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兰花阁 ...
-
兰花阁是侧妃秦许的住所。
阁如其名,满室皆是兰花,只是清淡的春兰不多,多被蕙兰浓烈的香气掩住,闻久了反倒有些呛人。
宋兰兰跟随着秦许来到兰花阁内的书房,待到秦许屏退了所有下人,才道:“姐姐竟然这般谨慎,看来是存了心想和我联手,一同对付姜雪莹?”
秦许温柔拿起身旁的茶盏,吹了吹里面的碧波:“既然妹妹和我的目的相同,那我们现在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与其在这里内讧,不如想想如何同仇敌忾。”
宋兰兰沉默片刻:“……你有什么办法?”
“昨日我趁姜雪莹不在桃花阁时,在那埋了一只巫蛊娃娃。”
宋兰兰不屑一顾:“这种东西,谁知道有没有……”
“我让秋环埋的时候,特地让姜雪莹的丫鬟月儿看见了。”
“什么?”宋兰兰震惊,“你这不是自投罗网?要是被姜雪莹拿去告诉殿下,你又该怎么办?”
“你这不是白费功夫?”
秦许轻轻摇了摇头:“非也。毕竟那娃娃上……”她看着宋兰兰,一字一顿,“写的是你的名字。”
宋兰兰顿时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拿我的名字做巫蛊?”
秦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先别急。若你真是被害的人,那反倒是最安全的。”
宋兰兰在愤怒过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丫鬟看见了娃娃,自然会告诉姜雪莹。而姜雪莹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是侧妃你亲手做的,她只能让月儿去挖。”
秦许赞同地点头:“看来妹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笨。”
“……”宋兰兰无视掉秦许的嘲弄,“你的意思是,等她动手挖的时候我们便可以去抓个现行?然后在让人通知王爷?”
“然也!”秦许放下茶盏,轻轻鼓掌,“为了争风吃醋,动了巫蛊之术,想要害侧室。你说,王爷若是知道此事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她吗?”
宋兰兰仍是不为所动:“姐姐这法子,当真是倒是有意思极了。可若是姜雪莹的婢女没有将此事告诉她,那我们这一步岂不就废了?”
秦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那便用第二个法子。若是那丫鬟没有告诉她的主子,这说明我们可以试图拉拢她,趁姜雪莹下次未在桃花阁时,埋下麝香。”
宋兰兰这一次终于笑了:“进可攻,退可守。秦姐姐还真是手段了得。”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语气也柔了几分:“方才是我鲁莽了,还望秦姐姐莫怪。”
秦许看着她,也笑:“各取所需罢了。”
话至此处,两人都已心知肚明,再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宋兰兰端起手边的茶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唇角终于浮起一点真切的笑意:“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姐姐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差人来知会我一声。”
“妹妹慢走。”秦许含笑点头,亲自将她送至书房门口。
待到那一抹大红大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下,秦许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仍旧坐在书房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出现一道黑影。
隔着半开的雕花木窗,黑影对秦许行了一礼:“侧妃李氏,见过秦姐姐。”
秦许目光落在黑影身上:“你出的这个巫蛊娃娃的计策,倒是不错。”
窗前那人轻轻笑了一声:“还是姐姐布局得好。若不是姐姐让秋环故意露出破绽,叫月儿看见,只凭一个娃娃,未必能把事情闹大。”
秦许没有接这句奉承,她看着窗前的黑影,眼中里含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李悦竹,当初齐王殿下纳了我们四人入府,你父亲身为太医,官阶不低,论出身,你也算不上差。旁人多少还会在王爷面前争一争,偏你这些时日最是安静,仿佛半点都不介意殿下的冷落。如今却忽然主动来帮我对付姜雪莹。李妹妹,我倒有些好奇,你图的究竟是什么?”
“我帮姐姐,自然不是为了齐王殿下。”被叫做李悦竹的黑影轻声道,“我与姜雪莹,早有积怨。”
秦许眉梢微挑:“哦?”
黑影不愿多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吗?”秦许看着她,分辨着话中真假。
李悦竹并不在意:“不过我得提醒姐姐一句,这次的计策未必能成。不过顺手把宋兰兰那个蠢货拖下水,也算对姐姐有些用处。”
“你倒是看得清。”秦许重新端起茶来,“留着宋兰兰这种人,只会坏事。”
李悦竹没有反驳。
书房内兰香浓烈,久闻之下,熏得人人喘不过气来。
秦许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额角,忽然道:“你那些蕙兰,究竟什么时候能搬走?这味道也太冲了。齐王殿下素来不喜气味太浓的东西,若有朝一日他来了兰花阁,只怕也不会喜欢我。”
李悦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便要看姐姐,什么时候能除掉姜雪莹了。”
她指尖轻轻拂过窗棂:“待到姜雪莹死了,这兰花阁里想摆什么,自然都由姐姐做主。事成之后,姐姐若想早些与齐王殿下亲近,我自会再送姐姐一些好东西。比如……能叫男女情动,共赴巫山的药。”
秦许冷笑:“你倒准备得周全。”
“不过是未雨绸缪。”李悦竹唇边笑意不减,“毕竟姐姐筹谋至今,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到齐王殿下身边么?”
