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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孙家兄弟(有修改) 他看着看着 ...
但孙家兄弟显然不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孙崇越带着弟弟特意登门拜访,是为向好友秦继淳说明情况、表明立场的,然后又由秦继淳引着到书房去见魏国公。
同时,秦免琢也从前来报信的下人口中得知: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以命换命的地步,孙家大郎有救了。
孙建宏下手虽重,却并未夺人性命,说是打死了人,实际上是当时情况混乱、收治条件太差,让大夫误诊了病,再加上那人被打得惨烈、近乎没气,家人就对外道已经归西。
之后是孙崇越上门赔罪,得知病人还有气,又去请安济坊的好几位医师,才把人给救回来。
然而,人命是保住了,身子仍坏得厉害,怕是要用汤药吊着,尊养个一年半载,能否恢复健康还未可知。如此耗费,少说也是几十两银子,再算上些人参芝草,林林总总竟抵得上那块未得买卖的田,寻常人家不可能供得起。
那家人虽是商户,却也比不上世家财大气粗。为保住兄长一条小命,孙崇越便抓住机会,赶忙承担费用,还答应要请远在京师堂的名师和御医来,说什么也要把人治好。
只是孙家虽为世家,却世代清贫,空有个宽阔门楣,长辈在京为官多年,也没有什么积攒,一家人勒紧裤腰带也才勉强凑够银钱,往后请大夫、续汤药的钱还要他们再去想办法。
听到这,秦免琢有些惊讶:“需要什么药材?”那样昂贵。
仆人即刻答:“是龙涎和人参。”
秦免琢点点头。
人参倒是还好,只要价够,就能有门路买到好成色的,但龙涎香确实难找,今年港贸因令收紧,又逢夏季暴雨频发,远洋贩售而来的船只不过三五,还大多为贡品,民间能买卖的自然少了。
秦有珌也好奇:“那些国公府能供得起吗?”
“……这……国公府自然供得起。”仆人不太确定为何三公子有这般疑问。
总不会是想替人把账填上吧?魏国公人虽慷慨,却也不是什么都会管的冤大头。
察觉到弟弟也看向自己,秦有珌状似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就随口一问。”
事实上他在想,倘若有一天,弟弟也得了奇难重病,需要日复一日地用珍贵药材治疗,他们国公府也定然能养得起,哪怕国公府不养,那他拼尽全力挣得爵位也要养弟弟,让他们兄弟未来能有所依靠。
秦免琢不知三哥心中复杂,他让人把自己的凉衫拿来,准备离开听松阁。
“你做什么去?”秦有珌问。
秦免琢道:“去看看大哥口中的同窗还有我们的伴读是什么样——你难道不好奇吗?”
秦有珌犹豫:“要偷溜进父亲书房?现在难了点吧。”
秦免琢很是无奈:“我们正大光明走进去,又不会怎么样。”
——————
来到书房,经由通报,仆人将双生子领了进去。里面还在议事,毫无对外隐瞒之需,房门大敞着,屏风上灯火轻盈跳动,倒映着几道驻影。
双生子轻手轻脚地靠近屏风。
一影人躬身行礼:“魏公此番恩情,下官没齿难忘,日后定效犬马之劳,竭诚相报。”
他身旁矮上许多的影子见状,也跟着板板正正地行礼。
受下兄弟俩一拜,秦箴才摆摆手:“这事儿不必谢我,全是内人的功劳,林医官本与妻兄是旧识,恰好奉差至大名府,内人这才有机会修书请诊,救人一命。”
孙崇越脑中过了一遍人名,想到魏国公口中的妻子应当是靖安军节度使之女庞氏,心下了然,再次恭道:“多谢魏国夫人。”
孙则英也随二哥道谢。
“也幸好你大哥这次没有真的惹出人命,否则此事绝不可能善终。”秦继淳又道。
提起兄长,孙崇越十分惭愧:“是我等无能,险些酿成大祸。”
“人毕竟是你兄长,你这个做弟弟的也不好说什么。”秦继淳跟着感叹,“只是你得好好劝说孙老,对令兄多加管束,免得日后再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孙崇越苦笑:“若是父亲肯听我的,哪里还会有今日。”
话虽如此,即便父亲百般不耐,他也已经同母亲商量,看看能否将人送往远郊的庄子上,往后少来大名城。
“至于药材和银两……”
秦箴刚开口,孙崇越便立刻道:“其余琐事怎敢再劳烦魏公,那些我们自会想法子填上,不叫魏公忧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箴也不再强求,他目光重新落到孙崇越侧边、那个一板一眼复刻哥哥的孙则英身上。
小孩顶着张稚嫩的包子脸,眼睛大而有神,眉头却十分严肃地皱着,俨然一副小大人,这模样让秦箴想起了两块玉中更小的那个,他家老四也是这样,非必要无表情,偶尔会陷入出神的状态,眼中略显疲惫——用秦免琢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想到自己满篇红字代码没改,就觉得人生无望。
小孩子模样耳聪目明,一看便有当官的福运,秦箴笑眯眯地想,嘴上问:“小秀才年几属何?”
