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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你看见的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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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晓自顾自抽着烟,坐在一旁的江宇铭只能独自开启审讯。
“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
蒲意松想起上一次和他一起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穿行之时,还是并肩的战友。如今对方却坐在离他八丈远的地方,如临大敌。
尽管知道这是因为重置之后,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然而蒲意松记得一切,还是不免心酸。
“唉,我知道你已经把我查了个底朝天,”他抬起头来,脸上似是忧伤,又似是狡黠,“拜托,对我好点儿。”
“废什么话!问什么答什么!”
江宇铭本不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人,然而···他的视线穿过厚厚的墙壁,直到一扇门前停下。
从小小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窄窄的白床,听到滴答作响的仪器,闻到生命与死神战争的硝烟。
林佳树蜷缩在门外的一张小椅子上,庞大的身躯与矮小的底座,显得滑稽至极。
市局派来的人像两尊门神一样立在两边,镇守他与寻桦之间的必经之路。
许飞雪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平日里冰凉的水此刻却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寻桦,她成年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陪伴她走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的人,此刻正昏睡在生与死的交界处。
当那个陌生的男孩从狭小的车厢内把寻桦抱出来的时候,许飞雪甚至无法呼吸。
在她的印象里,寻桦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但是···
但是她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几天干了什么?说!”
蒲意松复杂的眼神让江宇铭心神不宁,身边的路明晓依旧不发一声。
“说当然没问题,但是我想喝点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讨价还价?!”江宇铭一拍桌子。
“想喝什么?”路明晓问。
放在以前,路明晓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只是寻桦被抱出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只是脸上显得病态。
在被几乎是全城警察还有蒲家和吴巍的人追捕,扪心自问,他路明晓都做不到一边躲避追捕,一边保持自己的外在形象。
而蒲意松不仅做到了,还把一个病人照顾得很好。
所以,这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不能用警察的老一套。
在等外卖的间隙,路明晓给蒲意松递了一支烟。
“不抽。”路明晓左手撑脸,微微勾唇,“谢谢你没给我上手铐。”
“她说你面上看起来凶得很,实际上是个温柔的人。”
“哼,她很了解我吗?”
路明晓低头,睫毛盖住了眼神,“我也以为我很了解她。”
蒲意松耸了耸肩,“在我的奶茶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嚣张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后的江宇铭使劲敲了一下空格键,“说!你俩什么关系?!”
听见这个问题,不仅是蒲意松,连路明晓脸上都僵了一下。
蒲意松心说的是你小子这么容易被激怒,千万不要给接下来的计划拖后腿啊。
而路明晓由于本身比较黑,脸黑也看不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怀的什么念头,他也不是什么体制内的老领导,不爱给小年轻牵红线,他一直觉得有缘分就能成。他脸黑只是因为自家的孩子不仅能力比不过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别人家的孩子’,连心态都比不过。
如果寻桦知道了路明晓内心在想什么,只会扶额劝解她师父,别总是做压力怪,世界上平庸的人才是最普遍的,何况他们这一届怎么说都是比上可能不足,比下绝对绰绰有余。
路明晓不会反驳他这个徒弟的话,因为她不了解,世界上更多的人要做到一些事需要付出比她多出百倍的努力,必须要有人来压力这些人。
寻桦不需要,她能轻松做到很多事,所以也没办法理解,就算和她说了,她也没办法理解,就像一双粉白色的鞋子,在蓝绿光的环境中,有的人可以轻松识别出粉白,有的人只能看见灰绿,就算知晓了原因,看见灰绿的人也永远没法识别出粉白色。
“我和她呀,算是战友吧。”
“战友?”路明晓皱起眉毛,“你认为你们在做正确的事?”
“当然。”
“那为什么逃跑,又为什么自首?”
“逃跑的原因嘛,等你的承诺到了我再说,至于自首?”蒲意松冷笑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
“···什么?”
