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6
...
-
6
一万多公里外,这夜色昏暗,街道灯光璀璨,车水马龙。
病房外,叩门声轻响,助理拿着一打文件进来。
“老板,这是近十年季老的账户流水。”
“律师怎么说。”季贺匀脸色病态苍白,轻咳一声,接过。
他蹙眉,一行行扫过文字,指尖捏着文件逐渐颤抖发白。
“至少十年。”
“尽快召开董事会。”季贺匀闭眼长叹一声,看向窗外,玻璃上他目光疲惫困倦。
季贺匀垂眸,淡淡问道:“她最近……又飞哪了。”
“谈小姐,当前该落地运城了,晚上她有个商业晚宴。”
季贺匀眼睫微颤。
助理停顿片刻,揣着几分忐忑,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谈小姐,似乎与……邱医生有所碰面。但医院隐私保护很好,暂时不知道具体。”
季贺匀冷声打断:“帮我准备礼服。”随即,强撑走下病床。
“可,明天早上还有手术……”
“咔嚓”一声,房门被无情推开。我拉着门把手,一脸笑意,无奈地看着虞臻。
“真不换礼服?”虞臻小心捻着裙摆,走进化妆间。
我低眸扫了一眼自己,黑西装高跟鞋:“商业晚宴,黑色不出错,没问题。”
虞臻歪头细看,瞧见谈悦耳瓣红耳环时,眼中闪过光亮。
对着身边造型师道:“我有一条红色灵蛇项链,去拿拿。”
“多谢。”我失笑,抱拳感恩。
“自家姐妹,小意思。”
半小时后,我同虞臻一块到达晚宴地,虞臻有自己的安排,我目光一扫,找了个清静处呆着。
“这位小姐,你很不一样。”身旁,金发男人笑着走来搭讪。
我挑眉勾唇,脱口而出:“一样,各有各的审美习惯,我与在场的女士们同样耀眼美丽。”
男人眸光含笑,欣赏地对我举起酒杯,我浅笑回敬,将饮酒时……
突然,手腕被人紧紧抓着,我下意识回眸,瞳孔紧缩,脊背顿时僵住。
我迅速抱歉一笑,男人笑着摇头,转身离开。
眼前季贺匀与从前相似,又更加消瘦面骨凌厉,隐约散着消毒水的苦涩味。
我皱眉,甩开季贺匀,冷眼质问:“你干什么!”
“你酒精过敏。”他踉跄几步才站稳,目光炯炯盯着我指尖的酒杯,语气轻道。
我愣住眼眶泛红,仰头无语一笑:“葡萄汁大哥!”
我蹙眉,心里烦闷地迅速离开,身后季贺匀一路跟着。
“有事直说,没事滚蛋。”我忍无可忍,眼红怒斥。
季贺匀沉默,想到谈悦去过邱承旭任职的医院,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国。”
“不然呢?”我双手交叉环胸,紧绷着脸盯着他。
季贺匀莫名其妙低头一笑,语气轻松:“没什么,你……过的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酸涩沙哑道:“我有必要提醒你一遍,我们没关系了。”
“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请不要给我绝望,又假假意惺惺装作关心,赏颗甜枣!”
季贺匀错愕,瞬间脸色微白,唇瓣颤抖,半天说不出话,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转头,厌恶看见他,委屈地擦过眼角泪水,心底泛酸,嫌弃自己真不争气。
“……求你放过。”
我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这一次掉眼泪,不再是为了他,而是替自己委屈,心疼自己。
这一次飞回M国,不再是急匆匆。
处理完工作,我陪了父母一周,心情轻松回到M国。
……
日子过的很快,连续数周医院回访,疗程治疗后,我不再失眠。
心情也一天天愉快,没有了莫名的掉眼泪,无故痛苦。
最后一次回访,我已经完全好了。
Jose医生善意地建议我,换个阳光充盈的居住环境,更有益生活愉快。
这段时间的治疗,我很重视他的话。
回公寓当晚,我不知为何,看公寓哪哪都不顺眼,屋子色调湿冷,压抑。
初来M国时,我租了一年,下周正好结束,正好有时间看房。
说来也巧,不到三天,恰好看中了一间合适的,趁着节假日,迅速搬家。
新公寓光线很好,客厅四面落地窗竖立,窗外交通便利,距离中超也很近。
收拾完家里,我出门买菜,却撞见个极为熟悉的侧影。
他从对面那扇门走出,脸上戴着口罩。
但那双极会注视倾听的眼睛,我几乎不会认错,兴奋又忐忑,问道:
“Jose医生?”
