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鲸吞海

74、第七十四章 出发秋游

　　周一早上的教室里，阳光斜斜照进来，周围吵吵闹闹的。
　　郁衍瘫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直打瞌睡，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来。
　　要不是早就跟那伙人约好了要去秋游，他恨不得直接请假在家，蒙头睡个天昏地暗。
　　他困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某个小灵通所赐。
　　昨晚他本来就睡得晚，十二点多才收拾秋游的东西，东西随便往包里一塞，觉得凑合能用就完事，打算收拾完立马躺床上补觉。
　　结果杜枝宁跑过来，把他背包里的东西又拿了出来，一件一件挨个检查，还在旁边碎碎念，嘴就没歇过。
　　“外套就带一件？山里早晚冷，冻感冒了你找谁去。”
　　“这零食别拿，干得慌，多带点喝的。”
　　“充电宝数据线你记没带？到时候手机关机，人都联系不上。”
　　郁衍被她念得头都快炸了，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房间。
　　等他重新收拾好，洗漱完躺到床上，都快凌晨一点了。
　　好不容易才眯过去，还没睡几个钟头，大清早六点都还没到，陆毅的夺命连环call就杀过来了。
　　电话一通接一通疯狂响，直接把他从熟睡里给炸醒。
　　郁衍顶着一头乱发，满肚子起床气，坐在床上接起电话，对着那头狠狠吐槽了陆毅一顿。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个没完，铃声一遍又一遍往外蹦，一通接着一通，硬生生把他从沉沉的睡梦里面直接炸醒。
　　郁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一肚子起床气，接起电话把陆毅劈头盖脸怼了一通。
　　挂了电话困意还死死缠在身上，要想到今天还要上课、之后还要秋游，才硬撑着爬起来收拾出门。
　　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都已经开始脑补陆毅的各种“悲惨下场”，心里暗戳戳想着，等见到人，一定要跟他好好清算这笔账。
　　这会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全是在讨论等会的秋游。
　　郁衍瘫坐在椅子里，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脑袋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铁块，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直接磕在桌面上。
　　旁边的许钦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看他这副快要睡过去的模样，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困成这样？”
　　郁衍半睁着眼，蔫蔫地吐出两个字：“陆毅。”
　　提起这个名字就一肚子火气，他懒懒地偏过头，声音带着刚缺觉的沙哑：“大清早六点不到疯狂给我打电话，把我从梦里薅起来。”
　　教室里人声嘈杂，郁衍实在扛不住汹涌的困意，也顾不上什么，伸手直接拽住许钦的袖口，稍稍把人往自己这边扯过来一点。
　　肩膀挨上许钦胳膊的瞬间，他脑袋轻轻靠过去，半埋着，声音闷闷的：“借我靠会儿，就睡一小下。”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许钦的衣袖。
　　郁衍闭上眼，整个人卸下了那点平日里的锐气，就安安静静靠着，全然不顾周遭还有来来往往的同学。
　　许钦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肩头靠着的人，他没有把人推开，只是悄悄把坐姿放稳，尽量让他靠得舒服些。
　　一只手顺势虚扶在郁衍的肩膀上，轻轻圈住半边，免得他脑袋一晃摔下去，另一只手垂下来，低头划着手机，漫不经心刷着消息。
　　就在这时，陆毅踮着脚从一堆课桌之间钻了过来，手里攥着几张打印好的回执单。
　　“许钦！小衍！秋游需要每个人都签字！”
　　许钦闻声抬起头，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动肩头打瞌睡的人，低声说道：“我来吧。”
　　陆毅把一叠回执和笔递过来，目光扫过两人。
　　郁衍整个人半歪着，脑袋枕在许钦肩头，许钦的胳膊还搂在他肩上，姿态亲昵。
　　陆毅见了这场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俩就这样，日常黏得不行。平时上课凑头唠嗑、下课勾肩搭背、打打闹闹是常态。
　　郁衍累了困了就直接往许钦身上靠，许钦也从来不会推开他。
　　班里所有人早就看习惯了。
　　大家顶多觉得就是同桌关系太好、兄弟太黏糊。哪怕两人贴得再近、动作再亲密，没人会多想半分。
　　偶尔两人拌嘴吵架、闹点小别扭，大家也只当是好朋友日常闹矛盾，压根没人会往谈恋爱那方面猜半句。
　　陆毅压小了音量，随口问道：“他干啥了，困成这德行？”
　　许钦指尖轻轻按住快要滑开的回执纸，视线垂向怀里昏昏沉沉的人，压着音量：“被你大清早的电话折腾得没睡够，让他再眯两分钟。”
　　“我哪折腾了？”陆毅小声辩解，一脸不服气。
