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20万 “你这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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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这人挺搞笑的吧？”
万里收了笑，仰头望向来人。
还是那头狗啃短毛，额上有块方形止血贴，西装笔挺，人模狗样极了，跟观景台上那个满脸鲜血的驾驶员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他来得冒昧，语气又自来熟，万里不想接他的话茬。
何遇白浑然不觉，还觉得话题切入得高明，乐呵呵地补刀：“别说，他转得还挺稳当，也不嫌脑仁疼。”
“确实稳当，”万里点点头，语气平平的，“感谢你对家父舞姿的点评，借过。”
她按下扶手按钮，轮椅自动规划路线，开始前行。
家父……何遇白心说坏了，胡德那家伙可没说过万里他爸是这种陀螺画风！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手比脑子快，一把拽住轮椅靠背。
轮椅猛地一卡，轮胎在石材地面上划出尖响，小半个宴会厅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万里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栽，差点飞出去，她迅速握紧把手，咬牙挤出俩字：“有事？”
“那个，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何遇白抓抓后脑勺，“就是想为那天的意外跟你道歉。”
“不用了。”
万里重新理好滑下去的盖毯，按下按钮，轮椅刚转过半圈，椅背又被人拽住了。
“找死！”万里耐心有限，这一嗓子吼得旁若无人。她只恨开罐器掉在远海捡不回来，否则现在就能再给他添一道口子。
“喔喔……冷静别激动。”何遇白被这股匪气吓得连退两步，双手举过头顶，“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想问你个事儿——”
“你哪位？”老万结束发疯，西装皱巴巴垂在臂弯，晃着过来，不怎么友善地打量这个短毛儿。
何遇白还在措辞，就听万里丢出一句：“不认识。”
不认识？那能行吗不认识！“叔叔，我家是天擎重工！”何遇白话赶话地往外喊。
管谁叫叔……万屹眉头一挑，“何平的儿子？”
“哎对对对！”何遇白小鸡啄米似的，“我家前年还给第八海岸捐过二十台岸防基座。”
老万皮笑肉不笑，蒲扇大手抡上何遇白后背，梆梆直响。
“原来是天擎……”老万搂着人就往边上带，胳膊一夹就把这倒霉小子箍住了，磨着后槽牙问，“说，干嘛来的？”
刚才那一手拽椅背，万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何遇白被他一身酒味熏得发懵，思考两秒，张嘴就来：“叔，我是您女儿的粉丝！”
“……？”万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的，我特别佩服万里同学徒手面对T0级异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何遇白调出终端，壁纸一亮，“这儿呢！”
万屹看去，画面上正是万里和那只原初修格斯。
“所以我们能合个影吗？”何遇白双手合十，姿态卑微。
万里看他一眼，心中转开了。
莉诺说过，云都这群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花起来跟海水倒灌似的拦都拦不住……她的目光从短毛儿的耳钉滑到钻石袖扣，最后落在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主动送上门的大肥羊，不宰不是人。
“能，”她开口，“收费。”
“应该的应该的。”何遇白洗耳恭听。
“我要一座信号塔。”
“……”
“外加一座信号基站。”
“你看我像不像信号——”何遇白猛地刹住。
他深呼吸了两轮，还是有点缓不过来。这人完全可以明抢的，却还要送他一张合影。真敢开口……这都赶上乐队一次商演了，刚要回绝，脑子忽然拐了个弯——
信号塔加基站，往后安装得有人跟进，跟进就得联络吧？联络就得见面吧？见面不就能接着查了？
回头这笔钱就叫胡德走沉碑社的账，不批就写首歌骂他。
“行！”何遇白咬牙点头。
说完就势下蹲，跟轮椅一边儿高，摆姿势的间隙，余光不着痕迹地往万里身上瞄，试图找出点不寻常的……
“往哪儿看！”老万眼尖。
何遇白立马老实，对着镜头咧出标准笑容。万里还是那副表情，一动不动，坐姿端正。
“好了。”万屹把照片空投过去，亮出收款码，“定金二十万，尾款一百万，付吧。”
“付！”
何遇白逼着自己把钱转过去，心里一阵抽痛，心说这要是查不出什么来，这钱就纯属给渔村搞基建了。
“那……咱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他试探着问，寻思二十万总够换一个好友位了吧。
“我没有终端，所以不能。”万里淡声答。
“孩子，这份人情渔村记下了。”万屹拍拍这个傻缺肩膀，“回头替我跟你爷爷奶奶带个好！”说完推起轮椅就走。
人群缝隙里，何遇白看到万里仰起头，万屹阴险一笑，父女俩会意抬手——
