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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家长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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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涵舟下午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
她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班主任不在,教室里只有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函数图像,头都没回。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放好,手往抽屉里一伸,就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一瓶可乐。
瓶身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有人中午放进去的,在黑暗的桌斗里待了一整个中午加半个下午,冰早就化了大半,但摸上去还是凉的。
厌涵舟把可乐拿出来,看了看,没留纸条,没写名字,就这么孤零零一瓶可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抽屉里。
她皱了皱眉,还没开口问,旁边就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陆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
他看见厌涵舟手里的可乐,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就含混不清地开了口:“郁别看了,郁衍让我给你留的,中午特意叮嘱我放你抽屉里的。”
厌涵舟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毅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陆毅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嘣脆,表情坦荡得很,不像在撒谎。
“他人呢?”厌涵舟开口,声音轻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毅终于咽下嘴里的薯片,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番,随口说道:“一个下午都没见着人影,大概率在宿舍躺着摸鱼,要么就是跟闻石偷偷溜出学校打游戏了。”
说完他又撇撇嘴,补充道:“反正肯定没在教室待着,这一点我敢打包票。”
厌涵舟把可乐放在桌上,没打开,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带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他什么时候可以在教室待上一天?”
“不懂。”陆毅耸了耸肩,又伸手去袋子里摸薯片,摸了两下发现袋子已经空了,有点遗憾地把袋子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厌涵舟没再问了,她把可乐瓶立在桌角,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窗外的阳光很好,把对面教学楼的玻璃窗照得反光,白晃晃的一片。
而此刻,被讨论的那个人,正在行政楼一楼的走廊上站着。
郁衍站在余盛光面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穿的是一件自己的短袖,白色的,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从头到脚都写着一句话:我不归你管。
余盛光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郁衍三遍,每看一遍,眉头就拧紧一分。
“你看看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余盛光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校裤不穿,校服不穿,就披个外套在这儿无所事事,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体验生活的?”
郁衍却没动,也没慌,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问题。
“余主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记得学校校规里,只要求学生穿校服,没规定必须穿全套吧?”
余盛光眼睛一瞪,眼珠子都快从镜片后面蹦出来:“校规你白背了是不是!学生就要有学生的规矩,穿成你这样松松垮垮,像什么话!”
“背那玩意干嘛,又不能当饭吃。”郁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真诚到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故意找茬还是真的这么想。
这话一出,余盛光的血压肉眼可见地往上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火气:“上课时间你不在教室听课,在行政楼外面到处闲逛,你还想不想学习了!”
“不是,”郁衍微微侧了侧头,“我本来正要去教室,刚走没几步,您老人家就给我拽到这来了。”
“你——”余盛光手指抬起来,在空气里点了两下,“你还怪上我了?”
郁衍解释:“我没有怪您,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我本来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了,是您从行政楼窗户看见我,隔着半个操场喊我过来的,您喊的,您忘了?”
余盛光张了张嘴,确实没忘。
他刚才确实是从窗户看见了郁衍,看见他校裤没穿校服没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拉开窗户就喊了一声“郁衍你给我过来”,那一声中气十足,整栋行政楼都抖了三抖。
可身为教导主任,他绝不能承认自己理亏。
“你少跟我扯这些无关的!”余盛光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我还能冤枉你?你说你去教室,从宿舍出来到现在都快二十分钟了,教学楼到宿舍走路不过五分钟,你是在路上爬呢,还是故意磨蹭不想上课?”
郁衍沉默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余主任,你就不觉得自己的话,本身就有问题吗?”
“我的话有什么问题!”
“你说我从宿舍出来快二十分钟了,”郁衍看着余盛光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从宿舍出来的?你跟踪我?”
余盛光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反驳:“我用得着跟踪你?有同学跟我汇报你的行踪!”
“谁汇报的?”
“你管谁汇报的!”
郁衍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表情比笑更让人来气。
余盛光不想再跟他绕了。他往前走了半步,鼻子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
“你还敢说你去教室!”余盛光的声音再次拔高,怒火更盛,“你身上一股烟味,肯定是刚偷偷抽完烟,又想溜去别的地方鬼混,根本没打算去上课!”
