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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草原奔逃:一心向长安 穹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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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的毡帘被风掀起一角,卷进几分带着青草腥气的凉风,老妈就站在毡帘边,昏花的老眼一眨不眨地黏在我身上,嘴唇哆哆嗦嗦地张了又合,喉间滚出几声含糊的气音,那满肚子的牵挂与叮嘱,堵在嗓子眼,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我瞧着她鬓角被草原狂风揉得乱糟糟的花白头发,还有眼角堆着的、化不开的担忧,心里像被草原上的马鬃草轻轻扎了一下,又软又涩。可脚步已经打定,半分不能回头,我只能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使劲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再安稳不过的笑容,坚定的说道:娘,别担心,我万事都有分寸,你且安心回去。
老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那口气裹着草原清晨的寒露,沉甸甸的,她迈着苍老的步子,一步一回头,每走两三步就停下,浑浊的目光死死拽着我,直到身影拐过成片的穹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那道牵挂的视线才总算淡了下去。
她一走,我浑身紧绷的劲儿瞬间散了,身子一软,直接“啪嗒”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厚实的羊毛毡毯上,毡毯被压得往下一陷,却承不住我满肚子的憋屈和执拗。我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脑子里把这些日子的糟心事翻来覆去地过,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狗屁婚事,什么嫁给附离那个傻小子,什么被安排跟着汉使将就度日,全都是不靠谱的鬼话!我心里就揣着一个念想,扎了根似的疯长——回长安,我必须回长安!
对,就是回长安!不是依附谁,不是跟着谁,是我自己,单枪匹马,就算踏遍这茫茫无边的草原,啃干肉、喝凉水,也要靠自己走回长安!
没了那个所谓的汉使,我还就回不去了?我偏不信这个邪!这草原再大,路再远,东边总有尽头,总有大汉的疆土,总有我能抵达的长安!想到这儿,我攥紧拳头,狠狠点了点头,满心的迷茫瞬间被一股孤勇取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一骨碌从毡毯上爬起来,伸手从贴身处摸出那张藏了许久的舆图,小心翼翼地铺展在平整的毡毯上,脑袋凑得极近,眼睛瞪得溜圆,仔仔细细地研究,连图上每一道纤细的线条、每一个模糊的标注,都不肯放过。目光扫到图纸西北侧时,大月氏三个小字旁,一个格外醒目的墨点标记,瞬间撞进眼里,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清晰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眼下是军臣单于执掌匈奴的时期,整个匈奴领地戒备森严,能冒着杀头的风险,穿越千里草原荒漠,直奔大月氏而去的汉朝使团,除了历史上那位出使西域的张骞,再无旁人!这么说来,被匈奴软禁在营地的汉使张子文,根本就是化名,他就是张骞本人!
张骞!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死死缠住了我:难不成,匈奴人打的主意,是把我嫁给张骞?
我飞速在记忆里翻找《汉书·张骞李广利传》里的记载,关于那位匈奴妻子的文字,少得可怜,只有冷冰冰的两句:“留骞十余岁,予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再后来便是“单于死,国内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
史书之上,除却这两句,再无半点关于她的记载,没有姓名,没有身世,没有过往,后世也只有零星传言,说她跟着张骞回到长安后,第二年就染病身亡,悄无声息地湮没在历史长河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想到这儿,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凉了。难不成,我穿越到这陌生的西汉草原,就是为了成为史书上那行无关紧要的文字,做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工具人,最后落得个无声无息死去的下场?绝对不行!我不甘心!我不属于这片草原,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不想做历史里的无名过客,我要回现代,回到那个有烟火气、有亲人、有安稳日子的属于我的空间!
