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回响》起良

81、第 81 章 为什么小孩

　　整整一天，夏光和许飞雪都留在金太阳里，听看着她长大的职工和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们讲述他们眼中的寻桦。

　　许飞雪一直知道寻桦是个面冷心热的，只是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确切地感受到究竟有多少人在爱着她。

　　“嘘！小声点儿。”

　　“你干嘛，你不来，我来！”

　　随着接连咚咚的两声，似乎有重物倒地，接着是衣料摩擦和皮肉撞击的声音。

　　许飞雪和夏光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愕然。

　　那分明是孩子的嗓音。

　　“终于找到了。”院长珍惜地给红皮本子弹了弹灰，“喏，这是小桦以前特别珍惜的一本本子，从不让我看，还上了个小锁呢···外面是什么？”

　　“好像是···”许飞雪说 ，“有孩子在外面呢，我们正要去看。”

　　“没规矩！”院长板起脸，猛地拉开门，“你们在干什么！”

　　眼见两个包的跟馒头似的小男孩扭打在一起，旁边还围着几个，想要劝架又不敢动手。

　　院长上前一手拽住一个，把他们拎进办公室，“你们几个，进来！”

　　这股老师气场把夏光和许飞雪两个压得只敢靠在一起，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没别的原因，就是梦回童年噩梦了。

　　“在我门口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院长的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每落在一个孩子脸上，那孩子便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瑟缩地低下头。

　　“原因，谁先说？”她走上去站在在地上扭打的其中一个孩子面前，“朱朱，是你吗？”

　　见孩子不予回应，院长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谁先说，谁今晚就可以吃一个果冻，其他人都没得吃。”

　　“我···”一个有明显唐氏面容的男孩刚发出声音，就被朱朱厉声制止。

　　许飞雪和夏光因为他的动作幅度变大，这才发现朱朱没有右手，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多，小孩子的身体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为什么不让东仔说？”

　　“因为···”朱朱咬着嘴唇，眼眶立马红了，“你是坏人！你们都是！”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两人发现自己突然被归为了‘坏人’一列，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警察，警察叔叔怎么会是坏人？”

　　“就是就是！”和朱朱打架的另一个男孩恶狠狠地瞪了一旁的警察二人组，“打桦桦姐姐！就是坏人！”

　　这下许飞雪和夏光知道自己为啥莫名奇妙被仇视了，大概这几个小家伙在哪里听八卦没听全，以为他们是来抓寻桦的，而他们所依赖的大人们背叛了寻桦，所以才想自己来保护寻桦。

　　夏光忽然想恶作剧了，他蹲在那个名叫朱朱的，明显是这群孩子的带头人的男孩面前，“你想保护你的桦桦姐姐？”他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那你要怎么做呢？”

　　朱朱眼睛瞪得溜圆，被气得发抖，“以前她保护我，现在我要保护她！”

　　他攥起仅剩的小拳头奋力朝夏光的脸砸去。

　　夏光依旧保持着他那副略带嘲讽的表情，用脸接下了朱朱的拳头。

　　“没一点用啊，小朋友，你这样可保护不了你的桦桦姐姐。”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朱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好了好了，”许飞雪插到二人中间解围，“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桦桦姐姐的，我们是想要帮他们，而且我们可以做到。”

　　费了好长一阵功夫，他们三个才把孩子们安抚好，送回他们休息的地方。

　　“刚刚谢谢你们了，”院长把曾经属于寻桦的红皮本子递给二人，“希望里面有你们要的东西吧···小桦这孩子，太聪明，也太辛苦了，很多事，她从来都不会和人说，也从来不会求人帮忙。”

　　许飞雪接过那本有些沉重的本子，郑重地点头。

　　在夏光和许飞雪忙着和陪伴寻桦长大的人谈话，以求寻找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正确答案的时候，蒲家也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葛玉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他不希望是这种热闹。

　　蒲逸急匆匆回到老宅，一进门就叫葛玉去联系和蒲意松来往过的朋友们。

　　“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意松在哪里，仔细听，别被骗了。”

　　蒲逸很好地继承了商人的天分，他很少说如此直白的话，差不多就是叫葛玉去看看有没有哪位‘朋友’把他们家小少爷藏了起来。

　　“这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蒲逸没说话，只是问他老爷和夫人在哪里。

　　蒲磊接到电话的时候，杨宝琴还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起床出门，知道确定卧室门关紧之后才接通电话。

