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候》望山茶

62、第六十二章 比赛

　　九班的士气正旺，紧接着到来的男子200米决赛更是将全场气氛推向新的高潮。
　　预赛和已经筛选出了速度最快的八名选手。
　　第一次鸣枪，没有九班的选手；第二次，九班一位同学拼尽全力，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拿到了第三名。
　　“没关系！已经很棒了！”厌涵舟立刻带着后勤组上前送水安慰。
　　终于，到了最后一组，也是公认实力最强的一组。
　　广播里念到了周烬桀的名字和道次。
　　“来了来了！烬哥压轴！”九班休息区瞬间沸腾起来。
　　周烬桀站在第二道的起跑线前，活动着脚踝和手腕，表情是少见的严肃和专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的跑道。
　　“周烬桀！加油！”
　　“烬哥！看你的了！”
　　九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些声音中，沈蓦然的呼喊尤为突出。
　　他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跑道最内侧的警戒线边上，双手拢在嘴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周烬桀！冲啊——！跑第一晚上包你一个月奶茶！”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脸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眼神紧紧追随着周烬桀的身影，比自己上场还要紧张。
　　“各就位——预备——”
　　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冲了出去。
　　周烬桀的起跑反应极快，几乎是压着枪声窜出，前五十米就确立了微弱的领先优势。
　　弯道进直道，最后的百米冲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周烬桀！冲线！” 沈蓦然几乎是在跳着喊，拳头攥得死死的。
　　周烬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拼尽全身力气迈开大步，向着终点线全力冲刺，他的身影第一个狠狠撞向了终点线。
　　“啊——！第一！是第一！” 九班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是同一时间，好几道身影都动了起来。
　　陆毅反应最快，他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已经掏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嘴里还不停嚷嚷：“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烬哥牛逼！”
　　而沈蓦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刚刚减速、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周烬桀。
　　在周烬桀还没完全直起腰的时候，沈蓦然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激动得忘乎所以，一把狠狠抱住了他，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呐喊而异常响亮，几乎传遍了小半个终点区：“我靠！烬哥！牛逼！第一！你是第一啊！老子爱死你了！！！”
　　这声石破天惊的“爱死你了”吼出来，周围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卧槽卧槽卧槽——”隔壁八班一个正在喝水的选手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这谁啊？这表白方式也太硬核了！”
　　“九班的吧？刚才那个广播稿也是他们班的吧？”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这班什么人啊，人均土味情话十级？”
　　“哈哈哈哈哈哈你听那嗓子，喊得比发令枪都响！”
　　终点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志愿者妹子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周烬桀被沈蓦然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哭笑不得地承受着这过于热情的“熊抱”。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后背也被拍得啪啪响，沈蓦然那几下恨不得把他肺拍出来。
　　“咳咳咳——松、松手！”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发出声音。
　　站在稍外围一点的郁衍，看着终点线那片混乱而热烈的景象，尤其是沈蓦然那夸张的熊抱和呐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郁衍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声评价了一句：“白痴。”
　　站在他旁边的许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言轻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郁衍：“怎么？羡慕了？要不你也去抱一个？”
　　郁衍立刻收回目光，嫌弃地瞥了许钦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真不去？”许钦故意拖长语调，“你看他们抱得多热情，多有感染力。”
　　郁衍懒得理他，重新看向终点区。
　　那边，沈蓦然终于松开了手，但还是在原地蹦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激动：“请！必须请！别说一个月，三个月都行！你太牛了！最后那冲刺，我差点把嗓子喊劈了！”
　　周烬桀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激动，先让我喘口气，勒死我了你。”
　　这时，陆毅已经举着手机冲到了拥抱的两人旁边，镜头怼得那叫一个近，恨不得贴到周烬桀脸上。
　　“听见没烬哥！蓦然说他爱你！给点回应啊！”他大声起哄，手机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来来来，对着镜头说两句！说两句你的获奖感言！还有你对蓦然这份‘深沉的爱’有什么想回应的？”