这念头一坚定,我立马起身,在穹庐里翻箱倒柜,开始收拾能带走的所有家当。出门在外,金银永远是硬通货,不管是草原牧民还是中原商旅,都认这个,我把藏在毡子夹层、木匣底层的金饰、碎银,一股脑全扒出来,用厚实的兽皮仔细包好,贴身藏着;风干的羊肉干、奶酪、灌满水的皮囊,更是保命的东西,草原上荒无人烟,饿肚子、缺水分分钟就能要了命,能装多少装多少;我翻遍了整个穹庐,想找些治感冒、治外伤的草药,可草原上只有随手采的野草,没有能用的成药,只能遗憾作罢。
保暖的毛毡、厚实的狐皮裘衣也必不可少,草原的昼夜温差能冻死人,夜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没了这些保暖物件,不用等被匈奴人抓回去,先就被冻得半残。还有一样东西,我心心念念——指南针!
我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在现代出门全靠手机导航,在这无遮无拦的草原上,辨别方向全靠它,简直是路痴的救命神器。可转念一想,这会儿可是西汉时期,哪有什么小巧便携的指南针,顶多有笨重的司南,这事儿还得找张骞打听,说不定他出使在外,会带着这类能辨方向的物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最最关键的东西——好马!
想要千里奔袭逃回长安,马就是第二条命,不仅要驮着我,还要驮着满满当当的行李,没有良驹,根本走不出草原。我自己那匹大红马,性子烈、脚力稳,算是草原上的上等马,可单凭一匹马,长途跋涉、负重前行,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得活活累死,到时候马一倒,我在这草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寸步难行。
必须再备一匹好马,两匹马换着骑,轮换着休息,才能撑过这千里路途。我脑子里把营地的马匹过了一遍,瞬间就锁定了目标——附离的那匹大黑马!那马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色,身形矫健,四肢修长,跑起来风驰电掣,耐力更是绝佳,是千里挑一的草原良驹。
可怎么把这匹马弄到手?附离对那匹马宝贝得不行,平日里寸步不离,想光明正大地要过来,比登天还难;再假扮神婆装神弄鬼去骗?就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暴露了出逃的念头,彻底被看死。
我蹲在毡毯上,托着腮帮子思来想去,咬了咬牙,狠狠心:既然要不成、骗不来,那就只能偷!等逃回了长安,就有了回到现代的希望,这草原上的人和事,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顾不上那么多道义了!一旦下定决心,我一刻也不想耽搁,立马起身,准备伺机行动。
我猫着腰,缩在附离毡房旁的草丛里,半人高的野草扎得脸颊生疼,蚊虫在耳边嗡嗡乱飞,我也不敢动弹,死死盯着毡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喘。功夫不负有心人,没等多久,就看见附离一身劲装,腰间挎着弯刀,带着几个随身士兵,步履匆匆地朝着单于的主穹庐走去,看模样是有紧急军务,一时半会儿绝对回不来。
天赐良机!我瞅准四周守卫松懈的空档,一溜烟儿,悄悄溜进了张骞的毡房。
毡房里光线不算明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张骞正盘腿坐在毡毯上,手里捧着一块木犊,眉头微蹙,认真地研读着上面的篆字。听见我闯进来的动静,他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只是抬眼扫了我一下,又淡淡撇了一眼我脚边的毡毯,语气平静无波,示意我坐下。
我顺势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来意:“汉使不远万里出使西域,寻找大月氏,这一路草原荒漠,道路坎坷,凶险万分,不知您此行,是否带了司南?”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张骞愣了好半天,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等出使西域,一路虽风险难料,吉凶未卜,但司南乃是占卜问卦之用,行军赶路、探寻方向,靠的是星象与草原经验,并非占卜,因此并未携带。”
我听完,瞬间僵在原地,一张脸臊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尴尬得能用脚在毡毯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合着我心心念念的司南,在这西汉时期,根本不是用来辨别方向的科技产品,就是个占卜迷信的物件!我还一本正经地问人家要,在这位心系家国的汉使眼里,我怕是个愚昧迷信的女子,这下丢人丢到天边去了!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收起那副窘迫模样,一脸恳切地劝道:“先生,您当真不想逃回大汉吗?此去大月氏,路途遥远,荒漠无边,匈奴骑兵四处巡查,关卡重重,只怕您还没走到大月氏,就丧命在这茫茫草原之上。如今您被匈奴软禁,若是寻机逃脱,大汉天子深知您的不易,必定不会怪罪于您。何不先逃回大汉,养精蓄锐,筹备周全,再过几年向西寻找大月氏,也为时不晚啊!”
