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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燥热 ...

  •   沈醉案淡漠道:“看吧。”

      纸上一百米扔铅球等项目报名的最多,没有什么空缺,像是三千米,接力赛等报名人数寥寥无几,高二一班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除了正经事学习上心,体育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了。

      沈醉案都不敢想象班里人哼哧哼哧热血运动的画面。

      尖子班都是一群安逸生活养老躺平的人。只有回归到学习才能看到暗流涌动的厮杀,夜以继日的不停歇,天赋异禀的人也不是少数,玩是真玩,一听就懂,一看就会,也难以企及沈醉案和武逢君这两个万年屹立不动的人。或许只有在这个不大不小,能把所有人圈住的教室里才能见面,这辈子和他们呆在一起就这两年,以后的人生怕是再难相见。

      一个班总有几个热爱运动,肌肉发达的人,女子三千米有一个奇女子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勾了,下面笔走游龙写着她的大名。

      范久起身向那个女生在的地方大大比了个赞,称赞道:“当代穆桂英挂帅出征。”

      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

      范久早有口碑,他起身的时候,眼睛尖的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了,他光是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就很想让人如释重负的发笑。

      沈醉案咬着指节,微不可察的笑了两声,眉目终于冰雪消融。

      他的笑很是稀奇,就像是苦热的天气,千盼万盼的下雨,难能可贵痛痛快快撒下甘露,就是什么也不干,坐在屋檐下,看天街小雨润如酥,都是平淡的幸福。

      武逢君照单全收。

      后面的人在催促报名单子快传,沈醉案和武逢君的脑袋又不得不凑在一起,赶紧研究。

      武逢君在男子三千米那里打了个勾,一个苦差事,心腹大患终于解决,要不然班主任范池只能派出范久上阵了。

      男子接力棒已经有一个人报名了,剩下三个空缺,武逢君淡定的又打了一个勾。

      武逢君问道:“你要不要。”

      沈醉案道:“接力棒?”

      武逢君道:“不然呢。”

      沈醉案道:“我们到时候拿着棒子在操场上追逐打架。”

      沈醉案的担忧不无道理。

      还有一点,上一年运动会他被迫参加了两个项目,平常就被人当猴子围观了,运动会更是不得了,沈醉案运动会过后的几个星期,多了很多不胜其烦的告白,微信不知道从何泄露,狂恋中的女生总是有很多手段,消息九十九加。

      为什么武逢君没有这样的烦扰,青春期的少女,幻想和憧憬中最多的就是冷酷无情,不苟言笑长相俊秀的冰山男神,沈醉案这样的就正正好完美的填补了幻想,武逢君纯粹像是家里说一不二权威不可侵犯的长辈。

      他光是坐在那就让人惧怕,担忧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会被他打断腿,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却一股子少年老成的气质,有谁会对自己家里的长辈动心。

      晚自习里,一张薄薄的单子被传来传去,男生的空缺了几个,女生的,很多项目还是空白,范池把班里的女生都叫走了。

      一个理科班运动会参加搞得跟泰国征兵现场一样。

      班里女生不多,就十几个,几乎每个人回来都被按照自己的能力,被范池安排了项目,一脸苦大仇深的回到座位。

      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早就很熟络了,万幸所有人都很好,人数也稀少,女生之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矛盾,实乃大幸,携手共度艰难困苦的学海无涯。那个穆桂英身边围了一群哭诉委屈的女生。

      男生团团聚在范池身边,晚上的办公室没有别的老师,范池坐在位置上,给合适项目的男生做思想工作,夜风恰到好处的吹拂进来,沈醉案想装死躲过这选拔项目。

      范池身边高楼林立,男生新竹拔节围绕左右,嘈嘈切切的低声絮语,晚自习,没作业,夜风,自由,松惬。

      枯燥一成不变生活中的变动,运动会又近在咫尺。

      心境忐忑又安然。

      “沈醉案。”范池斯斯文文,满身书卷气的念着这个名字,很是应该。

      沈醉案秋后问斩的挤过人群来到范池面前。

      那张报名单已经在范池半是询问半是强迫的,写了很多,剩下一些寥寥无几。沈醉案冷淡的看着那几个空缺。

      范池道:“接力棒还缺一个,你觉得怎么样,班里你最合适了。”