　　“那陆毅同学，”许钦抬眼看向他，嘴角勾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我们要求来学校时间是几点？”
　　“九点啊。”陆毅脱口而出。
　　“那你几点给他打的电话？”
　　陆毅眼神飘忽了一下，挠挠后脑勺，声音越压越低：“五点四十多吧……”
　　许钦瞥了他一眼：“那你可得庆幸，他进到教室第一件事，不是把你从窗口甩下去。”
　　话音刚落，靠在肩头熟睡的郁衍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皱，鼻子里哼出一点含糊的闷声，往许钦肩上又蹭了蹭，继续睡。
　　陆毅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第一次集体秋游嘛，我怕大家起晚了集合来不及，就挨个打电话催了一遍，谁知道小衍睡得这么沉。”
　　许钦低头看着肩头睡得安稳的人，无奈轻笑一声：“别人我不管，你下次别这么早吵他。他前一晚收拾东西折腾到一点才睡，本来就缺觉。”
　　“知道了知道了。”陆毅连忙举手投降，生怕吵到郁衍，连呼吸都放轻了，“我错了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早起轰炸他了。”
　　他偷偷瞄了眼黏在许钦肩上的郁衍，整个人软乎乎的，半点平时爱怼人的嚣张劲儿都没了，看着好欺负得不行。
　　陆毅心里暗暗感慨，也就许钦能惯着他这毛病。
　　换做其他人，郁衍本就不爱让人随便近身，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别人但凡凑得太近，他都要皱着眉往边上挪。
　　可偏偏到了许钦这儿，反倒是郁衍主动往上贴，毫无顾忌地把整个人的重量压过去。
　　也只有许钦愿意这么接纳他，半点儿不耐烦都看不出来。
　　陆毅站在那儿，盯着他俩看，脑子里面百思不得其解。
　　嘶……可刚开学那阵，他俩不是三两头就掐架吗？
　　那时候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互怼抬杠是家常便饭，甚至还动手闹过，看着就水火不容。
　　怎么当了同桌之后变化这么大？难道做同桌真的这么神奇，直接把死对头处成这样？
　　他挠了挠后颈，目光落在熟睡的郁衍脸上。
　　这人卸下了全部棱角，安安稳稳靠在许钦肩头，一点刺人的气焰都没有。
　　许钦手臂虚虚环住他肩膀，低头漫不经心看着桌面，这个亲密的姿态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陆毅在心里琢磨，难不成天天坐一块儿，吵着吵着就吵出交情来了？
　　想半天也琢磨不透其中的门道，索性摇了摇头打算放弃思考。好朋友打打闹闹，关系时好时坏好像也说得过去。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讨论秋游路线、分享零食的声音，热闹的氛围裹着阳光。
　　许钦单手拿过笔，低头轻轻签下郁衍和自己的名字。
　　签完两张回执，他把纸张叠整齐收好，手臂依旧虚虚揽着郁衍的肩，稳稳撑着他的重量。
　　“还有别的事吗？”许钦偏头轻声问陆毅。
　　“没了没了！”陆毅连忙摇头，很有眼色地往后退，“我不打扰你们补觉了，我去给别的同学签字！”
　　说完轻手轻脚转身溜了，生怕动静大了吵醒这位被早起迫害、此刻正在补觉的小祖宗。
　　等人彻底走远，许钦垂眸看着肩头少年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落在郁衍的侧脸，暖融融的。
　　他指尖极轻地、飞快地拂过对方乱翘的一点碎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睡会儿，不急。”
　　没一会江素就走进了教室，敲了敲门：“同学们收拾好东西，集合下楼，我们准备出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炸开动静，满屋子都是推拉椅子的哗啦声、翻书包的细碎响动，所有人都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许钦低头看着还窝在自己肩头不动的人，抬手轻轻碰了碰郁衍的肩膀：“醒醒，要出发了。”
　　郁衍喉咙里懒懒地溢出一声含糊的“嗯”，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醒透。
　　眼皮都没抬一下，脑袋还死死靠着他的肩膀，半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许钦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晃了晃：“真要走了，快醒醒。”
　　这下郁衍才终于有了反应，闷闷地嘟囔着，声音黏糊糊全是睡意：“醒了醒了……别捏了……”
　　他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一片朦胧涣散，整张脸都懵懵的。
　　刚睡醒的脑子完全转不动，身体更是懒得动弹，下意识又往许钦肩上蹭了蹭，贪恋着那点暖和安稳。
　　许钦看着他这副任人拿捏的软模样，指尖又忍不住轻轻蹭了下他的下颌，低声哄：“别赖了，再赖就要被队伍落下了。我帮你拿包，起来。”
　　郁衍困得脑子发木，整个人还是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眼皮半耷拉着，雾蒙蒙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含糊地哼唧两声，慢吞吞直起身子，坐得歪歪扭扭的，抬手胡乱揉了揉眼睛，头发被蹭得更乱了，看着蔫蔫的。
　　刚睡醒的嗓音又哑又软，带着点小脾气：“困死了……早知道不秋游了。”