我本以为这番掏心窝子的劝说能打动他,没想到这位关中汉子,眼神里满是坚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韧劲:“匈奴欺压我大汉边境百姓已久,年年南下劫掠,烧杀抢掠,生灵涂炭。此次出使,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身死荒漠,埋骨他乡,我也要找到大月氏,与他们结盟,共同抗击匈奴,彻底根除我大汉的边患,守护我大汉百姓,不让他们再受匈奴的奴役与欺凌!”
他说罢,转头看向我,目光温和了几分,缓缓开口:“我观你言行,心向汉室,若是你想回归大汉,我可修书一封,送往李广将军麾下,让他收留你,护你一路周全。”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分明是通关文牒,是我东归路上的护身符!有了张骞的亲笔书信,一路上经过大汉关卡、城池,也能少了无数盘问与麻烦,简直是雪中送炭!我连忙点头,连连作揖,满心感激:“多谢汉使,多谢先生!”
张骞也不拖沓,当即从里衣衣襟上撕下一块干净麻布,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柴,趴在毡毯上,刷刷几笔,写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写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印,蘸了印泥,稳稳地钤在书信末尾。他仔细将麻布书信叠好,递到我手中。
我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紧紧贴着心口,心底满是暖意,没想到这位一心为国、心怀天下的汉使,竟如此细心,愿意出手相助我这个无名小卒。我对着他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郑重地说道:“汉使胸怀大志,心系家国,小女子在此祝您早日逃离匈奴,顺利找到大月氏,完成使命!”说罢,我学着古装剧里的模样,笨拙地对着他作了一揖,动作僵硬得惹得张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辞别张骞,我快步走出毡房,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又偷偷摸摸溜进了营地的马厩。马厩里弥漫着青草与马粪混合的气味,刚进去,就看见附离的那匹大黑马艾格,正低着头,悠闲地啃着石槽里的嫩草,尾巴时不时甩一下,驱赶着身边的蚊虫。
旁边看守的马奴一边往石槽里添着草料,一边对着大黑马絮絮叨叨,语气满是宠溺:“艾格啊艾格,你可是咱们营地最好的马,跟着附离大人立过不少战功,乖乖在这等着,我去草料库,给你取些麸皮豆粕,让你好好吃顿好的!”
说完,他亲昵地拍了拍大黑马的头,转身就朝着草料库的方向快步走去,丝毫没有留意到躲在暗处的我。
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错过,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眷顾!
我看着马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一个闪身,快步冲进马厩,走到大黑马身边。平日里我经常和附离见面,这匹马对我倒是不陌生,没有丝毫警惕,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模样温顺得很。我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脊背,软着声音,一本正经地忽悠它:“艾格,附离大人去东边新牧场放马了,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你,特意让人给我捎口信,让我带你去找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说罢,我试探着伸手拉住缰绳,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它突然反抗嘶鸣,引来守卫。可没想到,这大黑马格外通人性,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还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我胆子瞬间大了起来,翻身利落骑上马背,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缰绳,艾格缓缓迈步,安静地走出了马厩。
我心中大喜,又稍稍用力抖了抖缰绳,嘴里轻喝一声,艾格立马心领神会,四蹄翻飞,加快速度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原独有的青草与泥土气息,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暮色笼罩着整个营地,正好遮掩了我的行踪,一路畅通无阻,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骑着大黑马回到自己的穹庐外,我翻身下马,马不停蹄地将之前收拾好的所有行李,一一搬上两匹马的马背,用皮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生怕路上掉落。做完这一切,我骑上自己的大红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住了整整半年的穹庐。
这座小小的穹庐里,有老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有草原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点滴回忆,一时间,心底竟升起一丝难以割舍的不舍,酸酸涩涩的,堵在胸口,难受得紧。我用力摇了摇头,狠狠心,把这丝不舍强行甩出脑海,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一旦犹豫,就再也走不了了,之前的所有计划都会化为泡影。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眼神无比坚定地望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是我回家的方向!我握紧缰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在心底呐喊:“长安,我来了!向长安,出发!”
