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偷听可耻 人无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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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长长一条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pipi的视频，脑海里却在重复播放黎颂刚才的话。
那股令人不爽的愧疚感又升了起来。
他再度想起黎颂抱着头盔独自蹲在墙角哭泣时的样子，整个人瘦瘦小小地缩在一起，背得对着众人，媒体丝毫不顾他的抗拒心思，冷漠地将镜头对准了他。
彼时的艾利欧刚拿下F3的冠军和车队拍完合照时，路过休息区恰巧碰见了这一幕。
黎颂被长枪短炮包围，尽管他已经努力藏起自己的眼泪，但是落泪的画面依旧被摄像捕捉，嘴唇抿得紧紧，哭得很令人心碎，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在艾利欧想要上前挡住那些记者时，黎颂缓慢地站了起来，抬起手臂擦去眼泪，转过身时只剩下湿润的睫毛和涨红的脸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当天晚上艾利欧才知道，因为赛中发生的那次事故让黎颂失去了越级进入F1的机会，就算他后来捧下了F2的冠军，仍然没有被任何车队青睐。即使这样，黎颂也没有接受自己的帮助，而是执着地靠着自己去与车队联系。
艾利欧不知道他找了多少支车队，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闭门羹，等再次见面时黎颂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开车也变得保守了许多。
不过有一点始终没变，他依旧是为了积分拼尽一切的人。
老实说，艾利欧和黎颂重逢时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喜悦的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就被磋磨全无。
艾利欧坐直上半身，手指滑进了WhatsApp的界面，从聊天界面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只是这次有所不同，对话框里消息变成了已读，还显示了最后上线时间，1个小时前。
？！自己从黑名单里刑满释放了？
他试探性地给黎颂发出几条消息，屏息凝神地盯着页面，在它们逐一变成已读时从沙发上跳起。
枯地逢甘露，阴雨忽转晴，艾利欧受宠若惊，不敢相信。他又是给黎颂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确认自己是不是全面解禁。
短信显示已送达，通话没有正在忙。
黎颂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你有完没完？”
“现在完了。”艾利欧听着黎颂那边传来的风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个点，你在外面？”
“嗯。”
“做什么？”
“夜跑。艾利欧，我们还没到能够闲聊的关系。”
“大晚上你不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跑，在外边跑不冷吗？在哪夜跑，我跟你一起。”艾利欧选择性倾听，没等黎颂说话就已经钻进衣帽间里套上运动便服，“我出门了。”
“等等，我有说答应你吗？”
“可是我已经出门了。”
“又不是我让你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颂直接挂断了电话，艾利欧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地图查看周边情况，大致锁定了黎颂夜跑的区域。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晃出酒店。
冷风刮过他的耳朵，冻得人打了个喷嚏。艾利欧小步慢跑，慢慢让自己变得暖和起来。
他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行人，试图寻找黎颂的身影，本以为要找很久，结果转角看见了那抹身影，黎颂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艾利欧原本不想打扰，然而双脚仿佛不受控制，自己跟了上去。他跟在闲庭漫步的两人身后像个猥琐的尾随犯，偷听着黎颂和陌生男人的谈话。
偷听可耻，但是人总会有好奇心，偶尔可耻也没事。
白明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没有离开过身边的人，“我还以为这么晚你不会出来了。”
“也不算太晚，不过十点而已。”
“运动员不是都会早睡吗？”
“我下次会记得用这个理由的。”
“没关系，我可以多约几次，直到你不耐烦。”白明晨视线扫过黎颂的手腕，“你好像从来不戴我送你的表，不喜欢吗？”
“我有另一款手表的代言，没办法戴。”黎颂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才说：“你不用再给我送了，这个传统到今年就结束吧。”
白明晨停下脚步，注视着面前的人，“我们一定要变成陌生的关系吗？分手后不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黎颂说：“我没有跟前任做朋友的习惯，等我还完欠你的钱，我们就别再见面了。”
白明晨蹙起眉，“小黎，我说过你不用还钱，为什么不能把它当做是我对你的投资，车手有赞助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接了个新的代言，那笔款结完我就让明飞汇给你。”黎颂略过他的话。
白明晨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人打断。一个骑着单车的小孩朝着两人摇摇晃晃地过来，从他们中间穿过，家长跟在后面连连道歉。
黎颂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同身边的人说道：“我先回去了。”