      沈醉案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武逢君看着他的指节蜷缩了起来。

      班主任看似在询问,实则在通知,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力。沈醉案还能如何,点头答应。剩下的男子扔铅球和一千五百米范池安排给了亲侄子。

      范久想拒绝的心思在看到范池不容置喙的神情时咽了回去。

      这样的态度只会展露在范久面前。旁人要是实在真心实意的不愿意,范池也轻飘飘的饶过,随和的好商量。

      旁人好放过的考差,在范久身上就是难以逾越的关卡,范池会扒下他一层皮的,找原因写检讨折腾到半夜三更,爱之深责之切。

      这些日子操场上默默锻炼的身影显著增多,不想在众多眼睛围观的比赛中落了下风,输得太难看。潇城奔跑的十几岁的学生也不在少数,相约结伴或者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奔腾在这片难能可贵的城市。

      这风华正茂的年纪。

      沈醉案勉强跟上了游刃有余的武逢君,身后还跟着一个不堪重用的拖油瓶。

      范久气喘吁吁的叫他们慢点。

      三人行在绿茵红操场,裹挟而来的意气好像能主宰世界,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操场靠近右边的是沙坑,聚集了很多重量级选手,每个班总有一两个吨位合适的,奈何高二一班时运不济,男生没有此等人选,范池叫来叫去,都死命不从,只能派了范久担此重任。

      分数排名的范池倒是无所谓,不太在乎荣誉排名。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差到被别的老师耻笑,范池也不会放到心里去。

      沈醉案和武逢君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计算一班的胜算。

      曾经有矛盾,有微妙的竞争的同学,都随着高二分班四散到别的班级了。心比天高争强好胜的人怎么允许他人得意的炫耀,压上自己一头。

      沈醉案的跑步算出类拔萃,但跟武逢君比较相差甚远,小卖部周围这几个夜晚都有着沈醉案的气喘吁吁,绕着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桂香不唠叨,主张无为而治,孙子太累了自然会休息,坐在门口喝热乎乎的莲子羹。

      洗澡水冲刷走沈醉案身上大汗淋漓,他出汗湿淋淋也不让人觉得嫌恶,疏离冷傲的模样在汗水的摧折下,变得平添了些许脆弱,仿佛很好欺负的错觉。

      眼睫扑簌震颤的黑,皮肤不堪摧折一碰就泛红的白,唇瓣耳畔的湿红,冷峻淡雅,脾气恶劣,高不可攀如数九寒霜,所到之处抖落一地冷意,泠泠然。

      运动会如期而至。

      学校的喇叭广播不知疲倦的放着音乐,开幕式各班准备了节目,潇城历史文化底蕴浓厚,不少学生学过打拳舞刀,上阵杀敌是笑谈,观赏性是赏心悦目,不知流传了多少年岁的东西,从稚嫩青涩学生气的孩子身上打出来,一招一式说不出的威严横生。

      沈醉案弹了武逢君的胳膊一下,问道:“你学过吗。”

      武逢君侧过脸,范久在前面麻木的高举高二一班的大旗,旗帜猎猎,随风翻飞飘扬,投下了一道阴影。

      在划破长空,舞的虎虎生风的刀枪剑戟声中,武逢君道:“学过擒拿。”

      武逢君又道:“试试?”