“不想承认了?”蒲意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路明晓,“她快要死了。”
“因为你相信不该相信的人,反而去追捕不该追捕的人。”
“你放屁!”江宇铭一拍桌子站起来。
蒲意松有些意外,“你难道没跟他们说?”
路明晓确实没说,整个平湖区刑侦大队只有他、许飞雪和林佳树知道寻桦病危的消息,除此之外,就是局长以及看守病房的两个人了。
封锁消息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这件事变成一个丑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越少的人知道对他控制事态发展越有利。
“他在说谎对吗?他这么狡猾···”
“喂喂喂,不要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啊,我可没说谎。”
蒲意松确实没说谎,而且他也没打算说谎,在他和寻桦的计划里,从来都没出现谎言二字。
只是,要是他早点想出这个计划就好了,寻桦也不用白受那么多天的罪。
在乌鸦和白凤离开之后,蒲意松就发现了寻桦有点不太对劲,她不像往日里那边,就算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也站得笔直,而是没打一声招呼就钻进里面的卧室。
蒲意松猜到了寻桦是受了伤,但是没想到伤得这么重。
在进行了一段可以说是此生第一次的自我剖析之后,两人暂时握手言和。
然后,寻桦就要求蒲意松出去一趟。
这太不对劲了!
“你到底伤哪儿了?”
寻桦白了他一眼,“哪里都有,怎么,你每一条都要看?”
蒲意松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寻桦不打一声招呼就在他旁边掀开衣服看自己的后背,现在却有意无意要避开他,蒲意松可不认为这是因为寻桦突然觉醒了性别意识。
见蒲意松不出身也不动腿,寻桦无奈,只能撑着床沿起身,想要自己去浴室处理伤口。
蒲意松并没有阻拦。
寻桦便拿了医药箱,进了浴室。她刚刚脱下外套,掀起上衣,就听见门外轻微的脚步声。
果然,他不会听话!
寻桦眼疾手快,直接按住了门。
“放我进去!”
“不是,你有没有规矩,这是你能进的?!”
“不行,我就要看!”
在这种逃亡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寻桦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于是,她只能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去沙发上。”
其他的小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一些瘀青也无大碍,唯独腹部那一道刀口,简直要把寻桦分成两截。
而她所说的‘处理过’,只是歪歪扭扭地缝了黑线,像儿童丑陋的简笔画。
快十个小时过去了,还在渗血。
蒲意松之所以没能发现,是因为这家伙撕了一条胶带粘上去。
“你他妈有病吧?!”
“要不要我提醒一下,要不是你来打乱我的计划,也许我已经拿到了消息,回到了二十年前,这口子早他妈愈合了。”
“你!”
蒲意松气呼呼地把手上的纱布摔回医药箱,在寻桦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没摔门离开。
寻桦只是看着蒲意松,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按她的经验来看,不说话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不一会儿,蒲意松又重新蹲下,捡起了纱布,问她要怎么做。
寻桦从小就会些简单的包扎,帮过不少弟弟妹妹处理过伤口,在考取警校之后也系统学习过急救,但也仅此而已了。
保证伤口不会崩开之后,寻桦就指挥蒲意松赶往下一个地点——她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的旧房子。
期间,他们在市内兜圈子,蒲意松在大学时学的计算机技能派上了用场,一路上黑了不少摄像头,保证警察们能追到他们,却最终离他们越来越远。
她的这个朋友在高中之后也远赴国外深造,已经定居了,寻桦偶尔会帮她看看房子。
本来她以为这个地方能坚持一段时间,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一直在外逃亡,等到‘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去警局。
“真的可以吗?”蒲意松有些迟疑,经过这么多次的轮回,他已经知道了刑侦大队对她而言是家人般的存在。
寻桦点头,“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一直没来收集这个时刻的消息,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具体都做了什么。”
变数出在他们到达旧房子之后,寻桦发烧了。
只要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此时发烧意味着什么。
蒲意松翻遍了房子,只找到了几片退烧药。
可是到了深夜,寻桦反而烧得更严重了。蒲意松思考了一会儿,把她留在房间,草草掩饰了一下容貌,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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