥寥无几的面条。

　　装作专心吃饭，没有看见他。

　　起身离去的时候，碰巧又和吃完饭准备离去的武逢君狭路相逢。

　　武逢君低下目光，看着不甚和善凝视着自己的沈醉案。

　　沈醉案内心后悔不迭，发呆放空早时，把武逢君这个瘟神抛之脑后忘到九霄云外了，要不然一前一后，相差几秒，就错开了，都不会如此正正好好迎面相逢。

　　沈醉案道：“滚蛋。”

　　武逢君挑眉道：“你该给年级第一让道。”

　　沈醉案可笑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武逢君道：“没办法，我赢了。”

　　沈醉案一字一句道：“下次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抛下这句话，撞了武逢君肩膀一下走了。

　　后悔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来，沈醉案肩膀吃痛，又把这个王八蛋铁做的肩膀忘却了，和他相撞，纯粹是以卵击石，他好像被按摩了，自己痛的难以言表。

　　考完大考的几天，都是讲试卷，考差的如芒刺被日子过的艰难，考好了不免心上几分不会宣之于口的优越。

　　一整个讲试卷的下午。

　　武逢君脑海都不可控制的想起中午那随意的一瞥。

　　沈醉案辣的面红耳赤，大汗淋漓，漆黑点墨的眼睫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寒松被凄风冷雨摧折惨了。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何等模样？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展露。

　　沈醉案专心致志的整理错题，查漏补缺，全然不知咫尺之遥的同桌整日里在想些什么。

　　扭过头看他的次数格外的多，以为对方看不到，其实沈醉案全然知道，炙热的视线频频停留，沈醉案手捏了又松，不爽的感觉滋生开来。

　　挑衅。

　　沈醉案忍了又忍，黑笔捏的咯咯直响，火冒三丈道：“武逢君，你是不是讨打！”

　　私心被冤家发现，武逢君恼羞成怒道：“沈醉案你□□直说。”

　　沈醉案气的呼吸起伏不定，压低声音，免得上面坐镇的班主任范池发觉，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武逢君不相让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你眼巴巴盯着我看。”

　　沈醉案怒极反笑道：“眼巴巴？！你是不是自恋狂！”

　　沈醉案又道：“你当谁都要来攀附你武家，真是狂妄自大。”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愈发不可控制，先是沈醉案一书本敲到武逢君脑袋上宣告战局开始。

　　上一次在惊天动地也是在户外，无人管教的地带，除了极少可能性有路人看到报警，不会引发任何后果。在学校两人迟迟没有打起来就是因为管教的太多，后果太多，太麻烦。所以好几次两人极力克制自己，没有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能忍住两个月，也是千辛万苦。

　　这一战惊天动地，先是掀翻了桌子，踢倒了凳子，拳头挥的虎虎生风，呼啸着向对方打去，两人谁都没有手软，拳打脚踢，沈醉案对武逢君身上的肌肉早就怀恨在心，乘乱不讲武德咬了几口，武逢君骂他是狗，沈醉案冷笑着几巴掌又扇了上去，你一拳我一击真是酣畅淋漓，汗水不消多时冒了出来，汗津津的几缕碎发黏在沈醉案白皙的额头。

　　急促的呼吸间交换对方身上的气息。

　　武逢君滚烫的呼吸落在沈醉案脸上，细腻白净的脖颈上，又痒又灼热。

　　教室所有在自习，在补觉，在偷偷玩手机的人，纷纷惊讶的看向最前方，中间第一排的天之骄子，两个学校的得意门生，声势浩大的扭打起来了。

　　打的实在漂亮又让人胆战心惊。

　　范久的嘴巴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范池不敢置信的放下手机，怔愣原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社畜绝望喃喃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动静响彻教学楼。

　　年级主任阴沉着脸站在了门口。以为是哪几个不懂事的问题学生，惹了麻烦，待他看清纠缠扭打在一起的人，空白了片刻，脸色青青紫紫难以形容，看着一个金尊玉贵的宝贝蛋，在殴打另一个宝贝蛋，急得他的手举起又放下，来回倒腾不知从何下手，心痛的难以言表。

　　叫上范池把抱的跟尸僵一样的两个人强行分开。

　　沈醉案一脚踹到武逢君的腿上，怒骂道：“你个畜生！”

　　武逢君怒吼道：“你个狗日的畜生！”

　　范池没什么威慑力的喊道：“你们快闭嘴吧！两个祖宗！”

　　年级主任的手指抖得要抽风，指指沈醉案，他一脸不服气，又指指死死盯着沈醉案的武逢君，他一脸想把沈醉案吃了的神情。

　　“沈醉案！你以前的恭敬有礼呢？！武逢君！你以前的谦逊礼貌呢？！你们这样在课堂上大打出手，和外面不读书的小混混有什么两样！啊？！武逢君，请你不要这样看着沈醉案同学！”

　　武逢君和沈醉案双双被请到办公室喝茶。

　　范池被年级主任好一通斥责，又被通知了这个月奖金的扣除，苦大仇深的坐在位置上。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学生。

　　看着他们年轻莽撞，少年气的面庞，范池的怒气消散的一些。

　　责问道：“沈醉案同学，你怎么和武逢君打起来的。”

　　沈醉案道：“有矛盾，老师我们真的不适合坐在一起。”

　　范池又问武逢君道：“你知道错了吗？错哪里？”

　　武逢君眯眼道：“不该和同学打架。”

　　范池问他们：“下次还犯吗？”

　　沈醉案：“或许。”

　　武逢君道：“应该。”

　　范池：“.........”

　　看着不服气的两个人，范池脑瓜子嗡嗡疼，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唤醒他们的温良恭俭让，范久虽然调皮捣蛋，好歹愿意听他的话。

　　老师这个称呼，代表了他们对学生天然的上位者身份。

　　无论生的高矮胖瘦，是美是丑，范池斯斯文文的喝了口茶。

　　“你们去教室后面。”

　　“好。”

　　“哦。”

　　原以为是无伤大雅的罚站。

　　范池面不改色道：“抱在一起，直到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再松手。”

　　沈醉案：“.......”

　　武逢君：“........”

　　两人恶寒的浑身一抖。

　　从小到大没有说过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打算现在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范池打断他们的动作，老谋深算道：“直到我看到你们的诚心，放心，要是你们一男一女，我才不会让你们抱在一起，两个男的，还怕吃亏不成。”

　　窗外繁星闪烁，行人寥落，偌大的淮中，安谧安详，坐落在潇城这座广袤的城市。

　　潇城发展的新地方，高楼大厦，水泥丛林，繁华富庶，现代新式，其间一片区域是受保护的老城区，水路纵横，小桥流水，摇橹船上有着哼唱老调的船夫，在柏油马路上走着走着，就可能闯进烟雨朦胧的古典建筑。

　　这里的人，这里的名字，都有着古代意境的传神。

　　高二一班的人今天晚上一点都不困倦。

　　探究，好奇，兴奋的视线纷纷落到教室后面。

　　紧紧相拥，无可奈何抱在一起的两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