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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兵 这女人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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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几个逃兵愣住了。
“这、这是人是鬼啊?”
“这娘们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你们看她穿的什么样子,真是伤风败俗!”
“这怎么像个女野人!”
其中一个眼神黏在阿露的身上,一路下移,“不过野人也挺带劲的,你们看那个腰那腿,老子好久没看到这么丰满的女人了!”
接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小娘们,一个人呆在山里,怕不怕啊?”
阿露听不懂,一无所知,但南宫青听得懂中原话。
他暗暗握紧拳头,一群禽兽,根本不是人!
“别去,阿露!”
阿露闻声转过头,神情似懂非懂。
南宫青屈辱道:“别拦着,我们走阿露,你一个人不是对手。”
他腿伤严重,命蛊暗器均失,无力抵抗,阿露即便晓勇,也终究势单力薄。
见山洞里还有个白净俊秀的小郎君,逃兵头目独眼龙吹了个口哨,“哟,这女野人还养了个面首?”
南宫青冷着脸,“这肉可以分给你们,但别找我们麻烦,否则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独眼龙不屑,“呸,你还有资格跟老子谈条件!”
哪里不对劲。阿露感觉到,阿青好像能和外来的人交流,而自己却听不懂他们的话。
或许……她才是那个误闯的外来者。
但来不及多想,独眼龙扯起嗓子,“兄弟们上,砍了那个小面首,把娘们留下!”
阿露几乎是下意识地握起了骨矛。
快到动作几乎留下残影,眨眼间最前面的逃兵就被阿露用骨矛横抵着扫飞出去,撞在壁上,哭爹喊娘地叫起来。
“她居然……”独眼龙旁边的麻子脸色发白。
独眼龙推搡他一把,“我们有刀怕什么,被个娘们吓成这样,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上啊!”
麻子脸握紧刀,给自己壮胆,“冲!等抓到了老子要把这贱人的手脚都剁了!”
一群逃兵蜂拥而上,只见阿露抡着骨矛姿态势不可挡,脸色也丝毫没有畏惧,她就像一只强健的野兽,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捍卫领地。
南宫青发现恐怖的是,阿露居然还留了一丝余地,矛尖没有往逃兵们的要害戳,而只是想驱赶他们。
逃兵们嘶吼着骂骂咧咧,却全都不是阿露的对手,很快就一个接一个被骨矛挑飞出去。
四周已经再无一个站着的男人,阿露站着长矛一立, “滚开!不许在这里,否则就和麂子一个下场!”
侧后方,刚一击就倒的麻子脸偷偷起身,举起刀蹑手蹑脚靠近阿露。
南宫青一阵恐慌,“阿露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阿露敏捷地低头,闪过麻子脸偷袭一劈,顺势进攻,先横扫一脚将他绊倒,再直接单手拎着麻子脸衣领,扔破袋一般把他扔向洞外!
一番驱赶后,逃兵作鸟兽状连滚带爬逃走。
阿露舒了一口气,折返山洞。
迎着斜阳,她一身血污,修长的身影比人更先一步进洞,瞳孔被夕阳照得也成鲜亮的琥珀色,眼神迫人,野性十足。
南宫青还蜷在洞的角落,他看到了阿露,两人眼神对视上,南宫青率先别开眼。
刚才一番乱斗,烤麂火架被推翻了,串好的麂肉掉在地上,阿露弯腰欲扶起。
南宫青阻止她,“别动,你受伤了。”
阿露:“?”
难道阿青嫌弃肉掉地上沾灰不干净,不想吃了?
阿露展示了手里锋利的小竹片,示意:别嫌弃,沾灰的地方我都割掉了。
南宫青一阵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刚刚阿露见势不妙,其实可以扔下自己瘸腿的一个独自逃走的,但她却没那么做。
南宫青有些笨拙地拍拍身边的空地,学着阿露之前的样子,唤她,“阿露。”
虽然不知道阿青有什么事,但阿露没什么顾及,大咧咧坐下了。
“你……受伤了,知不知道?”
阿露直率地盯着他,显然是没有听懂,但看到属意的漂亮男人邀请自己,阿露扬起了嘴角,笑意藏不住。
南宫青泄气了,他僵硬地扶住阿露的腰,让她读懂动作转身。
女子充满生气的体温,隔着兽皮传到了他掌心。
“我、我给你包扎。”
阿露之前给他用的草药泥还剩一些。
在麻子脸的偷袭当中,阿露后颈被割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南宫青用清水揩拭,扯下一段干净的布段包扎。
“转身。”由于阿露听不懂,南宫青只得一步步指导着她来做。
绷带绕了一圈,扯到前面,阿露也跟着转身,他们面对面,挨得很近。
南宫青磕磕绊绊,不敢直视阿露,“抬、抬手。”
但阿露始终坦坦荡荡,睁着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
南宫青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低下头,她根本不懂世俗纲常伦理,也不知道男女大防,阿露就像山间一头矫健自由的母豹子。
她高兴就是高兴,不悦就是不悦,做什么都坦率而真诚。
“你今天干嘛那么拼命?要是出事了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南宫青有些难堪地住嘴。
阿青又脸红了,阿露发现他很爱脸红,就像部落里的小孩一样,她伸手,用宽厚的手掌轻抚摸他的头。
“你干什么……我已经成年了,别拿小孩子那套来哄我。”南宫青耳根也都跟着红了。
阿青脸绯红,但是却没躲开,面对她这种安慰方式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阿露有点搞不懂了。
吃完之后两人和衣而睡。
外面天际月亮爬到天空正中,不知何种虫类的鸣叫悠悠地在山间回荡。
月光延到洞内,照到阿露一对清明的眼睛,她还没睡。
这两天,糟糕的念头不免断断续续冒出来,尤其是今天看到阿青和那几个男人的语言交流之后,比起阿青,她自己才更像失足的外来者。
如果……再也不能回到以前的部落了怎么办?