　　许钦看着他这副没睡醒的憋屈样子，忍不住笑了下，顺手伸手帮他捋了把炸起来的碎发：“别矫情了，东西我帮你收好了。”
　　周围同学都急急忙忙背着书包、拎着零食往外冲，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乱糟糟一片。
　　唯独郁衍慢悠悠趴在桌沿缓神，半天没缓过来那股困劲儿，脑袋还时不时一点一点的。
　　许钦干脆弯腰，顺手把他的背包拎起来背在自己肩上，空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走了，再不下去，江老师该点名了。”
　　郁衍被他推着不得不起身，迷迷糊糊站起身，脚步都有点飘。
　　下意识伸手拽住了许钦的校服袖口，指尖轻轻攥着一小块布料，黏黏糊糊地跟在他旁边走。
　　全程没怎么睁眼，完全是靠着许钦带路，乖乖跟着他往教室外挪。
　　许钦感受着手腕轻轻的拉力，低头瞥了眼身后睡懵的小孩，脚步不自觉放慢了好多。
　　心里默默想着：也就今天，纵容他一路赖着。
　　大巴车稳稳停在操场上，车门大大敞开着，司机师傅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精力旺盛的少年少女。
　　江素拿着班级名单守在车门口，挨个核对上车的同学：“上车就乖乖找位置坐好，记得把安全带系上，别在车厢里打闹跑动。”
　　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女生大多集中在前排，很默契地把后排宽敞的位置全都空了出来，留给一众闹腾的男生。
　　排在前面的陆毅回头一眼瞅见郁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车后排钻：“走走走！后排空位多，咱们坐最后一排！”
　　郁衍还没彻底清醒，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懵懵地跟着往前挪，嘴里小声嘟囔：“慢点慢点，别扯我……”
　　许钦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陆毅不由分说拽人的动作，无奈摇了摇头，抬脚快步跟上。
　　陆毅熟门熟路冲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下，还特意往窗边挪了挪，拍着旁边的空位喊郁衍：“快来这儿！视野最好！”
　　郁衍刚要坐过去，身后的许钦轻轻伸手，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他的后领，把人轻轻拽了回来。
　　他淡淡瞥了陆毅一眼：“你自己坐。”
　　话音落下，许钦直接带着还迷糊的郁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停下，顺手把手里两个书包往空位上一放，自然而然占好了位置。
　　陆毅愣了一下，探头往后看：“哎？你们不跟我坐最后一排啊？多宽敞！”
　　许钦弯腰帮郁衍拉好座椅，头也不抬，语气轻飘飘的：“后排太颠，他没睡醒，坐着不舒服。”
　　郁衍本来就昏昏沉沉，被许钦安置坐下后，瞬间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整个人蔫蔫的，压根没心思管陆毅的吐槽。
　　陆毅看着他俩挨得紧紧的样子，瞬间悟了，啧了一声，识趣地闭上嘴，独自霸占最后一排躺平了。
　　懂了懂了，合着人家是专门找安静位置，方便某人继续补觉呢。
　　陆毅独自霸占宽敞的最后一排，正美滋滋晃着腿，下一秒就看见周烬桀吊儿郎当走上车，径直直奔他身边。
　　周烬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顺手掏出手机点开游戏：“来吧兄弟们！两个小时的车程我要上大分！”
　　陆毅眼睛一亮，也飞快摸出自己手机：“算我一个！开黑开黑！”
　　沈蓦然和允乐紧随其后走过来，就近在最后一排余下的空位落座。
　　沈蓦然刚坐下，目光扫过车厢，没瞧见郁衍的人影，皱了下眉，开口问道：“衍哥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允乐也左右张望了一圈，跟着四处找。
　　陆毅手指飞快点着屏幕，脑袋往前面偏了偏，下巴朝倒数第二排扬了扬：“喏，那儿呢。被许钦扣下了，说是后排太颠，不让过来。”
　　沈蓦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一排座椅，能看见郁衍脑袋歪着，安安稳稳靠在许钦肩上，双眼紧闭，明显还在补觉。
　　许钦一只手搭在他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替他挡着窗户晒过来的太阳。
　　沈蓦然压低声音笑了笑：“噢，还没睡醒啊，那就不叫他了。”
　　允乐也看见了，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别吵到他睡觉。”
　　大巴缓缓发动，车轮滚动，车身轻轻晃动起来。窗外的树木与教学楼慢慢向后退去。
　　许钦向后靠在椅背上，左手捏着个小东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身旁的郁衍睡得并不安稳，随着车身颠簸，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听见动静，许钦心头一紧，飞快把手里的物件攥住，悄无声息塞进口袋里。
　　郁衍缓缓掀开眼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稍稍发白，胃里一阵阵翻涌上来，难受地抿紧嘴唇。