“啪！”一个脆亮的击掌。
他甚至听到了黑闪的动静。
“没有终端……没有终端？”他慢慢收回目光，转头，冷不丁薅住一个路过的侍者，“你有终端么？”
侍者被他吓了一跳：“有、有的先生。”
何遇白点头，从托盘里拿了杯香槟仰头灌下，许久——
“她说她没有终端！”
“……您慢用。”侍者不知道这位犯的什么病，脚下生风地跑了。
手腕上终端亮了，何遇白第一反应是把它扔出去。这东西就像拴在牲口脖子上的套，一响就代表要拉磨了。
“该死的胡德。”他恶狠狠戳开光幕，上面只有一句话。
【速归，弥香挖到东西了】
何遇白手指翻飞：
【速不了，这附近禁飞】
对面秒回：
【飞行器停在后院草坪，弥香把周边的近场防御阵列断电了，你还有四分钟。】
何遇白冷哼一声，正要关了终端，又弹出一条：
【哦对了，是你名下的飞行器。】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沉默了，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楼梯上蹿，手撑着栏杆一步三级，脱缰的领带在风里飘成一条狗尾巴。
终端那头，胡德嘿嘿一笑，两撇小胡子抖得跟两把牙刷似的，看着就欠揍。
他转头看向角落：“你这样神不会原谅你的。”
角落里传来跟胡德一个路数的动静。
十五岁的弥香缩在转椅上，黑色修女袍的下摆散乱堆叠，白色硬头巾几乎遮住眉毛。女孩面前悬浮着三块屏幕，荧光映在头巾边缘，像给中世纪的圣母像渡了层赛博柔光。
“嘿嘿。”弥香用胸前项链画了个十字，“神不上网，祂忙着呢。”
说着她指着最大的那块屏幕，冲胡德招招手。
画面里是斯塔列娃家私邸的某处监控——
何遇白冲上草坪，跑太急一脚绊在起落架上差点摔出去，骂骂咧咧钻进舱门，没多久飞行器猛地一蹿，贴着云都的天际线麻溜滚了。
一大一小嘻嘻哈哈乐了不到半小时，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站着监控里的主人公，夹着头盔呼哧带喘，一头短毛更加凌乱。
“回来了，”胡德笑眯眯打招呼，“怎么样，还顺利吗？”
何遇白嘴里攒了一箩筐的脏话，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瘫进豆袋沙发一动不动。
就是吃了太有素质的亏，他想。
“二十万，给我报销。”
“钱的事回头再说。”胡德照例打太极，“先干正事，弥香，把你挖到的东西给他看看。”
弥香翻转左边那块悬浮屏，推到何遇白面前。画面上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时间，纵轴数字，最近一周的曲线陡峭无比。
“这什么？”何遇白凑近了看，“咱们专辑首日？”
“醒醒！”弥香指着屏幕，“这是云都精神卫生中心过去十天的急诊收容量，红线是今年，灰线是去年同期。”
何遇白看了眼差值，今年比去年多了三倍不止。
弥香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中的曲线跟着变换，数据不断刷新：“深红总院也没好到哪去，光是‘异常应激反应’这个诊断类目，最近十天的在案记录翻了四倍。”
一张张经过扫描的电子病历摆上屏幕，何遇白粗略扫过，甚至看到了飞行系某个同期的名字。
“不仅如此，”弥香说，“所有患者的核心症状完全一致。”
“什么意思？”
“说人话就是——”胡德努力组织语言，“你那二十万我已经报销过了。”
何遇白拧眉：“放你的屁！”
“就是这样！”弥香同他解释，“那些患者，他们清楚地记得两件互相矛盾的事，而且在彼此看来都是真的。”
“就比如这个……”弥香调出一份手写病例，“这个技术员，坚持认为自己上周二休班，但同时有同事声称，这位技术员上周二全天都在薇斯珀海峡执行设备检修任务，两人还一起吃了工作餐。”
屏幕一闪，是一份黑底绿字的虹膜打卡报告，显示技术员在薇斯珀海峡前哨站签到。右侧是住宅小区门禁日志，上面有他的四次刷脸记录。
两份数据都指向——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完全不同两个地方。
“这可不是普通的精神疾病能办到的。”胡德啧了一声，“分身啊，厉害。”
四仰八叉的何遇白慢慢坐直。
他在沉碑社待了两年，翻过不少异常现象的材料，但像眼前这样直观的还是第一次。
“不是回声异种？”
“不是，还有。”弥香把第三块屏转过来，这次是一张云都地图，有红色的高亮区域从薇斯珀海峡朝外蔓延。
“我把所有出现症状的患者，按照发病时间和居住地做了统计。”弥香指着屏幕一角，“最早就医的人集中在这，之后逐渐呈椭圆状向外扩散。长轴方向跟患者的日常活动路线有关，但不管怎么变，焦点始终在一个位置。”
她放大地图。
何遇白一眼认出那个地标——
“深红总院。”
“准确地说，是深红总院西北角的特护疗养区。”弥香缩回转椅里，膝盖重新蜷到胸口。
“十天前，第八海岸驻防司令万屹，申请了一次特级医疗转运，批复人是薇拉·斯塔列娃。转运对象住进特护区的时间，和第一批患者出现症状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十二个小时。”
何遇白盯着地图上那颗红点，想起那个宰完人连个好友都不给加的女土匪。
“所以，是因为万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20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