阿露虽然抗拒这个想法,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翻了个身,正好面对南宫青的睡颜。
他的脸真漂亮,看到这张脸心情都变好了很多。阿露想。
如果不能回到以前的部落了,那就和捡到的漂亮阿青再组建一个新的部落吧。
到时候,她保护阿青,把新部落发扬光大,她继续当首领!
想着想着睡意朦胧间,阿露突然猛地睁开眼,她向来警觉,外面吹进来的风里含混着之前那几个男人的臭味。
他们贼心不死,居然又回来了!
风里还有一阵焦臭的烟味,伴随着外面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老大,这么多够了吧?”
“不够,再加,给我烧死他们。”
火猛蹿高,滚滚浓烟直直往洞口灌。
阿露捂住口鼻,携着骨矛往洞中退。
那几个男人都躲在山洞外,阿露明白他俩如果一出去肯定会被伏击。
“咳咳咳!”
南宫青被呛醒了,肺里像被塞了一团火,目之所及全是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火堆残存的微弱红光。
他很快反应过来,外面有人点了火想把他们活活烧死。
而阿露也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那么依赖她了。
南宫青强撑着起来,烟熏得人忍不住落泪,他弯腰捂嘴,吃吃绝望地笑起来。
洞被封死,暗器已失,既丢了本命蛊,腿也残了,双亲具丧,如今连唯一的希冀也烟消云散了。
“阿青。”熟悉的声音唤他,南宫青泪眼朦胧地抬头。
阿露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往洞深处走。
他声音沙哑,“怎么往里面躲?”
越往深处不适感居然有所缓解,没有空气稀薄的感觉。
南宫青抬头,山洞深处上方有一线缺口,原来这是个活洞,而外面那群逃兵不知道。
阿露蹲下把他抱着拖起来,送到距缺口不远突出的石块上坐好。
她自己则扛着骨矛,敏捷地顺着缺口上攀。
月光下,阿露回头,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在这等我。”
南宫青明白她是要去找那群逃兵算账。
逃兵们严实守在洞口,独眼龙嘴角溢着残忍的笑容,“把这贱人烧成灰,我看她还怎么打。”
麻子脸壮着胆子问:“老大,是不是哪不对劲?里面为什么一直那么安静?”
洞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惨叫声,独眼龙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等天亮进去看看尸——”
话音未落,上方的岩壁砸下来一块石头,擦着独眼龙的脸侧飞过。
一瞬间,脑瓜嗡嗡,低头一摸一手血,他感觉自己聋了。
抬头只见山洞顶上站着一个女人。
裹着兽皮,一杆骨矛,蓬乱洒脱的长发。
阿露径直跳下来,她不光力大无穷,而且也像野豹般敏捷。
她骨矛尖竟顶着火焰,直闯闯刺向逃兵。
众人白天见识过她的武力,已然如惊弓之鸟。
独眼龙色厉内荏吼道,“就一个女人,怕什么!都给我上!”
第一个冲上去的逃兵被阿露一脚踹开,甩在第二个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出去。
另一个逃兵绕道想偷袭,阿露头都没回,一骨矛挑向他膝弯,那个逃兵一头跌进火堆,惨叫得像杀猪。
阿露身披火光,一步一步走到独眼龙面前,宛如一尊杀神,她把骨矛往地上用力一插,矛尖缓缓滴下血,“滚。”
独眼龙吓得双腿瘫软,一屁股倒在地上,“妖怪!普通女人哪有这种力气?她是山里妖怪!快跑啊!”
一伙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阿露平静地看着他们仓皇的声音,没有追赶上去。
四更天的夜,风中传来几声浅淡的虎吟,伴随着人的惨叫声,少息之后又归于了平静。
那几个被阿露打得半残的逃兵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阿露动手灭了火,隔绝可燃物之后,才提着骨矛回去。
洞里全是烟,太过寂静了没有生息,阿露立马焦急起来,唤了几声阿青,得到回应之后才放下心。
南宫青还坐在原先的位置,除了俏俊的脸被熏得浑黑以外无碍。
“你没事就好……”
最后一个字来没来得及发出,阿露就把他熊抱起来,往洞外走。
外面空气很清新,两人都顾不上什么体面,一起躺在空地上,大口喘息着。
南宫青说,“谢谢你。”
阿露转头看他,显然没懂,露出那种一贯的微笑。
南宫青叹了口气,“我之后教你几句中原话吧。”
旁边没回应,南宫青转头一看,阿露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居然已经睡着了。
“……”
南宫青掏出手帕,轻轻擦拭阿露的脸,她脸上既有灰又有血,糊成一团,往日他肯定非常嫌弃。
*
之后一连大半月都是晴天。
南宫青的腿伤差不多已痊愈了,基本能正常走路了。
伤势恢复后,他和自己的本命蛊取得了联系,知道它就栖息在这座山上,等找回了本命蛊,他就又能自卫了。
他到时候就能继续自己的事了。不过,阿露呢……
算了。
南宫青把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脑袋,阿露早已习惯了山中的生活,自力更生轻而易举,但或许却无法适应山外的生活,更别提现在不是以前的太平盛世了。
难道他还真的想带着阿露一起走吗?南宫青自嘲一笑。
一旁的阿露已经睡着了,篝火摇曳里她睡颜平静。
这幅恬淡静谧的样子,竟然显得有种地母般的神性气息。
南宫青蹑手蹑脚把手腕上的银饰解下,他看阿露平时有意无意往自己手腕脖颈上瞧,应该是喜欢这些饰品。
把这些都留给她吧。
他决定明天清晨就悄悄离开,不和阿露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