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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失忆? 暴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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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海风呼啸。
“主子,人找到了!”
雨点如擂鼓般重砸海面,沙滩上一道颀长身影仰躺在地,深棕色高定西装被海水、雨水彻底浸透。
季清然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感受到微弱的热气,冷冷地挑了挑眉:“把人带进渔村,关押起来!”
几十名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保镖听命上前,拽起浑身湿透的慕庭渊朝渔村走去。
站在季清然后面的保镖,谨慎地提醒:“主子,我们收到的任务,是杀了慕庭渊,您......”
违抗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季清然骤然回头,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他的五官属于清冷秀气的类型,矜贵儒雅,但那双妖冶杏眼却蛰伏着嗜血的凶兽,仅一眼便吓得保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他脚下。
“主子,是我多嘴。”保镖诚惶诚恐地垂下脑袋,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罚跪一小时。”季清然丢下这句话,带着其余人走进渔村。
一个月前,慕庭渊的大哥找到暗夜会,用慕家百分之五的股权和一个亿现金买慕庭渊的命。
季清然作为暗夜会的会长,违法犯罪的事,他从不沾染,但五年前,慕庭渊杀害了资助他上学的大哥——唯一疼爱过他的人。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和慕庭渊的大哥联手做局,制造海上意外,慕庭渊落入圈套。
对方跳海自保,终究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渔村十分隐蔽,这座简陋却雅致的农村别院,也是季清然和母亲长大的地方,却荒废良久。
慕庭渊被丢在铁艺床上,寒风从破损的窗户缝隙间吹进来,冻得人浑身发颤。
他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四肢仿佛被巨石碾压过般酸软无力,墨色的眸子扫过四周,起皮掉渣的腻子墙,床尾生锈的铁皮。
又破又脏。
视线最终定格在坐在椅子上的清冷美人身上。美人穿着简单的乳白色衬衫、深灰色宽松休闲裤,手里端着茶杯,雾气氤氲,一举一动都仿佛画中仙、水中月,透着不可亵渎的儒雅——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长出来的。
“醒了?”清冷美人的声音婉转动听,勾人心神,但慕庭渊不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他不信荒山野林里,天上能掉下来个林妹妹,救他于危难之中,对方肯定是他大哥慕城南派来的人。没杀他,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慕庭渊深邃的黑眸里,讥笑一闪而过,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清冷美人能威胁到他什么。
“你好,请问我是谁?”
季清然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妖冶的杏眼闪过一抹疑问,认真回忆着对方刚刚的问题——慕庭渊问的是“我是谁?”
装失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薄唇轻佻地勾起:“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豢养的......”声音顿了半秒,随后笑着说:“奴隶!”
他放下茶杯,抬眸扫过慕庭渊的脸,想在那个生来站在金字塔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慕总脸上,看到愤怒或生气。
但事与愿违。
慕庭渊听到“奴隶”两个字,没有震怒、气恼,英俊的面庞只有片刻的疑惑不解。
“那我叫什么?”慕庭渊蹙着眉问,仿佛坦然接受了奴隶身份。
季清然攥紧掌心,难道真的失忆了?
“你叫柳心竹。”
柳心竹是慕庭渊继母的名字,是气死他母亲的元凶,更是慕大少爷最大的禁忌。季清然不信,慕庭渊听到这个名字,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那你叫什么?”慕庭渊的神色依旧毫无破绽,只是藏在被子里的掌心却在缩紧。
无人发现
“你叫我主子就可以。”季清然狐疑地审视着慕庭渊,对于慕庭渊装失忆的认定,略微有些动摇。他断然不信,慕庭渊真的会喊出......
“主子。”
慕庭渊不假思索地喊出了那两个字,而且声音还有点贱兮兮的,尾音拉长,像极了撒娇求欢的小狼狗。
季清然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眼前的人可是慕庭渊,那个睥睨众生、无人敢拂逆半分的商界巨鳄,这是在跟他卖萌吗?
掉海里,被鬼附身了?
