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候》望山茶

7、第七章 食堂趣事

　　周烬桀正凑在陆毅身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嘀嘀咕咕吐槽着暑假的一些奇怪的事。
　　坐在对面的岑知刚咬完一口鸡腿，突然直起身子，筷子往食堂门口一指：“哎？烬哥，你家小祖宗来了。”
　　周烬桀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过去，瞳孔都跟着缩了缩。
　　果然看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走来，人还没走到桌前，那股子气鼓鼓的小脾气先顺着风飘了过来。
　　周梓念几步走到周烬桀旁边的空位“啪”地坐下，书包往椅背上挂。
　　她刚把书包安置好，余光不经意扫过斜对面，视线瞬间顿住。
　　是张陌生的面孔，穿着和哥哥一模一样的黑白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指尖握着筷子的姿势都格外斯文。
　　周梓念瞬间忘了刚才的气，好奇地凑到周烬桀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哥，这谁啊？新转来的同学？”
　　“对，许钦，今儿刚到咱班。”周烬桀一脸无奈地介绍，“这我妹，周梓念，高一的，教室就在隔壁教学楼。”
　　周梓念朝着许钦露出个亮晶晶的笑：“你好呀许钦哥！跟你说，我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许钦没料到小姑娘这么直白可爱，轻轻点了点头：“放心，你哥很照顾我。”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悄悄给身旁一直低头吃饭的郁衍夹了一块排骨。
　　郁衍扒饭的动作顿了半秒，却没抬头，只是默默把排骨扒进了嘴里。
　　“嘿！我什么时候欺负新同学了？”周烬桀立马不乐意了，身子往前一凑，大声抗议，“我这叫悉心照顾！”
　　“你照顾人？”周梓念歪着头，一双杏眼写满了怀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上学期睡过头急着上学，把校服穿反了就算了，校徽都别后背去了，校长还以为你是外校混进来的混混，追着你骂了半条走廊，全年级都知道了！”
　　陆毅在旁边实在没忍住，低头埋进碗里，肩膀控制不住地抖，闷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周烬桀脸瞬间热得发烫，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辩解：“那不是早上起晚了着急嘛！慌里慌张的！再说我后来不是发现了立马换回来了？”
　　“急就能把校徽穿后背去？”周梓念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在学校靠奇葩操作出名，满足你那点虚荣心！”
　　“我哪有啊！这种事情哪是虚弱心！”他边说边把一直留着的巧克力慕斯递给她，“我靠，我多有知名度啊？还需要靠这些小事出名？”
　　周梓念接过蛋糕盒，忙着拆封口的时候损人的话却一句没落下："你？知名度？哪来的？自封的吧？"
　　"不是，你第一天来上学肯定不知道啊——"周烬桀往前凑了凑，"我在学校里那可是——"
　　“那怎么人家郁衍又能传遍整个高一？我怎么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见一个”
　　周烬桀疑惑的开口：“你怎么知道郁衍的？”
　　“高一部个个都在传，说高二有个特别好看的叫郁衍，机会每个人都在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郁衍，又转回来看着周烬桀："同样都是在这个学校待了一年了，还不如别人有知名度。"
　　周烬桀憋了半天，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知名度并不是假的，他和郁衍在栖城的知名度不分上下，几乎高二高三的听见这两个名字就能知道是谁。
　　但那种“知道”和“认识”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他太清楚那些人提到他们时是什么样的语气了。
　　“那俩？别提了，霸凌同学，打人，逃课，哪个没做过？”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上次路过他们两个，我害怕的拉着朋友就跑了”
　　“不过我说句实话，郁衍长的挺帅的”
　　“帅有什么用，成绩掉下来了，又不学，纯属混世祖一个”
　　高一的，也许是从朋友嘴里听到过他俩的事，也许听完一半，最多只知道两个人的名字，但具体干了什么事多半不知道。
　　他们听到的是这两个名字，听到的是一些模糊的、被传了好几遍的、已经分不清真假的故事片段。
　　周烬桀不知道怎么开口完全就是因为妹妹刚入学不知道他校霸这么一回事。
　　他成绩差一点，吵一点，他都不在意，但妹妹不一样。
　　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在学校里跟人说话的时候，还要想着“我哥是不是打人那个”。不想让她在走廊上遇见他的时候，需要犹豫一下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他不想让妹妹的生活，因为他而变得需要用“没事”来回答别人的问题。
　　周梓念见他半天没说话，蛋糕叉在指尖又转了一圈：“怎么了？你名字那么难说出口？”
　　周烬桀回过神来，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不是，我名字又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比较轻的说法，“可能我比较低调吧。”
　　“你低调？”周梓念笑了，是那种“你在逗我吧”的笑，“你刚才还说你在学校知名度很高。”
　　周烬桀的目光飘向远处，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树上：“……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周梓念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把叉子插进蛋糕里，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那行吧，等我有空了自己去打听。”
　　周烬桀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刚来，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梓念头也没抬，含混地回了一句：“那也得有乱七八糟的给我听才行啊。”
　　周梓念吃完蛋糕后坐在位置上跟几人聊了一会，她看了眼手机，表情像是有急事一样，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直到周梓念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周烬桀才像是被人解了穴一样，整个人往后一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一副心碎欲绝的样子。
