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经理的非正常日常》壬生惠

211、周末拍摄 周六的

　　周六的东京。
　　黄濑凉太站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摆弄。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精致帅气。
　　一大早就早早起床的黄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就被造型师一下子按住肩膀，“凉太，别动。眼线还要再补一下。”
　　“啊，好。”黄濑乖乖仰起脸，视线却飘向镜中后方。“抱歉。”
　　经纪人若月日向正靠在门框上翻手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看起来比黄濑记忆里清闲不少。
　　“难得啊。”若月翻过一页，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意味，“这个周末，你居然真的空出来了。”
　　“嗯”黄濑伸出手，自己拉了拉领口的衬衫。
　　领子有点紧，摄影师喜欢这种勒住咽喉的拍法，说这样拍出来有种禁欲的张力。
　　“若月哥，您的时间，最近是不是多出来了？”黄濑之前看live的时候，意外发现最近若月日向一家居然出去旅游了，所以才好奇地问。
　　若月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托你的福。凉太。我的时间最近确实松快了不少。”
　　大概是，从黄濑加入帝光的篮球部开始，被他自己推掉的工作越来越多。
　　黄濑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好像是做的不太地道。讨好似得眨眨眼，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嘿嘿，抱歉啦，若月哥。不过篮球部的训练真的很重要，小赤司可是说了，全中联赛前全员必须通过加强体能，不然连替补名单都进不去。我本来就晚，必须得更努力才行。”
　　“所以你就一口气推了三个杂志封面，还有一个运动品牌的长期合约？”若月静静地注视着黄濑，无奈地说，“在这样下去，我可要喝西北风啦！还有啊，凉太，你知道那个运动品牌开价多少吗？够你买半条街的限量球鞋。”
　　“我知道啦。”黄濑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但是若月哥，你不明白……这次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若月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审视，“你以前也说过这次不一样，然后.....还不是一样。”
　　“这次是真的！”黄濑坐直了身体，金色的眉毛皱起来，像是被质疑了底线般严肃认真。
　　“关于篮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指修长，指腹已经开始有了微薄的茧子，“我想要赢，非常非常想要赢。”
　　若月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如同自己弟弟一般的少年，语气也变得软化了一些。
　　“好吧，那凉太，你要好好继续努力，不用担心我。我最近其实也开始尝试接触一组新人。”
　　“新人？”
　　“嗯。”若月把日程本合上，看向黄濑，眼里多了一点认真的色彩，“一个组合，看上去都是些很有潜力的孩子，就是还没起势，得像养花一样，一盆一盆地慢慢浇。前阵子我把他们拽进录音棚录了首歌，啧，底子是真不错。就是那种你一听就知道，迟早要红的感觉。”
　　黄濑歪了歪头：“听起来很厉害嘛。若月哥亲自带？”
　　“嗯。公司把他们的经纪约给了我，算是试水。”若月斜靠在化妆台边，“说实话，带他们让我想起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带过几个新人，每天从早跟到晚，连他们几点睡觉都要管。累得要死，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受。
　　“但很有成就感。”黄濑笑着替他说完，他眨了眨眼，随即做出一副受伤被击中的表情，捂住胸口，“亲爱的若月哥，你不爱我了吗？你这个负心汉….....”
　　还没说完，就被若月笑着打断，他一边把行程表折好收回口袋，一边无奈地拍了拍黄濑的肩膀说，“少来。你最近心里只有篮球，哪里还有我。”
　　若月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半倚着化妆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子里黄濑的那张脸，“黄濑凉太，我说真的。你可是差点砸了我的饭碗。你看看你现在的排期。”
　　若月的手指在日程本上一指，“全是空白。要是哪天你跟我说，你不干了，要回学校好好打球，我这个经纪人，说不定还得靠那帮孩子来养活？”
　　若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一个淘到了宝的商人。
　　黄濑笑了起来。
　　一会儿，化妆师沉默得退开一步，往黄濑脸上喷定妆喷雾，细密的水雾落下来，妆造完成。
　　“人总是会变的嘛。”黄濑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篮球可真是有趣呢。”
　　若月忽然有点好奇了。他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黄濑。
　　“说起来，”若月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黄濑，其实你也挺适合这个组合的。脸摆在这儿，身材摆在这儿，镜头感、表现力，一样不缺。”
　　他越说越兴奋，“你这种，怎么说呢，太阳型的存在，放在团体里会很抢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要。”黄濑几乎立刻拒绝，猛烈的摇晃着脑袋。
　　“我们的赤司队长，还有教练。他们真的超级严厉的。训练量翻倍不说，稍有松懈就会被骂到怀疑人生。”
　　“没想到你居然对篮球这么投入。”若月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行吧。看来我以后可就只有去篮球场才能见到你了？”
　　“若月哥要来看比赛？”
　　“全中比赛。”若月纠正他，“我查了赛程。你们最近是有预选赛吧？后面还有决赛，我到时候去现场。”
　　黄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若月哥你要来给我加油？”
　　“加油谈不上。我是去考察场地，万一以后有品牌想在体育馆做活动呢？”若月面不改色地撒谎，然后看到黄濑垮下来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骗你的。去给你加油。不过你要是输了我可不会安慰你。”
　　“才不会输！”黄濑握拳，“等着看吧，若月哥。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奇迹的世代'。”