郁衍的表情僵了一瞬。
烟味。
又是烟味。
他在心里把闻石骂了十几遍,用词之丰富、语气之恶毒,如果那些骂人的话能实体化,闻石现在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他中午已经闻了一中午了,那味道明明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连岑知都说闻不到,怎么余盛光还能闻出来?
不对。
郁衍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衣服中午时候就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他在树荫底下扇了半天的风,后来又脱了绑在腰上,再后来干脆换了一件——不对,他没换,他就是把校服脱了又穿上,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那点烟味早就被风吹散了。
那老鱼头怎么闻出来的?
别叫鱼了,叫狗吧,特级犬那种。
郁衍看着余盛光,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好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嗅觉灵敏度。
“余主任,”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您确定您闻到了?”
余盛光被他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您确定是烟味?不是您自己身上的老年味?”
“你——”
“我开个玩笑。”郁衍飞快地补了一句,表情依然真诚得欠揍,“我就是好奇,我这衣服中午确实沾了点烟味,但早就散了,您这鼻子,是不是比一般人灵?”
余盛光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该怎么接这句话。
郁衍注意到了余盛光那一瞬间的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回答,而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追究。
这个发现让郁衍心里微微一沉——余盛光如果真的闻到了烟味,那他的鼻子确实灵得离谱,但还有一种可能:余盛光根本就没闻到,他是在诈。
余盛光没有接话,他盯着郁衍看了几秒,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声音,细细的,像谁在远处吹哨子。
然后余盛光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火气:“都抽烟了还不承认,是不是到时候逃课逃学你也要瞎编个什么理由给我?”
郁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余盛光一抬手挡了回去。
“你知道不知道上次你跟外校学生起冲突的事,我跑前跑后,压了多久才把上头的处分压下去,没给你记大过,你转头就忘了?”余盛光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倒好,非但不知悔改,还想再惹事是不是!”
郁衍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揭开旧伤疤时本能的紧绷,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指节泛白,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没——”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你没?”余盛光打断他,往前逼了半步,“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成绩一落千丈,整天游手好闲,不学好,就跟着周烬桀他们那帮人混日子!”
郁衍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年纪第一,稳稳当当能上清北的好苗子,各科老师都把你当成骄傲!现在呢?年级倒数第七,走在学校里哪个老师不在背后议论你!”余盛光的手指在空气里戳了两下,每一下都像在戳郁衍的胸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哗啦啦地往外倒:“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以前那个郁衍呢?哪去了?被你弄丢了是不是!”
“你现在一天到晚跟那帮人混在一起,逃课、睡觉、抽烟、打架,你以为我看不见?你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全校老师都在看着你,看你还能折腾成什么样!”
“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以前的班主任?她提起你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郁衍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让她怎么说?她都不敢信!”
余盛光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酷?是不是觉得不穿校服、不听课、跟老师对着干,就显得你特别有本事?我告诉你郁衍,你这不是酷,是自甘堕落!是糟蹋自己的前程!你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毁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没有任何人会替你可惜!”
“你现在的成绩,连个专科院校都考不上!你以前的同学,在重点班拼尽全力学习,朝着名校努力,你在干什么?在走廊里跟我顶嘴,在外面瞎混,连课都不去上!”
“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有多糊涂,才会放弃自己这么好的年华,去做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不三不四。
这四个字砸在郁衍脸上,比任何脏话都重。
他的下颌绷紧了,咬肌微微鼓起,但他没反驳,甚至没看余盛光。
余盛光喘了口气,声音稍微降下来一点,但语气依然硬得像铁板:“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我当面谈谈你的情况。”
郁衍的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落在余盛光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训斥的学生,更像一个已经听过太多次同样台词的人。
“叫不了。”
余盛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起来:“什么叫叫不了?你犯了错就要跟家长沟通,这是规矩,没有例外。”
郁衍没躲,也没低头,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余盛光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没了。”
余盛光张了张嘴,所有的训斥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跑了。”
走廊里安静了。
余盛光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指指点点的姿势,但那只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尴尬,更像是被人在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闷闷的,疼得不明显,但让人喘不上气。
郁衍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自嘲,一种对这个世界荒谬本质的确认。
“余主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要亲自下去找我妈,还是有本事把我那个不知道飞到哪儿潇洒快活的爹找回来?你要是能找到,我现在就跟你去。”
余盛光的手终于放下来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得很慢,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教导主任,处理过数不清的学生问题:早恋、逃课、打架、作弊,甚至是顶撞老师、破坏公物,他都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语气,该怎么管教,他都了然于胸。
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面对一个说出“妈没了,爸跑了”的学生。
也没有任何一本工作手册告诉他,当一个学生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应该回答什么。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把郁衍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他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死水,又像是一潭水底下藏着暗流的深水,表面平静,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涌上来。
“郁衍……”余盛光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涩得多,“我不知道……你家里……你怎么不早说?”