      沈醉案皱眉道:“试你妹。”

      武逢君不与他计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妹看到我就跑。”

      沈醉案语调平缓道:“正常人看到你来了哪有不跑的。”

      武逢君波澜不惊道:“你怎么不跑。”

      沈醉案道:“我不怕你。”

      开幕式转瞬即逝的结束了,每个班都粗略的选定了自己的根据地,大部分人没有停留在根据地,而是在校园里四处春游般游荡起来,没有项目的人实在是全然放松,毫无心事牵挂心头。小超市买一袋零食,悠哉游哉和朋友找个地方谈天说地。

      在操场上观看战局的是大多数,运动会第一天开幕式磨磨蹭蹭就是大半天过去了,下午的项目都不痛不痒。

      有一项扔铅球是范久的项目。

      高二一班的人都围了过来,范池拿着手机不停记录。

      沈醉案坐在最前排,后面聚拢而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站了一天脚实在无力支撑,爱干净的洁癖先搁置一边,等运动会走了再捡拾起来。沈醉案的后背被后面蜂拥而至的人群挤挤挨挨,不胜烦扰的时候,武逢君悄无声息的挡在了他身后。

      沈醉案过了一会才察觉到这清静。

      他转过头去,还没抬起脑袋看是谁,凭着垂下来的手就认出了是谁。

      劲力暗蓄,任谁也不想被这样的手扼住喉咙。

      沈醉案听不懂情绪道:“武逢君。”

      武逢君道:“叫你爹干什么。”

      沈醉案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武逢君的手,扭过头去观看战局。

      先是高一的七个班轮番上阵,范久置身于一群清一色身高体壮的举重高手中,实在不相称,像是古代征兵抓来的壮丁,他不发一言乖乖站那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太好欺负的白嫩高中生,像是被家里保护很好懵懂无知的小男孩,会在校门口被小混混勒索保护费。

      人高马壮男生有意无意的挑衅范久,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威武雄壮。

      沈醉案想抓着武逢君的手借力站起来的时候,班主任就为自己班的出头了,老师天然高了学生一头,范池不发一言的站在范久面前,就没有人敢来招惹他了。一切暗流涌动心怀鬼胎归于平静。

      范池看着那个只敢用背影面对他的学生,道:“你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

      那个人不敢面对,装作谁也没看见他,叫的不是他,缩的跟鹌鹑一般。

      范池也没有穷追不舍,拍了拍范久的脸,嘱咐道:“别紧张,放轻松,扔过了就好了,晚上回家早点休息。”

      范久点头嗷了一声。

      他早已习惯范池无微不至的,从小到大的全方位照顾了。

      很快轮到了高二这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轮过去,快轮到自己班之前,紧张的滋味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范久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被打的蔫蔫了,目光屏气敛声的落在前面的人,投下的一个个难以逾越的沙坑。

      体育老师是个待了学校多年,老练熟练的人,有条不紊的记录着投出的距离。嘴里叼着根不合规矩的香烟,他早就是学校规矩的法外狂徒了。

      范久的力气没有领教过,不过他的持久体力还是不错的,在他爸每次喝醉酒回来发酒疯要打他的时候锻炼出来的,跑的太慢,就要挨痛了。

      哨声吹下。

      范久的胳臂在空中挥出最完美的弧度。

      接着,使出浑身全力,带着对着操蛋生活的怨恨,不遗余力的扔了出去,仿佛能带走一切难受的痛苦,再也不要回来。

      沈醉案眼也不眨默默看着球落到多远的距离。

      范久在扔出去的一瞬间眼睛就不想面对的闭上了。

      范池满意的赞美在耳边响起时,高二一班鼓励的欢呼响起时,范久才睁开眼睛。

      他首先从最后一个找自己的球。

      不是。

      视线往上逐渐延伸,越来越不敢置信。

      第三名。

      范久欢呼着抱住了范池。

      “小叔!”

      “不合规矩。”

      “范老师!我第三名啊!不是倒数第一,没有给你丢脸。”

      沈醉案心满意足的起身,脚早就坐麻了,万幸武逢君没有离开,没有变动位置,沈醉案抓着他的手掌心,站了起来。

      武逢君没有任何变动,任何抗拒,就让死对头任意妄为的对他的身体,干他想干的事情,借他想借的力。

      沈醉案的指尖冰凉,明明操场的一切都热血沸腾。

      “他的手好冷。”武逢君心想。

      沈醉案心念道:“武逢君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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