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六抱金砖》小落寞

3、回家第三天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陆砚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出去前说自己不一定回来，晚上不用等他。

　　沈驰主动揽了掌勺的活，薛姨在旁边打下手，连城玉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凑过去帮忙洗菜切菜。厨房里三个人忙活，倒也热闹。

　　星星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跑过来扒着厨房门往里看一眼。连城玉塞了她一碗切好的水果，小姑娘又心满意足地跑回去了。

　　饭桌上就三个人加一个小孩，菜摆了满满一桌。

　　薛姨一个劲给连城玉夹菜，说他太瘦了要多吃点。连城玉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沈驰在旁边笑。

　　被连城玉瞪了一眼后，也获得了一座同款小山。

　　吃完饭，薛姨陪星星玩了会儿积木。八点刚过，小姑娘就开始揉眼睛，薛姨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奶奶带你上去睡觉。”

　　星星乖乖说了晚安，临走前还不忘跑回来在连城玉脸上亲了一口，才拉着薛姨的手走了。

　　沈驰收拾完碗筷，拉着连城玉到三楼的家庭影院。

　　沈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红酒，在连城玉眼前晃了晃：“小酌两杯”。”他倒了两杯，窝进宽大的沙发里，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

　　连城玉今天多喝了几杯，脑袋有点发沉，电影放了什么他也没太注意，靠着沈驰的肩膀，alpha信息素混着红酒的果香，熏得人犯困。

　　沈驰今晚也喝了不少，最后一杯下去的时候，连城玉已经靠在他肩上彻底迷糊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关了投影，把酒杯随手搁在茶几上，搂着人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

　　半夜，连城玉被渴醒了。

　　嗓子干得发疼。

　　连城玉摸黑下楼，怕吵醒沈驰，他没开大灯，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进厨房。

　　连城玉倒了杯水，靠在桌子边慢慢喝。

　　脑子里不知怎么飘出些零碎的片段。是和沈驰结婚前的事。

　　那会儿他对沈驰心动是真心动，但理智又告诉自己，两个人差距太大，不会有好结果。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爸爸，跟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年轻alpha，怎么想都不像能走到最后的样子。

　　所以他当即打电话给沈驰。

　　“我们不可能结婚，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没等沈驰说话，他就挂了。挂完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翻来覆去地摁亮又摁灭，最后还是扔在茶几上，去给星星热牛奶。

　　结果半夜被敲门声吵醒。

　　他睡觉轻，一点动静就醒。星星还在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

　　连城玉摸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沈驰站在走廊里，外套都没穿，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翻起来就直接出了门。

　　连城玉没敢开门，隔着门发消息问他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沈驰就打过来，声音有点哑，没有平常活泼开朗的劲儿。

　　“我想了很久。”

　　“我不能接受你跟别人结婚。”沈驰说，“光是想象就让我受不了。”

　　像是知道连城玉正从猫眼里看着自己，他直直地望过来。

　　“所以我想跟你聊聊结婚的事。”

　　连城玉正陷在回忆里，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他转过头，脑子还是蒙的。

　　是陆砚舟。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裹着一身夜色回来，肩头还有未化的雪粒。

　　陆砚舟换好鞋，直起身，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连城玉身上。

　　连城玉像被施了定身术，握着水杯，一动不动。

　　陆砚舟看见那个omega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衣服领口大，下摆也大，堪堪盖住大腿根。

　　两条腿又白又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陆砚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很快移开。

　　“早点睡，小心着凉。”语气跟平时一样。说完没再多看，转身上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楼。

　　客厅重归寂静。

　　连城玉这才呼出屏住的那口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股热意“腾”地从耳根烧到了脸颊。

　　怪不得人家这么急急忙忙地上楼，是因为他穿成这样……

　　连城玉不想面对地闭上眼。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在别人家客厅站着，他哥一句话没多说就走了。估计是不好意思戳破，干脆提醒一句赶紧走人。

　　早知道就不该多喝那几杯。

　　第二天连城玉下楼时，陆砚舟已经坐在餐桌边。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早。”

　　连城玉也当不记得昨晚的事，应了一声，拉开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坐下。

　　沈驰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杯递到连城玉手边，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哥，你不会刚回来吧？”