白明晨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却抓了空，落寞地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艾利欧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见两人都离开后才敢站起身，刚抬腿准备跨出来，衣服却被草枝勾住，低头清理的间隙，脖子忽然一阵酥麻。
“草丛风景好看吗？国际友人。”
艾利欧抬眼正巧对上黎颂审视的目光，愣了几秒，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窘迫地辩解：“其实是我的手机掉里面了。”
“…”
黎颂指着他带拉链的衣服口袋，“下次撒谎之前好歹做做样子呢。”
“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话挺欲盖弥彰的。”黎颂转而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不简单嘛，酒店附近区域就这么点，你又不可能离开太远，瞎逛逛总能找上。”
艾利欧快步跟在黎颂身后，“原来你喜欢男的吗？”
“对，怎么，要给你拿个喇叭在围场里公告吗？”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那么做。”艾利欧说，“因为我跟你一样。”
黎颂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艾利欧。
“性取向又不是什么标签，不可能贴在脸上。”艾利欧被风吹得缩起肩膀，“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那些赞助商，我知道那样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坏。黎，偶尔也把我往好的方面想想吧。”
他推着黎颂的肩膀向前，“能快点走吗，外面真的很冷。”
黎颂小声嘟囔，“你怕冷还出来做什么。”
“我说过了啊，跟你一起夜跑，谁知道你不跑，跟旧情人见面去了。”艾利欧往黎颂身上靠了靠，他极其不耐冷，只喜欢温暖的气候，稍稍吹了那么一会冷风，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黎颂冷淡地说：“我也没答应你吧。”
他撇下艾利欧，径直走进旁边的便利店，等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片暖宝宝。
“贴上吧，免得你到时候感冒，把错全推到我身上。”
两人并肩走着，身后的影子被灯光拉长，贴得很近，仿佛融在了一起。
“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我怎么都不知道。”
“围场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那我现在排第几个？”
“P3。”
“还行，有领奖台拿了。”艾利欧肯定地点了点头，打量着黎颂的脸色，轻声说道：“你要是心情不爽，可以拿我当吐槽桶，我不会介意。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戴上耳机听音乐，你想说什么就说，比赛周保持心情畅快最重要。”
“不需要，我没那么脆弱。”
艾利欧正色道：“黎，袒露情绪不是懦夫行为，就算你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令人可笑的事情。”
他戴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抬起手示意黎颂随意发泄。
或许是人的大脑在夜晚无法冷静思考，黎颂开始吐露些内心里挤压已久的情绪。。艾利欧也如同他自己所说的，完全将自己隐形了。
夜越来越深，黎颂的心越来越轻，连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艾利欧的余光一直悄悄落在他的身上。
等到了酒店门口，黎颂扯了几下他的衣袖，艾利欧才摘下耳机。
酒店的暖风吹走两人身上披着的冷意，黎颂离开电梯前，同艾利欧极其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艾利欧回到自己的套间，将脖子上的耳机随手一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充电线，在他找到黎颂后没多久手机就关机了。
他盯着那片暖宝宝，喃喃自语：“个子不高，能量倒不小。”
黎颂一个人背井离乡远赴重洋，就是为了实现对当时的自己来说遥不可及的梦想，助力少得可怜，时常因为金钱问题担心要永远离开赛车场。
卖掉家里所有的房产也只是勉强支撑黎颂走到F4赛事，甚至还背负上巨额贷款。
这对于艾利欧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另一个世界。他以为围场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最次也算是个中产家庭，资产能够负担起，却没有想到有人甚至还没摸到门槛就已经倾尽了所有。可就算这样，黎颂当初仍旧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为什么宁愿找白明晨借钱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艾利欧蹙了蹙眉，没有想明白黎颂的脑回路。
手机屏幕亮起，艾利欧略过那几个未接来电，径直点开同黎颂的聊天框，连发了好几个自家小狗的表情包，pipi在黎颂的手机上又钓着花开心转圈圈，又委屈可怜地睁大双眼。
艾利欧：「我觉得我有点感冒了。虽然错不在你，但是你也可以负担责任。」
黎：「别赖在我身上，队医会告诉你吃什么药。」
艾利欧：「行，我答应你明天和我一起吃早餐。」
黎：「我有问过你这句话吗？」
「我隔空读心读出来了。明天早上八点半，赶在车队会议之前，我在餐厅等你。」
艾利欧盘腿坐在地上，紧盯着屏幕等待另一头的回信，然而腿都要麻了也没等到，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时，才收到姗姗来迟的信息。
黎颂：「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偷听可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