　　郁衍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筷子放下：“你没告诉你妹？”
　　周烬桀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还钉在天花板上：“……没有。”
　　郁衍：“为什么不说？”
　　周烬桀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桌面上：“我不想让她担心，我差点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
　　“但她不行，她刚来这个学校，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她应该先看见的是这个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而不是先看见别人怎么看我。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被打扰。”他偏过头，看着郁衍，“她听见的那些话，不应该是关于我的。”
　　郁衍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那你打算瞒多久。”
　　周烬桀想了想，目光重新落回窗外：“……不知道，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她比你聪明，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周烬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吧。”
　　许钦看了一圈，视线停在周烬桀身上：“你妹刚走，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松了一口气？”
　　周烬桀动作一顿：“……没有吧。”
　　“有。”许钦说着，“你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我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她是你妹，多少会知道点的。”陆毅放下饮料，难得没有补刀。
　　周烬桀没接话。
　　许钦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之间慢慢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说起来，你们在这边是不是挺有名的？”他顿了顿，“我转来之前，经常听见别人提你们的名字，但又说得含含糊糊的。”
　　他问得很随意，像只是顺口一提，但桌面上那点勉强撑起来的松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揭了一下。
　　周烬桀的手指停住了，岑知把饮料杯放下来，陆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碗，像是在找一个不急着接话的地方。
　　许钦看了看他们几个的反应：“……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岑知的目光在陆毅和郁衍之间飞快地走了一趟，然后他放下心来，朝椅背上一靠：“也不是不该问——就是——”
　　他顿了一下，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差点忘了，许钦你是新来的，肯定不知道。”
　　他说着，装样子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在椅子上坐直身体：“咳咳，给你介绍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朝向周烬桀：“你面前这位，周烬桀，栖城一中最有名的，人称——”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足够有排面的称号，“大魔王。”
　　周烬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会意，也跟着调整了坐姿，下巴微抬：“诶呀，低调低调，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岑知没有理他，手掌转向另一个方向，朝向郁衍。
　　郁衍正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在你身边这位，乃是我们栖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远近闻名——”他拖长了调子，“——的郁衍！”
　　郁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岑知没有注意那个停顿，继续往下说：“人称外号——”
　　“岑知。”陆毅的的脚已经从桌子底下收了回来。
　　岑知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踹了一下的椅子腿：“……干什么？”
　　许钦也感觉到了那个突然的停顿，他看了看岑知，又看了看陆毅：“怎么了？”
　　陆毅赶紧接话：“没什么，这两个人玩上瘾了，别理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岑知，带着一种很轻的、但意思明确的暗示。
　　岑知皱眉：“陆毅你什么意思？”
　　“你该闭嘴了。”
　　“那你踢我干什么？”
　　陆毅一脸无语地朝郁衍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岑知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郁衍正低头看着手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周围像是有一层很薄但确实存在的气压，不冷，但让人不太想继续往下说话。
　　岑知又转回来：“不是，我跟新同学介绍一下——怎么了？”
　　陆毅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郁衍的声音从手机屏幕后面传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把那些名字说完了之后，我就会给你鼓掌。”
　　岑知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郁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目光落在岑知身上：“介绍完了？那你继续，我把你的外号也数一遍。”
　　岑知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默默收了回去，放回桌面上。