　　“奇迹的世代？”若月挑眉，“这名字谁起的？”
　　“媒体吧。”黄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我虽然是新人，但也是很厉害的，好吧。”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摄影师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对黄濑的表现很满意，一直夸赞他的状态特别好，和这次的主题非常契合。
　　黄濑换了几套衣服，从休闲到正装，镜头前的他游刃有余，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到位。
　　若月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凉太最近似乎有些变了。
　　以前的黄濑像一阵风，吹到哪里算哪里，快乐、明亮、但抓不住。
　　现在的他有了方向。像一颗终于找到了轨道，正在积极对接的小行星。
　　“卡！非常好！”摄影师放下相机，“凉太，最后一组，换那件黑色高领的。”
　　黄濑比了个OK的手势，走向更衣区。
　　若月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摄影棚角落的休息区，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屏幕亮起来，一条推送消息弹在右上角——
　　东京都内连续失踪案最新进展：第四名受害者确认，警方呼吁市民夜间避免单独出行！
　　若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点开新闻链接，快速浏览了一遍。文章不长，但信息量不小：过去一个月内，东京都内已有四人失踪，前三人的案件被警方定性为离家出走或个人原因失联，直到四人在荒川区一处废弃仓库被发现时均已死亡。
　　死因不明，警方未公布细节，只说正在调查中。
　　若月皱了皱眉，关掉页面。
　　“若月哥？”
　　黄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上了最后一套造型，黑色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更白，整个人显得儒雅温润。
　　“拍完了？”若月收起平板。
　　“嗯，最后一组也过了。摄影师说可以直接收工。”黄濑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发生什么事了，你在看什么？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若月把平板塞回包里，“你最近上下学要多注意安全。东京最近的治安可是不怎么像话。”
　　“东京都内……最近出的几起案子还没有抓到凶手吗。”黄濑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具体没有一点进展，不禁吐槽“警察署的效率是不是太慢了。”。
　　“嗯，还没有找到，媒体上也经常会有一些传闻之类的。”若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认真，“所以，你给我注意点。晚上别一个人乱跑，别走那些偏僻的道，去哪之前，跟工作室说一声。”
　　“若月哥……你担心我？”
　　“我是你的经纪人。你出了事，公司会扣我奖金。”若月面无表情地说，但耳根微微发红。“还有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脸又摆在这儿，很容易被盯上。我刚才强调的，你到底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黄濑认真的回复。
　　若月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听进去了，才移开目光。
　　回家的路上，黄濑坐在电车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篮球部群聊的消息，灰崎自从退部之后群聊就彻底沉默了。反而是他成了群里最活跃的人。
　　群里，青峰在炫耀今天街头篮球场的比赛，绿间在发天气预报，紫原还在考虑晚上吃什么。
　　他一条一条翻过去，想起刚才若月说的事情，又想起理穗上次说起的有人跟踪的事情，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车窗外，东京的天空正在变暗。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某种庞大生物苏醒时睁开的眼睛。
　　他犹豫了片刻，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最终默默在群聊中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黄濑凉太：最近多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后，聊天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哈？黄濑你突然发什么感慨还有神经？该不会是拍杂志被闪光灯闪傻了吧？」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黄濑点开，青峰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嫌弃，背景里是篮球拍击地面的回声：“喂，你突然说什么安全？不会是有什么奇葩粉丝跟踪你吧？需要帮忙吗？”
　　黄濑几乎能想象出青峰说这话时的样子，不禁扶额，“不愧是篮球笨蛋。”
　　随其后，一条条回复接连弹到黄濑眼前，内容都是简单的 “收到”。
　　「根据我的晨间占卜，近期确实不宜夜间独行。黄濑，你突然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会儿，绿间的消息发来，总是带着一种教科书般的严谨，想象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神棍般的惊人话语，黄濑失笑连连。
　　接着，绿间又发来一连串的长文，几乎像是复制粘贴的官方通告：
　　「我今早看过新闻，东京都内连续失踪案至今未破，警方已确认第四名受害者死亡。虽然占卜显示我近期运势平稳，但为防万一，我已佩戴了巨蟹座的幸运物（今日幸运物：翡翠石）。
　　建议大家也注意夜间出行，最好结伴。另外，黄濑，你作为双子座，近期受火星逆行影响，容易成为焦点目标，谨慎出行。」
　　「哦？安全？我挺安全的啊，不过我饿了，我想它们有点不安全了。」
　　配图是一张甜品柜的照片，排列着一系列的精致甜点。紫原正坐在店门口的休息区，手里已经拆了一个布丁，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巧克力派，眼神还紧紧盯着展示柜的甜品。
　　黄濑无语扶额，又头疼又好笑地看着群里的回复。
　　他的队友都实在是有点异与常人，不过却是好队友。
　　篮球，还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