我催动马匹,两匹良驹朝着东方,一路疾驰,渐渐远离了匈奴营地,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夜色之中。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顺利东归。草原辽阔无边,无遮无拦,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青草与地平线,我一个路痴,根本辨不清方向,再加上附离发现马匹被盗、我出逃之后,立马带着匈奴骑兵四处追击,顺着马蹄印一路追赶,没过多久,我就被他们重新捉了回去,满心的计划,一朝落空,狼狈不堪。
再次被扔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身边只有两匹疲惫不堪的马,还有寥寥无几的行李,我没有放弃,靠着现代课本里学来的那点零碎常识,死咬着牙坚持。白天看树叶的稠密程度,朝阳的一面枝叶茂盛,背阴的一面稀疏;晚上就抬头盯着北极星,死死认准东方;实在分不清方向,就蹲在地上看树木年轮,稀疏的一侧是南方,密集的一侧是北方。
就靠着这些皮毛知识,我踉踉跄跄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独自走了十几日。这一路,堪称九死一生,狼狈到了极点。先是两次彻底迷路,在原地绕圈子,明明朝着东方走,走着走着就偏到了西北,白跑无数冤枉路,累得浑身酸痛;后来又三次遭遇狼群,绿幽幽的狼眼在夜色里像鬼火一样,围着我的马匹打转,凄厉的狼嚎声在草原上回荡,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挥舞着马鞭,扯着嗓子大喊,硬生生把狼群吓退;最惨的一次,突如其来的草原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把我浇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厚厚的毛皮衣,草原上的冷风一吹,刺骨的寒冷钻进骨头缝里,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浑身滚烫,四肢发软,连坐都坐不稳。
即便烧得意识有些迷糊,连坐稳在马背上都费劲,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还是强撑着身体,咬着牙跨上马背,继续向东走去。我心里清楚得很,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一旦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只会成为狼群的一顿美餐,彻底葬身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所以,就算爬,我也要朝着东方爬,绝不能停下脚步。
可高烧烧得我头脑昏胀,视线模糊,眼前的路都变得重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晕晕乎乎地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大半天,等我稍微清醒一点,抬眼望去,瞬间心凉透底——我竟然又回到了前一晚留宿的地方,身边还是那棵歪脖子胡杨树,脚下还是那片熟悉的草地,连地上的马蹄印都一模一样!
我心里猛地一惊,浑身的冷汗瞬间把贴身的衣物浸湿,脑袋也清醒了几分,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忍不住在心里嘶吼:到底是我高烧烧糊涂了,走错了方向?还是在这空旷的草原上,遇上了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
我向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接受科学教育,从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可眼下这诡异的场景,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本着尊重信仰的原则,我也从不诋毁各路神仙鬼怪,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权当是求个心理安慰。
我坐在马背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对着空旷的草原,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此处是哪位仙家、哪位神明的道场,小女子只是路过此地,一心想东归长安,并无半分冒犯之意,还请仙家高抬贵手,撤了法术,给小女子行个方便,让我顺利赶路,小女子感激不尽!”说完,我还在马背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模样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刚才一番念叨让我心绪平静,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或许是所谓的鬼打墙本就是我迷路产生的错觉,第二天一早,我辨明北极星的方向,稳住心神,终于走出了那片诡异的草地,一路跋山涉水,顶着草原的烈日与寒风,终于走到了休屠王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