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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送行 从前没觉得 ...

  •   接下来要说的事,小孩子不方便听,于是魏国公让儿子们把孙家小弟带去其他地方玩耍。

      双生子便领着他们新晋伴读去逛国公府花园。

      因为庞夫人很喜欢牡丹,秦箴让人栽种了许多,但如今已近夏末,牡丹花期早就过去,园子里只剩下零星的紫薇还开着,比起之前花王繁盛的美景要相差甚多。

      没有花看,三个孩子只好随口聊天。

      “听闻你们兄长已经被释放归府了,没什么事吧?”秦免琢问。

      孙则英用力点头:“幸得魏国公打点,大兄没有受重刑,只挨了半数脊杖,能全头全尾地回家。”

      那听起来也很痛,不过比起丢掉性命,已经算是好运了。

      秦有珌也跟着问:“可请医师看了,伤势如何?”还有没有再去东撩西弄、随性打人的风险?当然,后半句他没有说。

      孙则英老老实实道:“幸得魏国夫人请医,林医官也为大兄看过,用了药,说在床上养个半月就能痊愈。”

      想来,那些衙役狱卒对刑罚已是了然于胸,下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好,让罪犯叫苦不迭却又不至于丧命,只有无官无钱者才会被“失手”打死。

      孙建宏的事聊到这里本该算完。

      但如此一板一眼地对话,让素来随性的双生子百般不适。小孩太严肃了,就好像他们是对吃人的老虎,只要人一句言错,他们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其吞下去。

      好半天,孙则英见秦有珌和秦免琢都不说话,心里又开始打鼓,想到出门前二哥和母亲的仔细嘱托,他当即再次祭出万能句式:

      “幸得国公府出手相助,大兄才能平安无事,我们一家都——”

      “停停!别再幸得了。”秦有珌打断他,“这话你哥哥就说过多次,要是再谢,旁人就该猜测我们家另有所图了。”

      孙则英立刻住口,低下头。

      秦有珌心直口快:“你这个样子,别人也会以为我们在欺负你。”

      孙则英只把头压得更低了,连眼睛都不肯抬起来。因家道中落,他总受其他世家子弟欺负,这会儿被秦有珌“责问”,倒是让他又要犯傻病,额头出冷汗。

      秦有珌本身是半个话唠,很少和内向的人打交道,就努力冲弟弟眨眼睛。

      主动揽下破冰任务的秦免琢叹了口气,道:“平日里都没人愿意同我和三哥说话,难得见到同龄人,我们想多了解一些,你别见怪。”

      孙则英听后,明白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头,顺从地开口:“两位公子想问什么?”

      想来想去,秦有珌觉得还是应该从身边事入手,便道:“你是家里最小的吗?”

      孙则英摇头:“我还有个妹妹。”

      “你妹妹多大?”

      “三岁。”

      “真好,可惜我和阿琢都没有妹妹。”秦有珌一想到小五动辄嘲弄他人的讨厌面容,就开始反胃,要是他们也有能够逗弄的晚辈就好了——能用来练自由搏击的不算。

      ……

      接下来,双生子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地把这个内向小孩的嘴巴撬开了,还得到不少外头的事。

      而在闲聊过程中,他们发现孙则英对其他世家的情况谈及甚少,可以说还没有他们了解的多,反而是对长街小巷中四处穿梭的农商之子更为熟悉,谁家的兄长刚过乡试、谁家的父母要去汴梁做工,谁家又被富贵人家认了义子……这些细微末节他都有所耳闻,甚至是一些孩童自发组凑的活动。

      “追风社?蹴鞠赛?”听到这几个字,秦有珌眼睛都亮了,“都有谁能参加?我们可以吗?对手是谁?”

      秦免琢:“……”

      孙则英:“谁都可以,只是限制年龄,要十岁以下的。”

      “都什么时候举行?在哪儿打?有专门的蹴鞠场吗?”

      “就在我家附近,百花坊后头的沙地,春秋季时几乎天天都有,不过是白打,筑球比赛就只有七天一次,有时凑不到人也不举行。”

      “凑不到人?怎么会凑不到人?我和阿琢这不就来了!”秦有珌很快乐道。

      秦免琢不得不提醒他:“长姐要进宫,母亲应该不会允许我们出门。”

      “等姐姐走了再去也不迟。”秦有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或者我们对父亲动之以情、再动之以情,请他放我们出去,大不了多带几个人嘛。”

      总之就是大家一起去踢球!

      秦免琢:“那晓之以理的步骤呢?”

      秦有珌摸摸鼻尖:没有那种东西。之后他又灵机一动:“你过两日不是要去姐姐的铺子看看吗,我们就趁那个机会,去百花坊踢蹴鞠!”

