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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为了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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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搞清楚周叙白哪里异常，我花了整整一天来观察他。
结论是，这个人处处都不正常。
早上六点半，我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叫醒。
“妈！起床啦！”
宋予安的声音活力满满，隔着门我都能想象出他脸上大大地笑容。
我艰难地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宋予安身上穿着白色体恤、水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青春男高模样，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小菜和两个荷包蛋。
“妈，我给你煮的粥！”他邀功似的把托盘举高，“你快尝尝！”
我接过托盘，有点意外。
这小孩会做饭？
周叙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白色制服衬衫、黑西裤，这套校服穿在他身上倒是衬得人越发清冷。他目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什么情绪，然后又把视线落在宋予安身上。
“几点了？还不换衣服？”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并没有丝毫训斥，反而更像是不满。
他似乎是在为宋予安给我做早餐这件事不满。
宋予安吐了吐舌头：“马上！”
他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我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周叙白，他没看我，径直往楼梯口走。
“等等。”我开口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刚才，看宋予安那个眼神……”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我，等我后半句说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道：“那是什么眼神？”
周叙白看了我两秒，嘴角微微勾起，“你觉得呢？”
他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扔回来，随后转身下楼，没有半点犹豫。
我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拧紧眉头回想周叙白刚才的那个眼神。
不像哥哥看弟弟，也更不像同学看同学。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瞬间明白他那个眼神像什么了。
那他妈像看自己东西的眼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回房间吃完早饭下楼，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江景。周叙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宋予安趴在他旁边，脑袋凑过去看。
“看什么呢？”宋予安问。
“物理。”
“又是物理，你都不会腻吗？”
“不会。”
宋予安撇撇嘴，翻了个身，枕着胳膊躺在沙发上。他躺的位置离周叙白很近，近到他的头发几乎蹭到周叙白的大腿。
周叙白翻书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宋予安一眼。
我脚步顿住。
那个眼神带着点温柔、纵容，甚至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宠溺。
宋予安毫无察觉，闭着眼睛嘟囔：“让我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去换衣服。”
周叙白嘴角向上弯了弯，把书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轻轻落在了宋予安的头发上。
他摸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的，然后又收回手，继续看书，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看见了。
我他妈全看见了。
周叙白喜欢宋予安！
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站在原地，脑瓜子里嗡嗡地响。
我书里写的周叙白是清冷学神、天上明月，对谁都淡漠疏离，有分寸。他会对宋予安好，是因为剧情需要，是因为他是“感化者”。
从头到尾，他都没动过心。
动心的是宋予安。
宋予安最后黑化，就是因为爱上周叙白，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后把他囚禁起来。
可现在，周叙白先动心了。
那他妈剧情还怎么走？！
宋予安会黑化是因为爱而不得，如果周叙白从一开始就爱他，他怎么可能爱而不得？！他怎么可能黑化？！
我终于知道系统为什么说周叙白异常了。
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剧情的颠覆。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宋予安躺着，周叙白坐着，画面安静又和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层暖光，一切看起来像是青春偶像剧般美好。
如果不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画面还挺好看的。
但我知道。
我知道宋予安会黑化，会疯，会把周叙白囚禁起来；我也知道周叙白会被囚禁，会在那个别墅里度过余生。
我还知道赵晴园，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会被宋予安一刀捅死。
这些都是我写的，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可现在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他们会呼吸，会说话，会偷偷摸头发，会给我塞糖。
他们不是纸片人。
他们是活的。
我该怎么让他们走向我写好的结局？
“妈！”
宋予安突然发现我了，从沙发上蹦起来，小跑着朝我奔过来。阳光在他身后追着照过来，烫得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妈你吃完了啦？碗给我，我去洗！”
他接过我手里的托盘，又跑向厨房。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周叙白也跟着站起来。他合上书，朝我走过来，路过我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别打他主意。”我听见他轻声说，语气冷得冻人。
我扭头看他，他没回头，径直走向厨房。
我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的任务吗？知道我要让宋予安黑化吗？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什么不阻止我？
下午，宋予安和周叙白去上学了。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开始翻原主的东西。
书房有个保险柜，密码我从自己的生日试到周叙白的生日，无一例外全部失败。正当我准备放弃之时，脑子窜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把他的生日输进去，保险柜“咔哒”一声打开。
赵晴园对宋予安的爱要远比我笔下写的还要深，竟然会选择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保险柜里面有一沓文件，我一份份翻过去，有周叙白的出生证明，宋予安的收养协议，赵氏集团的股权文件。
还有一份遗嘱。
赵晴园的遗嘱。
日期是昨天。
内容大致是，她死后，名下所有财产由周叙白和宋予安平分，并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我拿着那份遗嘱，愣愣地看了很久。
原主赵晴园，是真的把宋予安当亲儿子养的。
