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人不详》险歆衍

2、叶惊荷 宋漫樱

　　宋漫樱从沙发上坐起来，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她还在。

　　深吸一口气，又直直躺下去，安详地闭上眼。

　　“不要装死——”对方抿嘴道，“亲爱的？”

　　睁眼。视线刚聚焦，先撞上一张脸，近得几乎贴上鼻尖。

　　呼吸一滞。

　　对方的头发垂下来，穿过自己的身体。

　　眨眨眼。

　　对方眼睛里有了笑意，然后那笑意慢慢扩散到嘴角。

　　宋漫樱坐起来，偏头看窗外。阳光明媚。

　　“真寒碜。”对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张红纸。

　　宋漫樱看过去：“怎么了？”

　　对方把红纸递过来：“这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

　　接过，这才看清。上面写着：

　　结婚请帖

　　宋漫樱女士：
　　请于XX月XX日之前，携此帖至XX省XX县XX镇XX号完婚。
　　逾期不至，收件人受罚。

　　角落一行小字：丙午年正月十五寅时。

　　宋漫樱看完，抬头：“‘受罚’是什么意思？”

　　对方摇头：“不清楚。这上面写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愣住，大脑转了一下：“所以那个快递……”

　　“都说了是礼金。我生前在阴婚介绍所登记的，系统随机匹配到你。”

　　看着那行地址——很远。又看“受罚”。

　　两人沉默。

　　许久，对方小声问：“……要去吗？”

　　没回答，反而问：“你叫什么？”

　　“叶惊荷。”

　　把红纸放回茶几，起身去门口捡那个被扔掉的快递盒。

　　拿着盒子回来，看见叶惊荷正拿起里头的红绳把玩。脑中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

　　“你不是碰不到东西吗？”

　　说着把手穿过叶惊荷的身体。

　　叶惊荷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穿过的地方，又抬头看她：“我只能碰属于我的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绳：“这个是我的。”

　　然后歪了一下头，眉毛上扬：“等你和我结了婚，你整间屋子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宋漫樱看着她，没说话。

　　三秒后。

　　“哦。那你想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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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宋漫樱发现一个怪问题。

　　第一天晚上，电脑突然蓝屏，稿子没保存。

　　第二天，下楼取快递，钥匙掉进下水道。

　　第三天，外卖被人拿错。

　　现在，大晚上，天花板在漏水。

　　她坐在一堆麻烦里，沉默了很久。

　　叶惊荷在一旁看着，觉得她头顶快长草了：“……是我那个吗？惩罚？”

　　没说话，起身去茶几上拿起那张红纸。

　　重新看那行字：逾期不至，收件人受罚。

　　抬头看叶惊荷：“你不知道会这样？”

　　“我刚死没多久，我哪知道。”叶惊荷摇头，又定住，“你真的每次都不认真听我讲话。”

　　无视她的吵闹，低头看那张纸。

　　很久之后，打开手机，开始查去那个地方的路线。

　　叶惊荷飘回来，凑近她，长发穿过她的肩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一个阴婚介绍所能这么灵。”

　　头都没抬：“那下次不能乱填信息了。”

　　叶惊荷愣住。

　　　没机会乱填了吧。她想。

　　“早点休息。明天出发。”

　　　“去哪？”

　　“那个地方。”宋漫樱看着那张红纸上的地址，“这上面写的。”

　　叶惊荷没说话，盯着那个地址，眼眶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