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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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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谢春风看着方才还在不停往自己怀里蹭现在又停下一动不动地姜雪莹,有些困惑。
“那个,忽然就不热了呢……”姜雪莹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却因为没了力气,轱辘着滚下了床,连带着将谢春风也扯了下来。
“小心!”谢春风护着姜雪莹的脑袋,两人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低头看向身下眉目含春的姜雪莹,幸亏地上有红色的软垫铺陈着,二人都不至于受伤。
“我……不要……”姜雪莹想要挣脱谢春风,忽觉腿弯一软,原来是谢春风将她重新抱了起来:“你……别害怕。”
姜雪莹想说她不害怕的,甚至是欢喜的,毕竟谁不想和一个长得这样好看的人做那种事情呢?
都怪那个花里胡哨,绣着鸳鸯的肚兜!
她轻咬嘴唇,疼痛让她清明了些许,也让她眼中泛起蒙蒙水光:“我……不是害怕。”
“……”谢春风低垂着眉眼,松开了握住姜雪莹的手,将她平放在床上。
方才姜雪莹在他怀中吐血倒下时,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生生从胸膛里剜去了一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几乎以为,她也要同母妃一样,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冷下去。
见她好转,他心头那块悬得发疼的巨石才终于缓缓落了下来。那种失而复得般的庆幸,甚至连她神志迷蒙地朝自己贴过来时,他也没有生出半点抗拒。
不如说,他是甘愿的。
甘愿伸手去扶她,甘愿让她倚过来,甘愿在她一声声低软含糊的呢喃里,放任自己心底那些本不该有的妄念,悄无声息地疯长。
可她方才那一瞬的迟疑,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她分明已经靠近了,眼中也带着迷离水色,手指甚至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襟,可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停住了,像是在抗拒他。
谢春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胸口那点才刚刚暖起来的热意,忽然又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是不是……会错了意?
这些日子,她愿意同他说话,愿意吃他送来的点心,会在马车里弯着眼睛对他笑,也会在众人面前站到他身边,替他撑住齐王府的颜面。他原以为,那些细碎又柔软的亲近,纵然称不上喜欢,至少也是不同的。
可若她并不愿意呢?
若她对他所有的亲近,不过是出于王妃的本分,出于礼数,出于她惯有的温软与体贴?
又或者,她今日护着他、替他筹谋,也不过只是因为她既嫁入齐王府,便不愿做个失职的齐王妃,仅此而已。
谢春风垂下眼,看着榻上面颊绯红的姜雪莹,心中忽然生出一点涩意。
他从前从不在意旁人的心意。
旁人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分别。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却开始在意起她看向自己时,眼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在意她那句“我们都要好好的”究竟只是随口安慰,还是也曾有过一点真心;甚至在意她吃点心时,会不会下意识记得给自己留上一块。
他竟也会为了一个人的迟疑,而生出这样多的揣测与不安。
他自嘲似的闭了闭眼。
也是,她从前那样的身份,原本该嫁的便不是他。阴差阳错入了齐王府,已算命途多舛,如今又怎么会真的对他生出什么儿女情长?
更何况,他这样的人,生在帝王家,长在倾轧中,满身算计,连自己都不敢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又凭什么去奢望她喜欢?
“我只是想替你解毒,没有别的意思。”他闭上眼,摸索着坐回床榻边:“你……”
“等等!”姜雪莹看见谢春风闭了眼,灵机一动。
“怎么……”
“你别睁眼,”她一只手从后方遮住谢春风的眼,一只手快速的去解自己的衣裳。
“我……”谢春风这一次没有用“本王”或者别的什么称呼,只是一个“我”。
“好了!”姜雪莹猛地一扑,将谢春风压回床榻内。
“你……”谢春风不明白,明明方才还那般抗拒的人,现在又忽然愿意了,“我以为,你是因为不喜欢……”
“不是,你想什么呢……我喜欢啊……”姜雪莹觉得自己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神志。
“什么?”谢春风还想在追问些什么,就被埋在颈肩的温软给引走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接吻去了。
……
春日宴本就是一场表面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的试探之局。这次齐王妃中毒倒下,一时满座震动,人心各异;待她又奇迹般转危为安,局势才重新被按住,却也因此牵出了更深一层的博弈。