　　他的目光从郁衍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空了的饮料杯上：“……不用了。”
　　陆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肩膀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周烬桀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笑意。
　　许钦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慢慢转了一圈：“那你们平时都怎么叫对方？也像刚才那样？”
　　周烬桀被他问得一愣，像是没想到问题会以这种方式拐回来，他摆了摆手：“那倒不至于，刚才那是岑知自己加的戏。”
　　岑知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我加戏？你自己不是接得挺顺的吗？”
　　“我那是——给你台阶下。”
　　“行行行，给我台阶下，”岑知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那你现在下完了没？”
　　陆毅打断几人：“行了，别演了，两个戏精。”
　　周烬桀靠在椅背上歇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许钦：“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操场走走，顺便认认学校的路，免得之后上课找不到教室。”
　　许钦闻言，没多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郁衍，你呢？一起去不？”周烬桀又转头看向郁衍，随口问了一句。
　　他早就习惯了郁衍平日里的沉默寡言，也习惯了每次都主动喊上一声。
　　郁衍头也没抬：“不去。”
　　“又不去？你天天就知道看手机，也不怕看出毛病来。”
　　郁衍没再理他，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陆毅已经站起身，伸手把桌上的空餐盘一个个叠整齐：“走吧，先把盘子送去回收处，去操场的事等会儿再说，别在这儿占着位置。”
　　几人纷纷起身，端着各自的餐盘往食堂门口的回收处走。
　　走出食堂的瞬间，阳光扑面而来，亮得人下意识眯起眼。
　　周烬桀走在最前面，下意识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挡阳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路线：“走走走，先带许钦去认认宿舍，再去操场逛一圈，省得明天开学抓瞎——”
　　话还没说完，岑知就从后面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神色急慌慌的：“烬哥！你忘了？江姐早上特意叮嘱，让你下午去教务处拿新的课表！”
　　周烬桀猛地顿住脚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真给忘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毅，连忙求助，“那我去教务处，你陪许钦去认路呗？”
　　陆毅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条，晃了晃：“我要去图书馆还书，借的书明天就过期了，逾期要扣积分，没法陪。”
　　周烬桀最终把视线定格在沉默的郁衍身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郁衍，那你先带许钦去宿舍楼认认门，我去教务处拿完课表立马就过来找你们，很快的！”
　　郁衍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烬桀，没点头也没摇头。
　　周烬桀见他没反对，就当是答应了，立马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一把拽住身边的岑知，转身就往教务处的方向跑，边跑还边回头喊：“许钦，你跟着郁衍走别跟丢了啊！他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不会把你卖了！放心！”
　　岑知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脚步都踩不稳，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朝许钦挥了挥手。
　　陆毅也跟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操场边上，就只剩下了许钦和郁衍两个人。
　　郁衍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走吧。”
　　许钦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楼的小路上。
　　没正式开学，不住宿的学生早就回了家，住宿的也大多吃完饭回了宿舍，整条小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快走到302宿舍门口时，郁衍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宿舍门，目光在门板上顿了两秒，又慢慢转过身，看向对面的宿舍，门牌上“303”三个数字印得端端正正，干净清晰。
　　他抬手指了指对门的门牌：“挺巧啊，你住我对门。”
　　许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303，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宿舍门牌302，淡淡开口：“确实挺巧的。”
　　郁衍应了一声：“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事，找那俩傻逼就行，我先回家了。”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
　　“你不住宿舍吗？”许钦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
　　郁衍的脚步顿住，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喊声把他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郁衍！许钦！快下来打球！”
　　周烬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楼里回荡，震得走廊里的感应灯都“啪”地亮了一盏。
　　两人同时低头，趴在走廊的窗户边往下看。
　　只见周烬桀站在宿舍楼楼下，手里举着一个篮球，正使劲朝他们挥手。
　　岑知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气喘吁吁的，显然也跟着跑了不少路。