她收养他的时候，宋予安才六岁。一个瘦巴巴的小孩，从福利院接出来，怯生生地站在别墅门口，不敢进来，是她蹲下来，对他伸出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的妈妈。”
宋予安在日记里写过这些。
我翻到他房间的时候，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一本日记本，封面已经磨旧，边角都卷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翻开。
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今天妈妈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是天蓝色的，上面有两只漂亮的粉蝴蝶在飞，我好喜欢。”
再往后翻。
“今天数学考试考了100分，妈妈奖励我一个草莓味的大冰淇淋，我还偷偷分给哥哥吃了。”
“今天妈妈生病了，我给妈妈倒水，哥哥说夸我很棒，说我是天下最棒的小孩儿。”
“今天和哥哥吵架了，因为他弄坏了我最喜欢的一辆小汽车，我很生气，不想理他。但晚上他偷偷给我修好了。算了，还是原谅他吧，谁让他是我哥哥呢。”
“今天妈妈说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善良的人，哥哥也这样说。我会努力不让他们失望的。”
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个瘦巴巴的小孩在慢慢长大，字迹变得越来越好，句子也越来越通顺。但内容永远是：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哥哥今天说了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阴郁，全是开心的事。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今天妈妈有点奇怪。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手机，我叫她她都没听见。晚上她说要早点睡，让我和哥哥别打扰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明天我一定要问问她。”
我合上日记本，半天没动。
这个小孩哪里像反派？
我写的反派，从小被抛弃，在黑暗中长大，见识过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所以才会黑化，才会不择手段。
可这个宋予安，他有妈妈，有哥哥，有人爱他，有人对他好，有人教他成为善良的小孩儿。
他怎么可能黑化？
我终于知道系统为什么说“反派即将偏离预设轨道”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根本不是反派。
他只是一个被爱着的小孩。
我把日记本放回原处，退出他的房间，一个人静静地靠在门板上，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三十天。
我该怎么办？
晚上九点，宋予安和周叙白放学回来，高三课程紧，临近高考，他们每天早出晚归。
宋予安一进门就跑来找我，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谁今天被老师批评了，谁今天打球摔了一跤，食堂的糖醋排骨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周叙白像白天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本书，时不时翻一页。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每隔一会儿就会从书上抬起来，落向宋予安。
“妈，”宋予安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
他凑近一点，神神秘秘的：“你有没有觉得，哥哥最近有点奇怪？”
我心里突然一动，低声询问：“怎么奇怪？”
“他……”宋予安挠挠头，“他老看我。我写作业的时候他在看我，我吃饭的时候他在看我，我看电视的时候他还在看我。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没看。”
他皱起眉：“可是他明明就在看啊，我又不瞎。”
“妈，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宋予安一脸担忧，“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但不好意思跟我说？”
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可能！”宋予安认真点头，“他最近手机都不离手，肯定在跟人聊天！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就那种……就那种……”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词。
我替他开口说：“含情脉脉？”
宋予安一愣。
“啊？”他脸腾地红了。
“妈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哥！他怎么可能对我——”他说不下去了，脸越来越红，最后腾地站起来。“我不跟你说了！我……我去洗澡！”
他落荒而逃。
我靠在沙发上，看向客厅。
周叙白刚好抬起头，视线追着宋予安的背影。
那眼神确实含情脉脉。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喜欢他。”我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周叙白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有，”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我压低声音，“你知道剧情，你知道自己会被他囚禁，你他妈全都知道！”
周叙白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他往后一靠，看着我，声音淡淡地道：“所以呢？”
我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承认，甚至没有半分辩驳，像在承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所以？所以你他妈疯了吗？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你会被关起来！你会失去自由！你会——”
“我会和他在一起。”他突然出声打断我。
“他会把我关起来，”他说，“然后我们会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打扰。”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后背霎时间冒出冷汗，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这个人疯了。
周叙白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会被囚禁，他不仅不怕，还他妈地很期待。
不过，不到片刻我就突然全都明白了。
因为囚禁意味着占有，意味着宋予安只属于他一个人，意味着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分开。
“你……”我嗓子发干、发涩，像是被人塞进一把石子在磨，“你知道我是什么任务吗？”
“让予安黑化。”他说。
“对，让予安黑化，让他在绝望里黑化，在众叛亲离里黑化。可如果他身边一直有你——”
“我会在。”他再次出声打断我。
“无论你做什么，”他直勾勾地我的眼睛，“我都会在他身边。”
“那他就永远不会黑化！”
“对。”他笑了笑，笑得让人忍不住发毛。
“他不会黑化，”他慢慢勾唇，一字一句说，“因为你做不到。”
我用力攥紧拳头，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就试试看。”毕竟，和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比一把，这感觉应该很不错。
周叙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试试。”他说完，转身上楼。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一万倍。
【叮！检测到关键角色周叙白异常值上升！】
【当前异常值：87%】
【建议宿主：自求多福。】
我：“…………”
我去你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