很快,凶手便被查出御史大夫之女许采薇,而顺藤摸瓜,其父多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旧账也被一并翻出。案子随即移交大理寺,雷霆之下,父女双双落马,连带着一个门第的倾覆。
事后,皇帝以“抚慰”为名向齐王府赐下大批珍贵补品与赏赐,鲍鱼燕窝络绎不绝,看似恩宠加身,实则也带着点警示示意。对此,谢春风一概收下,不拒不辞,仿佛只是平静受恩,但这份平静,反倒让人更难看清齐王府在这场风波中的真正立场。
除了谢凌风。
早朝刚散,他便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和谢春风打招呼:“三弟,恭喜恭喜,也算是因祸得福啊。”
“这件事是你的授意吧。”谢春风语调冷漠,“为保一命,自断食指。”
“唉,太子兄长骤然离世,朝中上下本就一片压抑,父皇更是伤怀。本王不过是尽些本分,替他分担一二罢了。”
“好自为之吧。”谢春风大概猜得出,因为太子一案的缘故,皇帝私底下估计信不过他,已经在派其他势力对他和谢凌风进行了调查。
印象里,许家一向依附谢凌风而立。只是许采薇的父亲这些年贪腐之事不断,早已落入皇帝眼中,迟早是要清算的。此番风波,不过是皇帝借势而为,顺理成章地把案子交到大理寺手里,既名正言顺,又干净利落地拔掉这枚隐患;而谢凌风也正好借此抽身,将许家彻底撇清,一刀两断。
他在大理寺中多次询问过许家之人与谢凌风的关系,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尤其是许采薇,她似乎是爱惨了谢凌风,怎么也不愿意说出与他的事情。
但他现在着急回府。
“弟弟,你有一个软肋。”谢凌风笑笑,看着头也不回朝前走的谢春风,“就你这样,是没办法和哥哥争夺那个位置的哦。”
“二哥,”谢春风听到这话,骤然转身,眯起双眼,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本王记得,许采薇也跟了你许多年了吧。她那么在意你。”
“不过是个漂亮些的棋子罢了。”谢凌风摇摇头。
一旁的马车内,有人撩起车帘,竟然是许采薇。
“谢春风!你!”谢凌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告辞,告辞。”谢春风勾勾唇角,他相信经此一遭,许采薇应该能讲出些事情的真相来了。
他转头上了另一辆马车,打算趁着大理寺审问许采薇的这段时间,回去看一看姜雪莹。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被姜雪莹躲着。
他回府姜雪莹睡觉,他去桃花阁姜雪莹睡觉,他离开齐王府去大理寺了,姜雪莹还在睡觉。
若不是厨房的厨子告诉他,桃花阁每日还有人取吃食,他都快怀疑姜雪莹这个人已经不在齐王府了。
唯一让他心底有些宽慰的是,姜雪莹身边的那只白猫偶尔会出现在大理寺。
桃花开毕海棠开,浅红深红的花团中卧着一只雪团似的白猫儿,尾巴懒洋洋垂下来,时不时轻轻一晃。
偶有一只金粉蝴蝶穿花而过,白猫原本半眯着的圆眼睛睁大,耳尖微微一竖,“嗖”地一下从海棠枝间扑了出去。
怎奈那蝴蝶轻轻一斜,偏从花影里逃开,白猫儿扑了个空,在半空里慌忙蹬腿,正要跌进满地花影中,却被树下的谢春风稳稳接了个满怀。
它像是也不惊,软绵绵窝在那人臂弯里,只抖了抖耳朵,抬起一只小爪按住胸前蓬松的白毛,慢条斯理地伸出一点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映着身旁飘落的海棠花,竟比那枝头最娇的一瓣春色还要可爱。
“你主人去哪了?”只要谢春风不问这句话,白猫就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卧在自己怀里。
“难不成这猫真的成精了?”长彪有时候也很疑惑,却见自家殿下略带伤感地看着两手空空。
“长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谢春风忽然问。
“喜欢?”长彪大喇喇地挠头,“王爷,您要是问我这太子毒杀案的事情,我还能聊上几句,可若是说喜欢……我这可确实不太懂。”
长彪明白谢春风想问的其实是姜雪莹,在春日宴之前,两人分明还是好好的,姜雪莹也会给殿下送东西,而他每次回去看见姜雪莹对着齐王殿下送来的物什也会笑的很开心。
这怎么一个春日宴回来,就生疏了?
谢春风显然不满长彪的回答:“如果一个人她之前对你很热情,现下有对你疏远了,你觉得为什么?”
“大概是……”长彪本想说那一定是对你有所不满,可如果是姜雪莹的话,难道是害羞?看着殿下似乎是有自己的答案了,为什么又专门来问自己呢?
难不成殿下也害羞?
“属下想可能是王妃对殿下情深义重,但是又不知怎么开口?”
谢春风回了个也许吧。
他在那天在看见了姜雪莹身上那件里衣时便明白了几分。
之前沈嬷嬷和他说过这件事,还私底下问是不是自己不行,如果不行她那里也有还不错的药物。
谢春风婉拒了。
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毕竟他每一次去姜雪莹的桃花阁时,对方都没有挽留他,想来是不愿意的。
春日宴那遭虽说是实属无奈,可他又确实念念不忘。
他不敢确定姜雪莹是因为恐惧他,还是单纯的不好意思,也只能这么僵着,可僵着他又止不住的想她,尤其是大白猫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
他现在连自己的正常工作都没法安心进行下去。
于是乎,今日他特地给齐王府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告诉姜雪莹自己要回来的事情,想要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