　　周烬桀被他这一闹，脸上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臊的，通红一片。
　　他一把推开陆毅的镜头，笑骂道：“滚蛋！沈蓦然你他妈肉不肉麻！还有你陆毅！少在那里煽风点火！”
　　沈蓦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还故意凑到镜头前，捏着嗓子说：“我真情实感！烬哥就是最牛的！爱了爱了！”
　　“你给老子闭嘴！”周烬桀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沈蓦然笑着躲开，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周围围观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陆毅的镜头稳得一批，一边录一边解说：“记录历史性时刻，九班周烬桀同学勇夺男子200米冠军，队友沈蓦然同学真情表白现场——”
　　“陆毅你等着！”周烬桀冲他喊。
　　陆毅才不怕，镜头一转，又对准了走过来的厌涵舟和苏芷喻等女生。
　　厌涵舟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周烬桀一瓶，脸上带着笑意：“不错啊，第一。晚上记得请客。”
　　周烬桀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请！必须请！今天我请客，谁不来我跟谁急！”
　　苏芷喻在旁边笑：“烬哥今天豪气啊。”
　　“那必须的！”周烬桀一扬下巴，“我，就是那片天！广播里都说了！”
　　沈蓦然在旁边又笑疯了：“你还真记上了！”
　　“那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厌涵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苏芷喻说：“走吧，女子接力那边快检录了。”
　　两人说着话往休息区走。
　　这边，周烬桀和沈蓦然终于闹够了。
　　周烬桀把空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扔，顺手勾住沈蓦然的肩膀。沈蓦然也自然地搭着他的肩，两个人勾肩搭背，一个还在喘，一个还在兴奋地嚷嚷，在众人的欢呼和善意的哄笑声中，朝着班级休息区走去。
　　“奶茶！记得啊！”周烬桀边走边回头冲沈蓦然喊。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月！一天一杯！喝死你！”
　　“喝死我也认了！”
　　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上午的比赛项目在热烈的气氛中暂告一段落。
　　郁衍走到正在整理后勤物资的厌涵舟身边，随口问道：“舟姐，后面赛程怎么排的？”
　　厌涵舟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拿出赛程表看了一眼：“下午都是一些趣味性为主的团队项目，比如两人三足、袋鼠跳之类的，哦对，还有跳高预赛和200决赛。重头戏在明天上午，男子3000米和班级接力赛。下午则是全校的定向越野。”
　　郁衍听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嗯，知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叫上他们几个。”他眼神往陆毅那边瞟了瞟。
　　厌涵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得听到郁衍主动提议聚餐，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笑着爽快应下：“好啊，正好跑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我去叫苏芷喻她们，咱们找家近的简餐店。”
　　这时许钦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在郁衍身边。陆毅立刻机灵地凑过来：“吃饭吃饭！饿死了！”
　　最终，几人一起往校外的简餐店走去。
　　下午两点，运动会准时继续。
　　操场上的氛围比起上午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趣味和协作的气息。
　　没过多久，广播里便传来了清晰的通知：“请参加高二年级男子跳高预赛的运动员，立刻到跳高场地检录处检录！”
　　跳高场地旁设置了临时检录处。
　　郁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去排队，许钦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名字，班级。”负责检录的体育部学生头也不抬。
　　“郁衍，高二九班。”
　　听到这个名字，那学生抬起头，打量了郁衍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迅速在名单上打了勾，递给他号码布：“别针在旁边的盒子里，自己别在背后就行。”
　　郁衍接过号码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不太擅长做这种细活，拿着别针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笨拙。
　　旁边的许钦见状，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拿来吧，笨手笨脚的。”
　　郁衍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谁笨手笨脚？”但手上还是把号码布和别针递了过去。
　　许钦接过，手指灵活地翻动，熟练地将号码布别在郁衍的白色T恤背后。
　　“好了。”许钦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点戏谑，“号码挺吉利的，88，预祝郁同学旗开得胜。”
　　郁衍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平整的号码布，轻哼一声：“多事。”
　　检录完毕，郁衍走到一旁继续热身。许钦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活动关节，随口问道：“紧张吗？”
　　郁衍正在压腿，闻言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许钦笑了笑：“也是，问你这种问题多余。”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太逞强。”