“六岁,属虎的。”孙则英被问话,有些紧张,眉毛簇得更厉害了。
于是秦箴笑得更慈爱了:“巧了,与我儿同岁。”
“儿子也如此想。”秦继淳迎合道。
秦箴知道他的意思:“三郎与四郎要读书,还却几个伴读,你们家若不嫌——”
当伴读的事秦继淳私下里给孙崇越透过口风,现下得到魏国公亲口回应,孙崇越立刻认下:“魏公慷慨善怜,舍弟年幼,能得国公府教导何其厚幸。”说完又按着人作揖。
这时候,屏风后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秦箴回过头,瞧见屏风后面一高一低的两个脑袋正往外挤,不由得笑骂:“你们两个,要听便出来听,净弄那偷鸡摸狗的做派!”
这下其余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
迎着众人的目光,双生子不得不站了出来。
不过两人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大大方方地随人相看,同时自己的眼睛也在观察房间里那对陌生的孙家兄弟。
一大一小两个人与想象中有些不同。秦免琢还以为孙家老爷子官入昭文馆,与书打了一辈子交道,他的儿子们理所应当也该是一副文士样,可眼前的兄弟俩,一个身形高挑、刚毅俊朗,一个浑圆结实、浓眉大眼,与印象中风度翩翩吟诗作对的公子大相径庭……倒是比他和三哥还要像武家的士族子弟。
哦,不对,三哥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十步穿杨了,这里面唯一不像武将之后的就只有秦免琢自己。
孙崇越十分客气:“常听闻魏公双玉毓灵存慧,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一有人夸双生子,秦箴心里就舒坦,无论听多少遍都不腻,面上笑意更深。
“旁的也就算了,这两个孩子一静一动、习武触文,总也不让人省心。”说着,他伸手让两个孩子过来,“来吧,相互认个面,往后你们便要一起读书了。”
秦有珌与秦免琢对视,再同时看向孙家小弟。
先前与魏国公说话,孙则英本就紧张,这会儿被双生子直直盯住,他更为不安,生怕自己说的话、长得样子惹他们不喜,因此从肩膀到小腹,乃至整个人都开始晃悠。
——曾有许多世家同辈或隐或明地讥讽过他胖乎乎的手脚和黝黑的面庞,突然又面对两个金贵的玉团子,一时竟有些失语。
但双生子并不了解情况。秦有珌偏了下头,像往常一样见人便笑,两颗洁白的虎牙露出来,真诚又坦然;秦免琢也跟着表达了自身友好,眼尾微挑、笑意浅浅。
于是理所当然的,孙则英更为局促。面对释放善意的秦家兄弟,他看着看着,脸就慢慢红了,惹得对面看热闹的魏国公大笑出声,双生子茫然不解。
孙家小弟的脸看起来能煎熟两颗鸡蛋。
——“他怎么了?”秦有珌用眼神向弟弟传递疑惑。
秦免琢则小幅度地摇头,不太自信地想:难得笑一次,他的面部表情应该还算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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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孙家兄弟(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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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3,已从19章开始v,看过的小伙伴们别买重了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