　　“怎么了？”许钦立刻侧过头。
　　“有点晕车……”郁衍说话都提不起力气，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他微微偏过头，不想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
　　许钦见状，马上伸手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翻出一颗薄荷糖，剥掉糖纸递到他唇边：“含着，会好受一点。”
　　冰凉的糖块碰到舌尖，清冽的薄荷味一下子在口腔散开。
　　郁衍乖乖含住糖果，身子下意识往许钦这边靠得更近了些，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胳膊上，试图缓解那股眩晕反胃的感觉。
　　身后最后一排，周烬桀和陆毅打游戏的敲击声、压低的吵嚷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沈蓦然和允乐偶尔低声闲聊两句。
　　许钦抬起手，手掌轻轻虚搭在郁衍的后背，顺着脊背慢慢安抚地拍了拍，另一只手伸手拉过窗帘，把窗外晃眼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难受就闭上眼睛，不要看外面。”他低声说道。
　　薄荷的凉意慢慢漫开，勉强压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但头顶那种沉沉的眩晕感还是没消。
　　郁衍乖乖闭着眼，整个人软软地贴在许钦胳膊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呼吸轻轻浅浅的，看着格外难受。
　　车身时不时颠簸一下，晃得他脑袋发懵，他下意识往许钦身边又缩了缩，伸手轻轻揪住了许钦校服的衣角，攥出一小道褶皱。
　　许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动作放得更轻了，掌心温热，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
　　“还很难受？”他偏头凑近，气息很轻。
　　郁衍含糊地嗯了一声，鼻音重重的：“有点晕……早知道不上车睡了。”
　　他本来就缺觉，再被车子这么一路晃，脑袋昏得快要炸开，连带着浑身都提不起一点力气。
　　许钦看他脸色白白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干脆微微侧身，主动把肩膀往他那边送了送：“靠着我睡，别绷着身子。”
　　说着，他抬手调低了郁衍那边的座椅靠背角度，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又顺手拉紧窗帘。
　　最后一排，几个人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屏幕点击声断断续续响了好一阵。
　　连着开了好几局，周烬桀打得身心俱疲，把手机往腿上一搁，语气满是无奈：“不是，跟你们打我怎么这么吃力啊，能不能跟着我打配合啊。”
　　他皱着眉吐槽，转头瞪向一旁的沈蓦然：“你一个法师冲那么前面干什么！”
　　沈蓦然漫不经心回了句：“机会摆在眼前，总不能白白放过。”
　　陆毅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周烬桀打得憋屈，脑袋往前探，隔着座椅靠背凑到郁衍的脑后，抬手轻轻碰了碰椅背，扬声喊人：“郁衍！过来打两把，救救我们！”
　　突如其来的声音吵过来，郁衍本来半昏半睡，被吵得眉头猛地一蹙，强撑着晕车带来的昏沉，唰地坐直身子。
　　他脑袋还有点发晕，回头瞪着周烬桀，语气满是不耐烦：“不跟你打，你个菜逼。”
　　“喂！你怎么说话呢！”周烬桀当即不服气，身子往前一探，隔着座椅靠背一脸委屈，“我哪里菜了？”
　　郁衍本来就被晕车搅得浑身难受，这下索性直接细数，毫不留情地扒他的黑历史：“上次排位连跪七把，打野野区被反烂。”
　　“前天团战技能全空，原地站着挨揍，还有一把你闪现撞墙直接送全队崩盘，还要我说更多？”
　　一连串烂战绩被当众抖出来，周烬桀瞬间哑口无言，脸颊微微发烫。
　　旁边陆毅憋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
　　周烬桀短暂的羞愧过后，反倒厚起脸皮，死皮赖脸地晃椅背：“那不是状态不好嘛！所以才要你带啊！盐仔你游戏打得那么厉害，来两把，带我上上分。”
　　郁衍被他晃得脑袋更晕，太阳穴突突地跳，狠狠皱起眉：“不要，我晕车，没力气陪你祸害对局。”
　　说完身子一晃，又下意识往许钦身侧靠回去，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
　　许钦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免得他颠簸之下歪倒，转头朝后面开口：“别闹他，他现在不舒服。”
　　周烬桀这才回过神，想起郁衍还晕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啊，搞忘了……行吧行吧，那等到目的地再找你。”
　　说罢缩回身子，拿起手机，打游戏的时候自觉把音量压得很低。
　　郁衍转回身，长长吐出一口气，嘴里薄荷糖的清凉还在，反胃稍稍缓和，只是头依旧昏沉沉的，往许钦肩头一靠，小声嘟囔：“吵死个人。”
　　许钦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别管他们，再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