郁衍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眼神让余盛光心里发毛,不是凶狠,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的眼神——你训了我半天,说我成绩差、说我混日子、说我跟着不三不四的人混,结果你连我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
余盛光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学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要沉重得多。
“那你现在,总归有亲戚照看吧?到底是谁在管你?”余盛光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努力压下心底的愧疚。
“没人管。”郁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的生活费——”
“我自己挣。”
余盛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之前觉得这是不守纪律、追求享乐的表现,现在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挣生活费的高中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花了多少时间在赚钱上。
意味着他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意味着他的成绩从全年级第一掉到倒数第七,不是因为不聪明,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努力。
郁衍继续说:“我就一个野孩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学来干嘛,我妈能活过来还是我爸能回来?”
“你们总跟我说读书有前途,能有好未来,可我的未来早就没了,从我妈闭眼的那一刻,从我爸走的那一天,就什么都没了。”
余盛光的嗓子发紧,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愧疚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后别再提叫家长的事了,没必要,也很可笑,你要是觉得我违反纪律,该记过就记过,该处分就处分,我都认,但别再跟我说什么要好好学习、要有人管教的大道理,我听腻了,也装不出来懂事的样子应付你。”
余盛光忽然觉得嗓子发紧,他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教导主任,第一次如此无措,如此愧疚。
他转过身,走到走廊的栏杆边上,背对着郁衍,两只手撑在栏杆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像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郁衍站在原地,看着余盛光的背影。
他没有趁机走掉,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他现在走了,余盛光可能会更难受。
这很奇怪,一个刚被骂了半天的学生,居然在考虑训他的人的感受。
大概过了十几秒,余盛光转过来,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可眼眶却泛着淡淡的红,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走到郁衍面前,没有了教导主任的威严,只是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语气诚恳又愧疚:“郁衍,家里的事,是老师不了解情况,武断了,刚才老师说的那些重话,你别往心里去,是老师不对。”
郁衍没接话。
“但是——”余盛光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成绩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底子在,你不笨,你只要愿意学,追得回来。”
郁衍还是没说话。
“家长的事,”余盛光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你以后有什么事,你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郁衍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看着余盛光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客套的。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余主任,您不用这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余盛光连忙说道。
“您刚才还在声色俱厉地训我,转头就说要帮我,您自己不觉得别扭吗?”郁衍抬眼看他,眼神直白。
余盛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确实,有点别扭。”
“那就别说这些了。”郁衍抬手,将敞开的校服拉链缓缓拉好,遮住了里面的衣服,“我还不需要人可怜。”
“我没可怜你。”
“您刚才那个表情,就是在可怜我。”
余盛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资格反驳,他刚才那个表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孩子。
“这样,”余盛光换了个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家长的事,我不逼你了,但是校服你得穿好,课你得去上,成绩——成绩你尽力就行,能做到吗?”
郁衍看了他一眼:“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余主任,您刚才还说尽力就行。”
余盛光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上课,别迟到了。”
郁衍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余盛光站着,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余主任,”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周烬桀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余盛光一愣。
“他是我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郁衍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
余盛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他一声“余主任”,他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空气里指指点点,现在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拿起保温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一端有点发黑,一闪一闪的,像随时要灭掉。
余盛光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妈没了,爸跑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擦完又戴上,视线清晰了一些,但他觉得自己看东西反而更模糊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把整个校园照得亮堂堂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树荫底下聊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余盛光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看郁衍这个学生的时候,眼里不会再只是“倒数第七”和“不穿校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