　　“昨天晚上回来的。”陆砚舟低头看手机，语气平淡。

　　沈驰啧了一声：“你也太忙了。”他往椅背上一靠，侧头看了陆砚舟一眼，语气里带了点庆幸，“还好有你在。要是让我接手公司，我绝对要累死。”

　　陆砚舟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爸爸，早上好！”

　　星星笑着从楼上跑下来，辫子在肩头一翘一翘的。沈驰赶紧放下杯子，三两步走到楼梯下面等着，两只手微微张开护在两边：“慢点慢点，别摔了。”星星跑到最后两级，直接往他身上扑。沈驰一把捞起来，抱了个满怀，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他抱着星星走回餐桌边，把她放进旁边的加高座椅里。

　　“谢谢爸爸！”星星晃着腿，声音又甜又脆。

　　连城玉看着她跟沈驰亲昵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陆砚舟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正对上星星的眼睛。小姑娘歪着头看他，一点也不怕生。

　　“伯伯，你跟爸爸好像啊。”

　　沈驰也顺着她的话看向陆砚舟，笑了一声：“因为爸爸跟伯伯是亲兄弟啊。星星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星星认真地点点头：“因为就是很像嘛。爸爸跟伯伯的眼睛、鼻子都很像。”她顿了顿，歪着脑袋又看了看，像在仔细比对，“就是嘴巴不像。爸爸的嘴巴向上弯，伯伯的嘴巴——”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在嘴边往下画了个弧度。

　　“向下弯。”

　　沈驰笑出了声。

　　连城玉也想笑，嘴角刚翘起来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催这一大一小赶紧吃饭。

　　今天大约凌晨的时候开始下雪。到现在，外面已经积起一层白。

　　吃完饭，薛姨带着星星出去玩雪。小姑娘裹得圆滚滚的，戴着一顶毛线帽，被薛姨牵着手往外走，回头冲连城玉挥手。

　　“爸爸，我去堆雪人！”

　　“别把手冻着了。”连城玉叮嘱她。

　　星星答应着跑远。

　　陆砚舟照例出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驰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连城玉肩上。

　　“终于清静了。”

　　连城玉偏头看他：“你不是挺喜欢星星的吗。”

　　“我当然喜欢啊。”沈驰理直气壮，“但喜欢星星不代表我不想要二人世界。”

　　连城玉刚想弯腰收拾茶几上星星留下的蜡笔，沈驰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绕过来，宽大的手掌擦过连城玉的腰侧，将他圈进怀里。紧接着，一个微沉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沈驰把下巴搁了上来。

　　“难得就剩咱俩。”年轻alpha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的耳廓。

　　沈驰低着头，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声音也放轻了，带着点刻意的味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干点什么？”

　　连城玉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差点被气笑。

　　真不知道alpha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天天都能想这种事。

　　“这可是在家里。”连城玉抬起另一只手，不客气地糊在沈驰脸上，把他的脑袋推开，“星星和薛姨都还在，你哥也可能随时回来。你安分点。”

　　被推开脸的大型犬也不恼，他也就是习惯性想黏糊一下，见老婆确实没这个意思，也不坚持。

　　精力没处使，总得找点事干。他松开手，转而牵住连城玉，语气昂扬了起来：“那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

　　连城玉被他这股说风就是雨的劲儿逗得没脾气，就被他拉着往楼上走。两人在三楼四楼逛了一圈，最后下到二楼，停在了健身房门口。

　　“大过年的还要锻炼？”连城玉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浑身写满了拒绝。比起流汗，他现在更想找个地方窝着。

　　“来都来了。”

　　沈驰笑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进来。自己则利落地换了鞋，走到器械区开始热身，一看就是老手。

　　连城玉呢？他先是意思意思地拿起最轻的那个小哑铃，敷衍地举了两下。不到三分钟，就觉得这玩意儿碍眼，随手搁在一边。又坚持了五分钟，他干脆整个人往后一倒，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瑜伽垫上，摸出手机开始刷。

　　沈驰从镜子里看到身后这人的一系列操作，嘴角无奈地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他还能不了解连城玉吗？他老婆就是只懒洋洋的猫，能躺着绝不坐着。再说了，他老婆本来就瘦，身上没几两肉，不运动刚好，养得软乎乎的他更喜欢。反而是他自己，必须得练得更结实点。

