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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谕与真相 伪神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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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雨如碎裂的汞，拍打着铅灰色的幕墙。衣笠真由死死护着怀里的同人志，那是她和星野玄通宵无数夜晚才成稿的《音律光枪手贴贴特集》。
“玄，快走……他们要过来了！”真由的声音在发抖。
一旁的星野玄紧紧抿着嘴，他那双习惯了敲击键盘和打理发丝的手，此刻正徒劳地试图拉住一张被风吹起的巨型海报，虽然展会已被取消，但两人依旧在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原本该是同人展海报的位置上覆盖着的，是冰冷的、配合着某人半身像的、整齐划一的金色大字…
“编号 E-1093，以及未经登记的‘异常性别者’…我可以叫ta“药娘”吗？”
砰…砰……沉重的机械足音践踏过水洼。两名身着“正确巡逻”制服的治安员挡住了去路。他们的头盔上闪烁着红光，正在进行实时情绪扫描。
“检测到亚文化残留物，判定为‘精神冗余’…清理开始。”
“我还没有放弃！那是我们的东西……还给我！”真由尖叫着冲向前，却被治安员一把按进泥水中。
“真由！”星野玄试图反抗，却被另一人狠狠掼在墙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印满心血的纸页落向地面，苍天无眼，无情的雨水冲刷掉了他们的一切心血…
这一年，展会再次被取消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展会，已经变成了“正确”的誓师祭坛…
…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高架桥上。
黑色的行政级轿车划破雨幕…车后座上，九条清水正盯着屏幕上的民调数据。作为改革派的中坚力量，她正目睹一种名为“纯洁狂热”的病毒如何瞬间吞噬整座都市，它以病毒般的速度蚕食着选票，他们推崇的不是政策，简直是一种近乎宗教的“纯洁狂热”。
“议员，前方由于誓师大会，交通已经封锁。”
司机低声提醒。
“都市劝业馆近期不是没有其他活动了吗？”
她抬起头。那一刻，中央展览馆爆发出了近乎神迹的金色光芒。
一个穿着纯白色定制长袍、头戴古希腊雕塑面具、领口闪烁着金色义体纹路的男人走上了台阶。他张开双臂，面对着数万名陷入迷狂的信徒。
海报、旗帜、全息投影同步跳动——那个男人的名字：地狱谷政宗。
“看看你们周围，这些亚文化，这些导致斗志低下的幻想……青年人啊！想想你们作为男性的雄风！”
政宗带着一种圣徒般的微笑，声音通过声场系统回荡在都市上空。九条清水在车内看着大屏幕，起初只是感到那种熟悉的厌恶，但当镜头推进，当地狱谷那双充满了某种病态“慈爱”与绝对冷酷的眼睛占据了整个视野时——九条清水的平板电脑“啪”地掉在了脚垫上，屏幕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双眼睛，这种利用极端逻辑来美化暴力、用所谓的“正确”来填补内心虚无的眼神……她见过。
“导师……”
曾在那些被我方关停的、充满汗臭味，激素味的生化训练营里；在那些自称“觉醒者”、把自己练成畸形肉块的年轻人的遗书里；在那个曾让无数家庭破碎、在网络上教唆信徒去“净化次品”的AR直播间里。
“那个邪教头子，竟然成了正确民众党的党首？”
九条清水的声音在发颤，那是由于极度的荒谬而引发的恐惧…那个本该被投入监狱、受到法律审判的邪教头子，此刻正站在都市的中心，接受着万众瞩目的膜拜。
“九条大人…”
秘书声音颤抖…
“‘她力量’的创办者…地狱谷夫人，刚刚发布了联合声明，宣布全面支持‘正确民众党’的净化提案。”
“地狱谷………夫人…………？！”
九条发现自己被骗了，彻头彻尾。她原本以为“她力量”是她对抗“导师”这种狂徒的盾牌，结果发现盾牌和利剑都握在同一对夫妻手里。他们制造冲突，然后收割恐惧；他们定义“正确”，然后垄断权力…
她想起那些因为极端的性格而支离破碎的年轻人，想起自己为了所谓的“主义”而压抑的、对坷奈米系街机音游的热爱。这种极度荒谬的现实，让她的价值观瞬间化为齑粉灰烬…
深夜，都市边缘的一处待拆迁区。
九条清水跌跌撞撞地推开了一家名为“圣地”的旧街机厅大门。这里已经完全废墟化。她瘫坐在那台落满灰尘，屏幕再也无法亮起的破破盆机位前，泪水模糊了眼镜……
在那个拼命考入名校的青春时代，在每次预备校结束之后，她唯一的慰藉就是在街机厅开一盘破破盆。在那九颗彩色的按键里，没有这种令人作呕的宏大叙事。讽刺的是那个曾经承载她青春的坷奈米，如今早已沦为只做□□机的资本怪兽，就是因为被像那样支持着正确民众党那样的财团异化，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九条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有无尽的空洞
“他们……他们是一家人。‘导师’和‘她力量’，他们是在一起的。”
………
二郎拉面馆内，老式电视机中闪烁着雪花点，播放着那种似乎有些熟悉的“噪声”；川岛御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右手紧紧握着那个沉重的甩面篱，手臂上那通过真实劳作所练就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坚实无比。
“导师………？”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副戴着古希腊雕塑面具的“圣徒”般的脸孔。
“呕啊…呃咳！”
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作呕感让他险些吐出来。
“咳咳…地狱谷政宗……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容…”
御陵的声音低沉得像某种猛兽的低吼…地狱谷那种利用极端话语制造崇拜的姿态，简直就是曾经那个靠药物麻痹自己的“御陵”的社会级放大版。
地狱谷政宗转过身，全息投影下，他仿佛正在俯视整个都市…
“我们要在这片毒素的废墟上，兴建‘全民主流励志教育塔’！”
御陵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却格外稳健的手。这一次，战场不再是那一分钟两百拍的判定区，而是这整座正在被“正确”勒死的都市。
都市的街道恢复了死寂，唯有那耀眼的金色光芒依然在天空中闪烁。
真由蜷缩在酸雨浸透的巷子里，身边是同样狼狈的星野玄；九条清水坐在断电的街机厅废墟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颗不会再亮起的彩色按键；御陵在拉面馆深处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他们散落在都市的各个角落，身份、阶级、立场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刻，在那金色的、名为“正确”的绞索之下，某种频率正在悄然对接。
那是不被定义、不被允许、绝对不正确的———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