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人不详》险歆衍

8、回家吧

　　临走前，宋漫樱说去给柜台小哥送台游戏机，让叶惊荷待在这里。

　　叶惊荷正专注地刷宋漫樱的手机。

　　“你怎么还没离开人间？”直到眼前的老头出声——还是推荐婚服的那个——她才知道有人站在面前。

　　叶惊荷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像你这种无怨却徘徊人间的小鬼，是执念未消。如果你继续留在人间，昨天那个怨鬼就是你的下场。”

　　叶惊荷听完，好奇胜过了害怕。这个阴婚介绍所到底是什么东西。

　　“执念是什么。”

　　她盯着老头，那个问题最好不要问。

　　老头轻笑一声：“是你死后还赖着不走的原因。人生前死后都不一定能觉察到自己最深处想要什么。只有实现的那一刻，方能知晓。”

　　宋漫樱刚送了台游戏机给柜台小哥，顺便付了阴婚的尾款。六万块钱对她现在的收入来说还行，只是不能让叶惊荷知道。

　　她手腕上多了一个红绳，凑近看上面有精致的蝴蝶与四叶草造型的绳结，点缀着细闪金线，尾端还有几个圆珠。

　　宋漫樱又从包里拿出一条一样的给叶惊荷戴上：“这是快递箱里那条。两条都是我自己编的。”

　　叶惊荷眼眶红着，另一只手玩弄自己的发尾，久久只吐了一声气音。

　　回去的大巴上，零星几个人。

　　宋漫樱毫无征兆地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叶惊荷像是碰了冰块似的，瞪大眼睛，随即又趴在折叠桌上，一言不发。

　　宋漫樱也没再问，就静静地盯着她。

　　风默默地吹。

　　“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三，怎么了？”宋漫樱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也二十三。如果我没死……现在应该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宋漫樱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没说话。

　　叶惊荷偏过头看她的屏幕——上面写着：“她收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包糖、一条手链、一张红纸。”

　　叶惊荷偏头。

　　宋漫樱把手机锁屏。

　　叶惊荷看着她侧脸，想说什么，开口：“回去之后你想干嘛？”

　　“写稿。”

　　“还是天天熬夜？”

　　“嗯。”

　　“那我继续叨叨你。”

　　宋漫樱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叶惊荷看见了，也轻笑一声。

　　到站已经是晚上。

　　下了大巴，宋漫樱打了辆车。

　　叶惊荷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车停在小区门口。

　　宋漫樱下车，叶惊荷飘出来。

　　宋漫樱看着那个小区大门——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保安亭的灯亮着，快递架还在门口，附近传出猫叫。

　　她站了一会儿。

　　叶惊荷在旁边，没催她，但耳朵听着猫叫的位置。

　　上楼，开门。

　　玄关的地垫上，那个快递盒还在。就是她拆开又扔掉的那个。

　　宋漫樱弯腰捡起来，看了三秒。

　　“还是这儿舒服。”叶惊荷说。

　　宋漫樱把快递盒放回玄关，换鞋，走进来。

　　叶惊荷已经飘到沙发上，坐下了。

　　宋漫樱在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最后那行字上。

　　叶惊荷：“你要写稿？”

　　宋漫樱：“嗯。”

　　叶惊荷：“那我看电视吧。”

　　电视里播放着主角美好的结局。

　　叶惊荷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宋漫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