　　“快点快点！就等你俩了！”周烬桀的声音再次飘上来。
　　郁衍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吧。”
　　许钦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周烬桀就立马拿着篮球走过来，抬手把球往郁衍怀里一扔。
　　篮球重重砸在郁衍胸口，他稳稳接住，没皱一下眉，只是默默把球夹在胳膊底下。
　　周烬桀自己叉着腰大口喘气：“可算把你俩盼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跟岑知单挑第二局了。”
　　他喘匀了气，伸手指了指身边一脸不服气的岑知：“这小子刚才被我虐得哭爹喊娘，输了还耍赖，正缺个厉害的当对手呢！”
　　岑知本来瘫坐在石阶上，闻言立马反驳：“谁哭爹喊娘了？明明是你耍赖抢球！你看你把我衣服都扯歪了，不讲武德！”
　　他扯着领口给周烬桀看了两眼，抬头一看见许钦，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挥手招呼：“许钦！来跟我一队！咱俩联手揍烬哥，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团队配合，治治他这嚣张的毛病！”
　　“跟你配合？”周烬桀嗤笑一声，“你传球十个有八个能传到对手手里，剩下两个还能砸自己脚，跟你配合纯属拖后腿。”
　　“那是我战略性误导！”岑知不服气地反驳，还特意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误导到自家篮筐底下，差点帮对手得分是吧？”
　　“那是——那是意外！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
　　“你每次都叫意外，整个球场就你失误最多。”周烬桀笑着摇了摇头，把球从郁衍手里拿回来，“行了行了，别吵了，郁衍你跟我对位，让我看看你假期这么久，球技有没有退步。”
　　郁衍从始至终都没掺和两人的拌嘴，就安静地靠在墙上。
　　他看着周烬桀和岑知吵吵闹闹的样子，原本平静的嘴角，忽然轻轻动了动。
　　周烬桀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毛，他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郁衍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莫名慌了神。
　　“我说——”郁衍缓缓开口，“周烬桀啊，你跟岑知，不是有事要去办吗？”
　　周烬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定格在原地。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先是茫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有事？什么事？哦对！教务处的课表！他本来是拽着岑知去教务处拿明天要用的课表的，怎么跑到操场打起球来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郁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反倒打上球了？”
　　周烬桀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又心虚，张了张嘴，想找借口说“教务处没人”，想说“我办完了”，想说“刚想起来”，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慌乱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岑知，岑知的脸也瞬间白了，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差点没拿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衍……衍哥，那是我们……我们刚办完，顺路过来……”
　　“闭嘴。”
　　岑知立马闭上嘴，合得紧紧的，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死一边去。”郁衍淡淡补了一句。
　　“得嘞！”岑知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一溜烟就跑到了操场拐角，不敢再靠近。
　　只剩下周烬桀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心虚。
　　“盐仔啊……”周烬桀挠了挠后脑勺，“我这就去，马上就去教务处，绝不耽误，立马就走。”
　　“站住。”
　　“这位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周烬桀的尾音微微发飘，满是心虚，怀里的篮球抱得紧紧的。
　　郁衍目光淡淡从周烬桀脸上扫过：“你刚才说，去教务处拿课表。”
　　“对对对，我这就去，一刻都不耽误！”周烬桀连忙点头，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周烬桀的脚瞬间定住，再也退不动半步，张了张嘴，想找各种借口搪塞，可看着郁衍那双平静却透着审视的眼睛，所有借口都咽回了肚子里。
　　“打球。”郁衍替他说出了答案，“你把明天要用的正事扔在一边，跑来打球？”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周烬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篮球抖了一下，差点没抱住，脸色越发难看。
　　“课表明天要用，老陈下午两点半之后就离开教务处，你耽误到现在，还在这儿跟我嘻嘻哈哈？”
　　周烬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两下，半个字都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满脸愧疚。
　　郁衍静静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怀里的篮球拿过来，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拍了一下，篮球在地上弹起，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他把球往旁边一丢，篮球滚到拐角处岑知的脚边，随即淡淡瞥了周烬桀一眼：“行了，去吧。”
　　周烬桀如释重负，再也不敢多留，岑知也立马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人慌慌张张地往教务处的方向跑。
　　跑了几步，岑知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衍哥，我们拿完课表立马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