　　一个alpha，要是连身材都保持不好，拿什么吸引老婆？这是可是作为alpha的基本职业素养。

　　健身房里只剩下沈驰规律的动作声和跑步机低沉的运转音。连城玉躺在瑜伽垫上，手机里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滑过，内容没怎么过脑子。

　　有点无聊。他掀起眼皮，往沈驰那边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视线就有点收不回来了。

　　沈驰正做着负重深蹲，背对着他。汗珠顺着他后颈往下淌，蜿蜒着没入运动服的后领。随着他下沉、起身的动作，肩背的肌肉倏地绷紧又松开，薄薄的速干布料下，肩胛骨的形状和脊柱的沟壑若隐若现。

　　年轻的alpha像一头矫健又充满力量的猎豹，每一个发力都带着蓬勃的、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荷尔蒙。

　　连城玉的指尖在屏幕上悬空了一秒，才若无其事地划走。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正好挡住自己的脸。

　　真是的，练那么认真给谁看。

　　过了一会儿，沈驰终于停下来，喘着气，捞起挂在器械上的毛巾擦汗，朝瑜伽垫这边走过来。

　　“老婆，我练完了。”

　　连城玉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划着，从鼻腔里懒懒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等沈驰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连城玉已经从瑜伽垫上转移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姿势从躺着变成了半躺，手机还举在手里。

　　沈驰走过来，随手把擦过头发的湿毛巾挂在一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在连城玉身旁坐下。

　　他低头看了眼仍懒懒躺在瑜伽垫上刷手机的连城玉，目光从他的侧脸一路滑到随意交叠的小腿。

　　没给任何预告，他俯身亲了下去。

　　连城玉正看到视频的精彩处，只是偏了偏头，轻轻躲开，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别闹。”

　　沈驰像没听见，嘴唇顺着他的耳垂滑到脖颈，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指腹带着刚从冷水里出来的微凉，从宽松的衣摆下面探了进去。

　　“沈驰。”连城玉的声音带了警告的意味。
　　“嗯。”沈驰应得倒是快，嘴唇却还在他颈侧流连。
　　连城玉终于把手机放下，抬手推他的脑袋：“我说别闹。”

　　沈驰听话地抬起头，额前几缕湿发垂下来，发梢凝聚的水珠不堪重负，倏地滴落——“嗒”的一声，砸在连城玉锁骨的凹陷处。

　　那滴水珠顺着皮肤的弧度缓缓往下淌，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沈驰的目光就追着那滴水珠，眼神暗了暗。

　　“没人会来这儿的。薛姨带星星出去了，我哥也不在。”他撑在连城玉上方，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沙哑，“而且，这间房隔音很好。”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连城玉刚被亲过、还泛着水光的嘴角，“就一会儿。昨晚不是没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连城玉，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又带着点儿委屈巴巴的试探。

　　连城玉看着上方这张脸。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都是干净好闻的味道，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乖得不像话，跟刚才那副无赖样判若两人。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推拒的手卸了力气。
　　没说话，但沈驰知道，老婆这是默许了。

　　年轻的alpha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得了天大的赏赐。他立刻俯身，整个人欢欣鼓舞地压了上去……

　　*

　　陆砚舟走到二楼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忘了拿一份文件，所以折返回来。

　　走廊很静。沈驰的健身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小动物的呜咽，细细地、发着颤，尾音带着钩子。说不上是不舒服，还是舒服到了极点。

　　那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往他心里钻。

　　陆砚舟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知道不该听。理智叫嚣着让他立刻离开，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alpha不光耳朵好，记性也好。

　　昨晚的画面又从脑子里翻出来——昏黄的灯光下，那人身上就一件宽大的T恤，堪堪盖住大腿根。

　　两条腿又白又长。

　　那个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

　　连城玉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很快就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破碎的、承受不住的泣音。

　　那呜咽声渐渐变软，变得更湿，最后化作一声更高、更失控的哭喘，像是被欺负狠了，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强迫自己转过身，大步走向书房。推门，拿文件，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他下楼时，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避什么。关上车门，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下颚线绷得死紧。

　　车里异常安静。司机识趣地没有说话。

　　半晌，后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深呼吸。

　　陆砚舟闭上眼，将那扇门后的声音，尽数压回脑海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