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爷子孙的生死血杀》小巷书生

44、太庙 告庙收官，

　　宣德六年春。

　　朱瞻基带着三叔朱高燧，进了太庙。

　　身后，有人捧着一块牌位。

　　汉王朱高煦。

　　牌位摆上去。

　　朱瞻基跪下。朱高燧也跟着跪下。

　　太庙里很静。

　　朱瞻基没有马上说话。

　　他跪在那里，看着祖父朱棣的牌位，看着父亲朱高炽的牌位。

　　很久。

　　他开口了。

　　“皇祖父，父亲。二叔的牌位，我带来了。他死了，我杀的。”

　　“我不是来请罪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必须杀他。”

　　“皇祖父，您当年打这片江山，杀了一辈子人。杀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想杀您。父亲跪了两次，把三叔从您刀下救回来。我也想像父亲那样跪下去救人。但二叔不一样。”

　　“他截杀我，他造反，他被俘了还要伸脚勾我。他不服，他不认，他不死就会一直闹。”

　　“我不杀他，您打下来的江山会乱。我不杀他，我死后，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一代一代都要防着他、防着他的儿子。这个账，还不完。”

　　“所以我杀了他。不是恨，是江山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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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父亲，您保三叔，是因为三叔能收心。三叔当年被您保下来之后，他把护卫交回来了，他在彰德老老实实做王爷。他懂了，他感恩。但二叔不一样。我锁了他，他不服。我赦了他，他不领。我没办法像您那样跪下去救他。”

　　“我只能杀了他。”

　　“父亲，您交给我的事，我都做了——耗米减了，漕运改了，吴淞江通了，三叔我接着赦了。只有这一件，我做不到您那样。但我想，您在天上看着，应该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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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向朱高燧。

　　“三叔，你也跪好了。父亲当年跪了两次保你。一次永乐七年，一次永乐二十一年。祖父要杀你，父亲跪在午门，跪在御前，说‘弟年少，愿陛下宽之’，说‘此下人所为，高燧必不与知’。父亲救了你两次。我现在不杀你。但你当着祖父的面，当着父亲的面，给我表个态。”

　　朱高燧伏地叩首。

　　“皇兄……臣弟谨遵。护卫已交，岁禄已领。臣弟在彰德，绝不敢有二心。”

　　朱瞻基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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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转向牌位。

　　“皇祖父，还有一件事。郑和第七次下西洋，已经出发了。您当年派他出海，万国来朝，宣扬国威。父亲停了宝船，说您算错了一笔账。我派他再去——不是为宣扬国威，是替父亲把没走完的路走完。郑和老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他说‘臣领旨’。他替您走，也替父亲走。”

　　“吴淞江也通了。解缙当年对父亲说‘水利之在天下，犹人之血气然’，父亲压在心底十一年，没来得及做。我替他做了。江通了，百姓喘了口气。您们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只有威，还要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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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一会儿。

　　“皇祖父，父亲。我今天站在这里，把四件事都说清楚了——通江、下西洋、杀二叔、保三叔。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没做。”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您们最想要的孙子。我娘出身不高，我从小被人议论。有人说我不配坐这把龙椅。但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天都没有懈怠过。”

　　“我不是软柿子，不是软泥巴。该杀的时候我杀，该赦的时候我赦，该通的时候我通，该走的时候我走。”

　　他站起来。

　　“皇祖父，父亲。我不是来求你们同意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我办了。你们看着办吧。”

　　他转身走出去。

　　太庙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朱高燧还跪在那里，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