　　郁衍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管好你自己吧，书呆子。等着看就行。”
　　“下一个，高二九班，郁衍！”裁判再次确认。
　　郁行动了。
　　一个干净利落、弧度漂亮的背越式，肩背几乎与横杆平行，轻松过杆。
　　“好！”九班这边立刻爆发出欢呼。
　　陆毅一边拍照一边怪叫：“小衍帅炸了！这动作！这弧度！完美！”
　　高度一次次提升，淘汰的选手也越来越多。
　　每次轮到郁衍，他都保持着几乎一样的节奏和惊人的稳定性。
　　“这家伙……跳高也这么强？”有其他班的选手低声议论。
　　“听说他体育各方面都很变态，只是平时不爱显摆。”
　　“九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不对，是他们班自己长的宝。”
　　接下来的一次试跳，横杆升到了一个足以淘汰大部分选手的高度。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后背与横杆之间留下了清晰的空间，稳稳过杆。
　　“漂亮！”这次连裁判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九班区域更是欢呼雷动，陆毅激动地差点把相机摔了。
　　最终，场上只剩下郁衍和另外一名以跳高见长的体育生。横杆升到了挑战极限的高度。
　　那名体育生第一次试跳失败，第二次勉强擦杆而过，杆子晃了晃，惊险地没有落下。
　　压力到了郁衍这边，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许钦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郁衍身上。
　　过去了！
　　“哗——！”掌声和欢呼瞬间爆发。
　　当他从裁判手中接过代表第一的名次卡时，随手塞进了裤兜。
　　“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这弹跳力行！”体育老师笑着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郁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郁衍微微晃了一下，“这第一拿得，实至名归！”
　　郁衍被拍得蹙了下眉，侧身躲开一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都说了我不想报这个项目，您非让我上，我都这么厉害了，别人还怎么玩？”
　　这话听着像是谦虚，可那懒洋洋的语气，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侃。
　　体育老师被他这话逗笑了，又虚虚给了他肩膀一拳，笑骂道：“少跟我在这儿贫！你这叫‘不想报’？‘不想报’还给我跳出这个成绩？你要真想报，是不是得破你上次的校纪录啊？”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玩笑，看着郁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天赋，不拿出来用用就是浪费！再说了，给班级争光，义不容辞嘛！明天接力，你小子依旧给我拿第一回来啊？听见没？”
　　郁衍拧上瓶盖，把水瓶扔回给旁边的许钦，对着老师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体育老师满意地又拍了拍他的背，“照这样的话跳高也不用决赛了我等会去说一下。”说完才笑呵呵地转身去看其他项目的学生了。
　　许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老师走了才慢悠悠地对郁衍说：“看来老师对你寄予厚望啊，郁、冠、军。”
　　郁衍轻嗤一声，没接这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转身朝着班级休息区走去。
　　“拍够了？”
　　许钦笑着跟上，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水瓶：“还行，素材收集得不错。喝口水？冠军。”
　　郁衍这次没拒绝，接过水瓶拧开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比赛带来的燥热。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陆毅正拉着厌涵舟，指着他们兴奋地说着什么，而厌涵舟则是一脸“我懂的”的笑容。
　　郁衍：“……”
　　他默默把水瓶塞回给许钦，加快了脚步。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许钦低笑出声，心情愉悦地跟了上去。
　　跳高的余热尚未散去，操场上的其他项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郁衍和许钦在场地边缘找了个相对清静的长椅坐下。
　　他似乎真的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着眼，呼吸平稳又轻缓，像是快要睡着了。
　　许钦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小憩的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和地望向操场中央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
　　齐心协力项目，九班的队伍喊着口号，步调一致地往前冲，周烬桀的嗓门最大，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许钦弯了弯嘴角，拿起相机，对准那些热闹的画面，按了几下快门。
　　然后，镜头很自然地转回来，对准了身边的人。
　　郁衍靠在椅背上，阖着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沈许钦看着取景框里的那个人，看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细得像风吹落叶，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几乎无人察觉。
　　郁衍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有睁眼，依旧安稳地靠着。
　　许钦慢慢放下相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陆毅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操场各处窜来窜去。一会儿窜到“袋鼠跳”场地，镜头对着宋芷岚一阵猛拍，一会儿又跑到“齐心协力”边上，为九班的队伍呐喊助威，喊得比参赛的人还起劲。
　　当然，他的镜头始终没有忘记长椅方向的“静态风景”。