秦许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李悦竹仍是笑吟吟:“是我失言了。”
“最后一件事,”秦许放下茶盏,“你如何肯定,姜雪莹一定会上这个当?”
“巫蛊没有用,她是知道的,但放个这种东西在院子里,终究是晦气……她一定会这样想。”李悦竹像是想起什么,苦笑一声,“吾只希望,她不是单纯的把这件事情忘了。”
姜雪莹确实把那巫蛊娃娃的事给忘得个一干二净。
毕竟那玩意儿又不能真的害人。
比起惦记这些,她更关心明天吃什么。
只是方才被谢春风从怀中抱起时,她余光瞥见宋兰兰那一瞬间压不住的怨恨,才忽然想起,自己院子里好像还埋着个晦气东西。
要不明日下午挖一挖吧?毕竟现在不是回去挖土的时候。
因为齐王殿下正打算带着化身为猫的她一起去洗澡。
姜雪莹原本是不讨厌沐浴的。
温热的水汽,和洗干净之后那种轻松之感,她向来喜欢。
只可惜她现在是猫。
一只毛茸茸,白白软软,极其不适合被水打湿的猫。
不过若是能看看齐王殿下的美色……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喵。”
谢春风看着原本有些抗拒沐浴的白猫软了下来,用手指轻缓地沿着她颈侧和下颌捏捏。
“喵呜。”白猫被水打湿,原本圆滚滚毛茸茸地身体变成了细长的一条。
“原来还是个空心的,难怪一点都不重。”姜雪莹听着谢春风的自言自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却见谢春风也褪去衣裳,踏入水中。
浴桶极大,水汽氤氲,暖雾在灯影间浮动,将整个浴盆乃至周遭都罩上了一层柔软的白纱。
白纱间,烛火下,他的肩背与锁骨是那样好看。
水沿着肌理流下。
线条分明,带着力量。
姜雪莹吞了口口水。
好好好!她猫爬着贴在谢春风的身上,蹭来蹭去。
“雪儿别怕。”谢春风大概是以为猫儿怕水,用有力的臂膀将她兜住,另一手取了帕子,擦过她粉红的鼻尖。
“喵。”白猫两爪搭在谢春风的肩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谢春风的脖子。
谢春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有些发痒,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听的姜雪莹心头一颤。
比起他在外那样的冷漠克制,这笑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放纵了。
姜雪莹忍不住地还想再贴近一点,却被他顺手翻了个面。
“别动。”
他的掌心按在她柔软的肚腹上,水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舒服!太舒服了!
白猫几乎控制不住地伸长了四肢,整只猫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软得不成样子。
喉间呼噜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连意识都有些飘了。
姜雪莹觉得,自己出门前特意叮嘱月儿“要早些歇息,不许打扰”的嘱咐,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
她就这样一直挂在谢春风身上,直到谢春风将她从水中抱起,用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拭她身上的水。
“雪儿是只小懒猫,和它的主人一样吗?”谢春风坐在书房内,重新将金铃挂在白猫的脖子上。
你才懒呢!被擦得暖烘烘的姜雪莹晃晃尾巴,不想争辩,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甚是安稳,如果没有下人大半夜来书房给谢春风送药的话。
“殿下,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姜雪莹听着动静,动动鼻子,睁开眼睛。
空气里是微苦的药味,带着一点酸枣仁和茯苓放味道。
安神药?
她仰头看向谢春风。
难道他一直睡不好?
她的饭票要是因为睡不好身体出了问题,那可不太妙。
谢春风像是没有听见下人的话一般,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动那碗药。
姜雪莹看了一会儿,忽然不高兴了。
她的饭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白猫轻轻一跃,跳上案几,啪地一屁股坐在他正在看的折子上。
谢春风一怔,低头看她:“怎么了?”
这大概是一人一猫第一次凑的这么近,他凝望着白猫金色的瞳孔,想起黄昏时姜雪莹的眼睛。
似乎有些相似。
“喵。”白猫用脑袋蹭着谢春风的脸,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摸摸。”谢春风笑着挠挠白猫的下颚,将它从桌案上抱下来。
怎料白猫并不领情,又一次跳上了桌案,用爪子碰了碰那碗药。
“喵。”
谢春风看着白猫,笑了一下:“你是觉得,本王该喝药休息了?”
“喵。”
谢春风又一次在这只猫的脸上看见属于人类才有的严肃。
“好,等我看完这个……唔。”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白猫便又伸出两只爪子攀上他的肩,整只猫贴了过去,将脑袋埋在他颈间轻轻蹭着。
谢春风无奈叹息一声,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抱着白猫回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