季清然拿起手机,给等在院落外的医生发去消息。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西装、背着医药箱的男人疾步走进来。
他先朝季清然坐的位置躬身行礼,再把医药箱放在掉漆的木柜上,给慕庭渊做检查。
慕庭渊还算配合,只是脸色阴沉,和刚刚在季清然面前判若两人。
医生在对上他阴鸷可怖的视线时,后背莫名冒出一层薄汗,检查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尊大佛。
“少爷,这位先生右腿骨折,脑后遭受过重击,有可能引起失忆的。”渔村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只能靠外伤情况判断。
季清然听到“失忆”两个字,默默攥紧拳头。
他费尽心思抓到慕庭渊,是想审判慕庭渊的罪行,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让他忏悔、道歉。但现在,罪人失忆——忘记罪行,审判还有什么意义?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季清然的语气冷了下来,连房间里的空气都骤然变得像冰窖。
医生还没从慕庭渊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又直面季清然的震怒,紧张得呼吸都在发颤,擦着冷汗回答:“短暂失忆没办法判断时间,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几天、几个月......”他身体紧绷地抬起脑袋,犹犹豫豫地补充道:“也可能......几年。”
几年?季清然没有耐心等。
“你先出去吧。”他挥手让医生离开,起身走向慕庭渊。
慕庭渊坐在破旧的床榻上,仰着头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肢、纤细诱人的脖颈,每一处都是按照他的喜好精心雕刻,完美到无法复刻。
可惜,再美也活不过今晚。
他安排的人很快就会冲进这里,把房子夷为平地。
“主子,你要不要看看我的伤?”慕庭渊忽然攥住季清然的手,拇指暧昧地揉搓着他掌心里白嫩的皮肤——没有想象中那般光滑细腻,却柔软无骨,食指指尖似乎还有一道薄茧。
季清然没想到他会莫名其妙地耍流氓,一时不察被握住了手腕,顺着慕庭渊的力道,跌坐到了床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他起身想要挣脱,一道暧昧磁性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你这么关心我的伤势,我是不是你的童养夫?”
季清然:“?”
童养夫?是什么鬼?
慕庭渊失忆,脑子也坏掉了?
他快速挣脱开慕庭渊桎梏,起身愤怒地朝慕庭渊脸上扇去。
掌心刚举起来,又再次被慕庭渊握住。
慕庭渊抬眸对上他恼怒的视线,抬起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戏谑地浅笑:“放心,我就算失忆,也不会不要你的。”
季清然被他不要脸的动作气得指尖一颤:“放开我,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几乎可以肯定,慕庭渊是真的失忆了。不然,那张万年冰山脸的慕总,怎么可能做出这般死皮赖脸的事情?
恶心。
看到慕庭渊低头要亲吻他手背时,季清然光速抽回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几步,恼羞成怒地训斥道:“你怎么如此不要脸!”
慕庭渊坐回床榻上,仰头欣赏着清冷美人气得泛红的脸颊——轻颤的睫毛下,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被惹怒的布偶猫,傲娇又矜贵。
美是很美,却是个蛇蝎美人。
“你看我的眼神,跟看情郎一样寸步不移。”慕庭渊曲起没受伤的左腿,手肘慵懒地撑在上面,副玩世不恭的纨说:“我还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呢。”
季清然没兴趣跟失忆的人浪费口舌,厌恶地甩了甩刚被慕庭渊碰过的手,满身怒火地离开房间。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慕庭渊伸手抽出枕头下的短刀,唇角噙起淡笑,“性格泼辣,不错。”
季清然刚出去,守在屋外的保镖上前等待吩咐。
海边的天气变化莫测,昨晚还暴雨倾盆,此刻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季清然低头看向腕表,时针刚好转到数字五。
他蹙眉思索几秒后,平静地说:“中午十二点,慕庭渊还没有恢复记忆,就送他上路。”
慕庭渊能恢复记忆,让他问出大哥的尸体埋在哪里最好;若是不能,就让慕庭渊下去,亲自给他大哥赎罪。
保镖闻言,恭敬地应道:“是,主子。”
季清然的脚刚踏出院落,看守在村屋窗外的保镖就被重物击中后颈,无声地晕倒过去。一抹黑色身影推开窗户,敏捷地跃了进去。
慕庭渊依旧是刚才的姿势,手肘杵在膝盖上,姿态轻松,只是表情与方才截然不同——收敛起痞笑,面色阴沉似冰,深邃的黑眸像冲破牢笼的猎豹。
听到窗外传来的响动,他的眉眼又冷了几分。
“慕总,属下来迟了。”阿浩恭敬地站在慕庭渊面前,他跟在慕庭渊身边七八年,最了解慕庭渊阴晴不定的脾气。
看慕庭渊冷着脸没有回应,立刻继续汇报:“是慕城南联合暗夜会的人,谋划了这场海难。”
“又是暗夜会?”慕庭渊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胀痛的太阳穴。
五年前,这个暗夜会,像是从地狱里蹦出来的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他们的会长是谁,帮会主要经营什么。最初他怀疑暗夜会是来自东南亚那边的帮派分支,特意去东南亚□□调查过,没能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对方却死咬着他五年不放。
慕庭渊扭头看了一眼刚跳进来的阿浩,猜他们这次也是一无所获,叹了口气问道:“刚刚在我房间离开的男人是谁?”
“他叫季清然,是季家不受宠的养子。”
慕庭渊转头朝院落外瞧去,季家在南城的地位并不高,堪堪能挤进豪门的门槛,一个不受宠的养子,腕表却是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红宝石袖口也要百万起步。
季家没有这个财力支撑他的消费。
除非......他勾搭上了慕城南。
阿浩看他眉心紧拧,试探问:“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渔村,季家养子,要留活口吗?”
慕庭渊淡漠地收回眸光,他轻轻揉搓着指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人的气味,淡淡的幽兰香。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玩物,真可惜。
“杀了吧,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