　　终于，周四的比赛结束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教学楼后面，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喧嚣了一整天的校园终于安静下来。
　　运动会期间并没有正式的晚自习，但许多九班的同学还是不约而同地回到了教室。
　　明亮的灯光下，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厌涵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积分表，脸上带着倦色，却难掩兴奋。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她抬高声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目前的积分非常靠前，这是每一个人努力的结果！”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厌涵舟简要总结了一下今天的战绩，重点表扬了表现出色的同学——允乐的跳远第二，周烬桀的200米第一，还有郁衍的跳高冠军。
　　“特别是郁衍，”厌涵舟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破校记录了，给咱们班加了双倍积分。大家掌声鼓励！”
　　掌声和口哨声齐飞。
　　郁衍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没听见一样。
　　“明天是最后一天，也是决战！”厌涵舟提高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上午3000米，班级接力赛，下午定向越野！希望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一起，把团体总冠军拿下！”
　　“拿下！”
　　同学们情绪高涨，齐声响应，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班会结束后，大家开始各自活动。
　　郁衍懒得参与这些热闹，正低头整理自己的书包，把今天发的号码牌、积分卡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准备回宿舍。
　　许钦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手里玩着一支笔，看着教室里喧闹的景象，目光偶尔落在郁衍身上。
　　等郁衍收拾好书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真直接回宿舍？不去吃点东西再走？”
　　下午跳高消耗那么大，他知道郁衍肯定饿了。
　　郁衍拉上书包拉链，背在肩上：“食堂估计没什么好吃的了，回去泡面。”
　　许钦皱了皱眉：“泡面没营养。”
　　他想了想，提议道：“我知道校外有家面馆，味道不错，离学校也不远，要不——”
　　“不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郁衍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许钦愣了一下：“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哪家，”郁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除了杜姐店里的面，外面的我都不吃。”
　　许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挑食”噎了一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杜姐的店离这儿隔了三条街呢，”他打量着郁衍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你现在这状态，还打算特意跑那么远？”
　　郁衍抿了抿唇，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太现实，但依旧不肯妥协，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那我回去将就一下，吃泡面。”
　　许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跟这个固执的人讲道理：“郁同学，你跟我这儿玩文字游戏呢？”他点了点郁衍的额头，“泡面难道不也是‘面’？区别就是一个是杜姐做的，一个是流水线生产的。”
　　郁衍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许钦继续说：“而且，杜姐店里的面是面，泡面是面，校外那家口碑不错的也是面，你怎么就偏偏跟泡面过不去，又对外面的店那么警惕？”
　　郁衍：“……”
　　他被许钦这番逻辑清晰的话堵得一时语塞。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
　　确实有点“杜姐”情怀。从小吃惯了那个味道，别的地方的总觉得不对。而且刚运动完，跑去三条街外也不现实。但让他随便在路边小店解决，心里又莫名地抵触。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不想。
　　许钦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说不出反驳的话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太了解郁衍了，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出人意料的固执，有自己的一套“讲究”。不是什么矫情，就是单纯的认定了就不想改。
　　“行了行了，”许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妥协，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伸手，不是拉，而是轻轻推了一下郁衍的后背，带着他往教室外走去：“别在这儿纠结你的‘面籍’问题了。”
　　郁衍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终究没有挣脱。
　　“跟我走，”许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保证给你找个能入口的，总比回去啃你那没营养的泡面强。”
　　郁衍被他推着走出教室，嘴上还不肯服软，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
　　可脚步，却诚实地跟着许钦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