      “……”

      得,有三哥这排除万难的积极态度,我国足球青训恐怕真能站起来,而后秦免琢又不太确定:像他这样的也上蹴鞠场……?那青足前途还是一片黑暗啊。

      “话说原来你家就在百花坊啊。”提起熟悉的街道,秦有珌感叹好巧,“我们早上去农庄还路过那里呢。”

      扭着头不好交流,他干脆面朝两人,倒退着走。

      孙则英担忧地想提醒人看路,结果发现秦有珌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步履顺利,完全不会被任何障碍影响。

      带着鼓励的意味,秦有珌盯着他的眼睛,笑道:“等下次路过你家,记得指给我们看。”

      孙则英抿了抿唇,再次点头。

      ——————

      之后,孙家兄弟趁着太阳还未落山便告辞了。但秦有珌的兴奋感在人走之后仍挥之不去,他还特意把珍藏的牛皮蹴鞠翻出来,在院子里颠球。

      仆人们都聚集过来,秦免琢也跟着坐在窗边陪看。

      球过树梢,秦有珌随意地用头顶了几下,然后用肩膀去接,最后让球落在脚尖,再挑过头顶,如此往复、从未失手,惹得院落中的看客掌声阵阵。

      这些花活由擅长的成年人来做或许不算什么,但秦有珌还是个孩子,耍起球技来却不输成人,足够让人赞叹。

      可光会颠球、顶球还不算是个好手,他们要打的是筑球赛,是要用肉/体对撞、挥洒青春的热血比赛,秦有珌的身体素质很能看,却不代表他的准头和协作能力出众。

      秦有珌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颠球没意思,就冲着仆人随手一指:“你们来,陪我踢一会儿。”

      被指到的仆人自觉出列,你看我我看你,都十分犹豫。

      他们是新来的,还没太摸清楚两个小公子的真实性情,也不知道这个“陪练”的活具体要干成什么样子——是要全力以赴让小公子踢得痛快;还是要象征性地甩腿递假球,让小公子踢得更痛快?

      似乎后者更明智一些?

      见状,秦有珌大概也猜到他们的想法,不太满意:“寻思什么呢?就正常踢。你来拦我,你来守门,就守那月门便好。”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免琢跟着加码:“你们防三哥的蹴鞠,防住一次,赏钱二百文,如何?”

      ——!?

      “好嘞!”

      “四公子放心!”

      此话一出,那两个仆从立刻就变了神情,纷纷严阵以待,死死盯住秦有珌的手,仿佛他拿的不是蹴鞠,而是自己太爷爷的头。

      秦有珌:“……”突然压力倍增,原来这就是生死局吗?

      ——————

      翌日晨起,秦免琢先于三哥睁开眼睛,考虑到昨天秦有珌与仆从的太爷爷守卫赛练习了将近一个时辰,秦免琢就没把三哥残忍地推醒。

      不过今天是他们姐姐离家的日子,府中不摆宴席,却也无法安宁,秦有珌只多睡了一小会儿就被外头的人声给弄醒了。

      兄弟俩穿戴整齐,去往前门送行。

      天子册妃,成礼之重在皇宫,至于妃嫔本家这边,自家人关起门来喝添妆酒即可,完全不需要挂绸吹锣,弄得人尽皆知。秦继淳甚至还劝秦箴连贺礼都不要收,以免被御史参一本外戚骄纵。

      来到正门,家中众人已在此聚集。

      秦书淳入宫,是秦箴亲自护送,因圣上此时正在南巡,秦箴需要将女儿妥帖送至汴梁后,再由运河转道去往扬州。路途艰辛,但还能算成是恩赏,秦箴一想到能够伴驾,心里那点不快也就散去许多。

      庞慧盈穿着礼衣,站在最前面,握着袖珠的手指松了又紧,眉宇低愁,眼中似有泪光。秦免琢看着,本来也被触动,结果三哥在他旁边突然就开始吸鼻子。

      还吸得特别大声!

      本来入宫的事刚定下来秦有珌就哭过一回了,这次姐姐真的要离家,他哭得更坦荡了,眼睛一眨,一颗颗泪珠就骨碌碌地沿着脸蛋滚落,偏偏小孩脸上还没什么表情,就是止不住地哭。秦免琢不得不冷静下来,偷偷摸摸帮哥哥擦眼泪,免得让人看见说闲话。

      世家女为妃是好事,怎么能哭呢?

      况且,未来是未来,至少长姐现在还没有触怒帝王,也没有犯下什么大罪,她的脑袋还好端端在脖子上呢。

      秦免琢幽幽叹气:从前没觉得三哥泪腺发达,怎么这会儿这么能哭,把他的袖子都弄潮了,害得他的脸也湿漉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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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3,已从19章开始v,看过的小伙伴们别买重了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