我见他眼角笑纹上扬,走上前,激动地打招呼:“好巧啊!”
“不巧。”
他第一次用中文回答,这声音……我瞬间怔愣住。
他垂眸,摘下脸颊口罩,眸光明亮抬眼,看向我:
“邱承旭。
好久不见,谈悦。”
他说他去中超,我凌乱地太阳穴直跳,嘴快道:“我也是。”
上一次,与他齐肩而走,还在高二那年。
我和他是同桌,也是正副班长,经常同去老师办公室帮忙。
那时,他性格好成绩优秀,青涩内敛的帅,受很多女生喜欢,我也不例外。
我记得,我们没见最后一面。
我约他车站等我,有话对他说,其实是告白,但那天被父亲接走参加活动,没能赴约。
后来,没有后来,七年没再遇见。
“那天,你等了很久吗?”进中超后,我跟在他身侧,想到什么问什么。
他突然定住,我来不及刹住脚步,撞上他的背脊。
比疼晕先来的……是他的掌心,我瞪大眼睛,呼吸一窒!
邱承旭抱歉一笑,缩回揉着我额头的掌心,退后半步。
“出国手续着急办理,没等多久。”
“那就好!”我心落空一拍,笑着眼眉展开,大舒一口气。
为他和自己庆幸。
还好他没久等,还好我没表白,他注定先出国,我若告白注定失败。
我顺手拿起个胡萝卜,他好似熟练接过,放进推车里。
没等我反应,身后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下意识回头。
“真是你啊。”
是那时在医院,和季贺匀站一块的女生,我蹙眉,绞尽脑汁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们聊,我先去那边转转。”邱承旭对我说,我愣愣地点头。
佟与初目光好奇地打量我俩,神情遗憾:“你和季总分手了?”
“嗯。”
我皱着眉,目光扫了一眼她肚子,有些好奇。
刚生完不该坐月子,被照顾吗,季贺匀这么渣?
“你……”我没忍住嘴,含蓄问道:“季贺匀没给你钱吗?”
“啊?”佟与初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推车,以为谈悦误会了,迅速笑着解释:
“季总很大方,工资按月准时支付。”
“就这?没有营养费吗?”我头皮发麻有些后怕,果然男人谈恋爱中和怀孕后两个模样,辛亏跑得快。
“什么是营养费?”佟与初一脸无知迷惑。
我顿时目光同情起来,语重心长道:“怀孕生孩子啊,他没给你营养费吗。”
佟与初瞬间定住,涨红着脸,嘴忙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和季总是单纯的医患关系!我一直是他的私人护士!”
“我没怀孕!对不起!我是不是影响你们感情了?”佟与初目光焦急,慌张真诚地看着我。
我半张着嘴微颤,思维断线,脑子彻底混乱。
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医患关系,他怎么了?”
“这个……”佟与初紧锁眉头,纠结无奈:“我签了保密协议,病人隐私不能多说。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轻松一笑,心中只有对某些答案的释然,其余泛泛。
“早没事了。”
余光间,我瞥见邱承旭认真对比蔬食的侧脸。
“我待会还有事,先走了。”我笑着找了个借口,不再与佟与初继续交谈。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不如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重陷曾经,对不起,从痛苦中艰难走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