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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让他当众受辱 系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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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给的第一阶段任务：让宋予安当众受辱。
这个任务我选择在学校完成。
因为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揭开伤疤，最容易让人崩溃。
我调查过，宋予安的身世在学校里不是秘密，但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赵家的养子，因为周叙白护着他。
但如果——
如果那个揭开伤疤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妈妈”呢？
我站在校门口，等他们放学。
晚上八点半点整，放学铃声在寂静校园内响起，学生们如鱼儿般陆续涌出来。
我一眼在喧闹的人群中看见了宋予安，他和周叙白并肩走出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路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亮堂堂的。
那一瞬间，我有点想转身走，但我还是忍住了。
“宋予安。”我突然开口叫他。
宋予安应声抬头，同样一眼看见我。我看见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洒进一把碎星子，闪着熠熠光芒朝我跑着过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
“妈！你怎么来了？”他一路跑到我面前，额前的头发被风扯得有些凌乱，笑脸红扑扑的，弯腰大口喘气道：“是来接我们的吗？”
他脸上的笑容像小太阳。
我看着他，攥紧了手里的档案。
他亲生父亲的档案，一个赌鬼、酒鬼、家暴犯的档案。
宋予安的妈妈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男人才跑掉的。他从小被扔给这个男人的妈带，那个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他非打即骂。后来老太太死了，他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被送进福利院。
我调查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能把人的心割成血淋淋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档案突然扔在他脚下。
“你亲爹，”我极力遏制住发抖的声音说：“昨天来找我了。他问我要钱，说你是他儿子，他养你这么多年，该要点回报了。”
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周围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将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向这边。
宋予安的笑容猛然僵在脸上。
“妈……”他声音发颤，“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那个赌鬼亲爹来找我了。他让我转告你，让你自己挣钱养他。毕竟，你是我收养的，不是亲生的。”
我把“收养”两个字咬得很重。
宋予安的脸一瞬间白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宋予安？”
“听说他爸是赌鬼……”
“怪不得赵家收养他，原来是没人要的……”
“他那个妈也是，听说早就跑了……”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宋予安脸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开始一点点爬上猩红。但他忍着没哭，只是一眨不眨地用那种“妈你是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我。
我别开眼，不忍心去看他。
那一霎那，我看见了周叙白，他站在人群里没动。
但他看我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我心里一紧，刚想拔腿就跑。下一秒，周叙白已经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穿过人群，走到宋予安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宋予安揽进了怀里。
宋予安僵了一下，随后把脸埋进他肩膀，脊背小幅度地颤抖。周叙白单手护着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我扔在地上的那份档案。
“捡起来。”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这三个字。
所有人瞬间安静，但没人动。
周叙白看向最近的一个男生，那男生被他的目光一扫，一个激灵，弯腰把档案捡起来，双手递给他。
周叙白接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宋予安的书包里。
然后他揽着宋予安，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我一眼，但我后背全是汗。
因为我知道，这个人，先恨上我了。
晚上，宋予安再也没来我房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
我去敲门，里面没声音。
“安安？”我轻声叫他，里面还是没声音。
我又敲了敲，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空气沉默了几秒，随后“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
宋予安站在门口低着头，他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那套杏色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还在发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但眼神干干净净的。
“妈，”他哽咽着说：“那个男人……他真的来找你了吗？”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不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又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开口道：“妈，你别理他，他不是好人。他……他以前就经常打我妈，还打我。你别让他进家门，他要钱……你也别给。”
说着说着，宋予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别不要我。”他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塞进一团湿漉漉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宋予安抬起头，对我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妈，我没事。我先睡了。”
我点点头，然后被门关上，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一转身看见周叙白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我。
“他从放学一直哭到现在。”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周叙白的语气有点凶，还有点不耐烦，一个一米八多的男孩儿气汹汹地站在我面前，说不怕都是假的。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摇摇头。
“他最怕被抛弃。”周叙白说，“他亲妈走的时候，他才五岁。他追着车边跑边哭，一直跑了很远很远，跑到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可他妈妈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我的心猛地紧缩，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整个人有点喘不上来气。
周叙白看着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黏你吗？因为他怕你也会走。所以他拼命对你好，拼命听话，拼命让你开心。他以为这样你就不会不要他了。”
我倏地抬头看他，浑身微微颤抖。
“可你今天，把他最怕的事，当着一群人的面，砸在他脸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我很近。
“你知道吗，”他声音很轻，“我今天可以当众把你那些事也抖出来。你从哪儿来，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也可以说。”他顿了顿，“但我没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说了，他会更难过。如果，他知道你不是真的赵晴园，他会疯的。”
他退后一步，有些自暴自弃地哀求：“别再动他。算我求你。”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站在原地，靠着宋予安的门，慢慢蹲下来。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进度异常！】
【当前黑化值：-8%】
【任务进度：倒退中……】
【警告：任务进度持续倒退将影响最终判定！】
我闭上眼睛。
黑化值不升反降，是因为宋予安压根就没黑化。虽然他被伤害了，被当众羞辱了，被揭开最痛的伤疤，但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我不要他。
我蹲在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门突然被打开，我差点往后倒摔倒，幸好眼疾手快地撑住地面才稳住。
宋予安站在门口，低头看见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蹲在这儿？”他伸手把我拉起来。
他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妈，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现在的氛围，可还没等我说出口，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烫啊……”他自顾自地小声嘟囔，“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我那儿还有糖，你等我去给你拿一颗。”
他立马转身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颗糖，又迅速跑到门口塞进我手里。
依旧是是草莓味的棒棒糖。
“妈，你早点睡。”他眉眼向下弯了弯，像一轮小小的月牙，“明天我还给你煮粥。”
他的笑容还是干干净净的，和以前一样，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还是他最爱的妈妈，他还是我的安安。
我攥着那颗糖，眼眶突然有点酸。
“安安。”我喊住他。
他应声回头，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艰涩开口：“你……不怪我吗？”问完，我移开眼睛不去看他。
他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脸上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怪。”他笑着坚定说：“妈这样做肯定有妈的道理。我相信妈不会害我的。”
他说得很认真。
可我他妈突然很想哭。
“睡吧。”我努力把哭意压回去，哑着嗓子说。
“嗯！妈晚安！”宋予安澄而澈的眼睛闪着光，脸上恢复成以往的少年人神气。他朝我笑笑，轻轻地关上门。
我站在走廊里攥着那颗糖，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这个小孩，他为什么不黑化？明明我给了他所有黑化的理由。
众叛亲离，当众受辱，被最信任的人捅刀。
他为什么不黑化？
【叮！系统提示：反派宋予安善良值过高，已达97%。】
【建议：加大刺激力度。】
我闭上眼睛想：加大刺激力度，再加大，会是什么？
把他逼疯吗？
走廊尽头，周叙白的房门突然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他什么都没说，又关上了门。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手里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被他攥了多久。
我把它塞进口袋里。
还有二十九天。
我他妈的，到底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