　　“哪位？”

　　“哈哈哈哈，叨饶了，蒲先生。”

　　“吴先生？”

　　“是我。”

　　“这么早有何贵干？”

　　“哎呀，果然是生气了呢，不过，”对面老狐狸愉悦的语气让蒲磊心头一紧，“惹你生气的可不是我。”

　　“呵，是吗？那该是谁？”

　　“哦？天呐，难道没人通知你吗？”

　　“别卖关子了，吴先生。”

　　“其实呀，我也想告诉老哥你，只是啊，我说不合适。”

　　蒲磊在电话这头冷笑，“是吗，那就不麻烦老弟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在得到蒲逸从警察那里看到的具体消息之前，蒲磊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他那不省心的小儿子犯了大事，几乎全城的警察都在追捕他。

　　“带来了吗？”

　　蒲磊坐在床上，连睡衣都没有换，而杨宝琴，蒲逸和蒲意松一生都没吃过苦，一直泡在爱里的妈妈，此时木然地躺在丈夫的腿上，蜷缩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有可能要失去一个儿子的未来。

　　“逸崽，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

　　女人无助的眼神刺痛了蒲逸的心，他时至今日依然不能处理这种眼神，如果是其他人朝他投来这种视线，蒲逸能在瞬间想出好几种解决方式，唯独面对这个人不行。

　　因为这是他妈妈，在他的面前，蒲逸永远是初生的孩子。

　　蒲逸只能避开视线，把从警察那里偷怕来的视频照片交给父亲。

　　“这个女人是谁？”

　　蒲逸已经问过了蒲意松所有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见过她，似乎这个女人是凭空出现的。

　　“发现了一点东西，”葛玉在门外问，“可以进来吗？”

　　葛玉是看着蒲意松长大的，自然知道他的一些小秘密。

　　“这是···胶片？”

　　葛玉点头，“在意松的小藏宝阁里发现的。”

　　他拿出一张洗好的照片给坐在床上的一家三口。

　　是一张很普通的合照，蒲意松搂着监控视频里的那个女孩，两人在一个复古的花窗前拍下了这张照片。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蒲意松，放松，平和还有纯粹的快乐。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女孩而带给他的。

　　“还有吗？”蒲磊捏着那张照片问，“名字叫什么？”

　　葛玉摇头，“只有这个。”

　　“她是警察。”蒲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震惊，这才想起和警察二人组的对话。

　　“他们说要和我们合作。”

　　时间来到追捕的第三天，路明晓匆匆在街边嗦完一碗粉，便迈进警局。

　　被溜了48小时之后，路明晓无奈只能收队，一方面是市局决定插手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兄弟们要顶不住了。

　　不仅是他们追捕组最终失去了寻桦的踪迹，夏光和许飞雪那边也一无所获，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其实世界上没有谁了解整体的寻桦，他们都只看见了这个独自长大的女孩的一个面。

　　蒲家那边同样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按理来说，一个靠自己爸爸妈妈哥哥生活的小少爷，不可能在蒲家和警察两方的追踪下逃脱。

　　也许世界上也没一个人了解真正的蒲意松。

　　路明晓垂头丧气地迈进自己地办公室，连茶都不想泡了，一坐上办公椅，就拿出许飞雪带回来的红色本子，希望能窥见真实的寻桦的一角。

　　“咳咳咳咳！”寻桦感觉头越来越沉，但还是坚持把从最初开始得到的信息整理到一张纸上。

　　蒲意松把一杯水不轻不重地放到寻桦的手边，“吃药。”

　　寻桦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工作，把蒲意松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药片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光是吃药已经不管用了，需要吊水，上抗生素。

　　只是她不吃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到那边去。但是蒲意松不允许她这么做，似乎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寻桦偷偷把药片扔掉之后，不到一小时，就被蒲意松把药片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拍到她面前。

　　“只是再来一次而已。”

　　“哈哈，而已？真勇敢呢~”

　　寻桦很想吐槽怎么学了夏光的语气，但是看着他黑色的脸，愣是没敢反对，只要道歉。

　　“你的道歉没一次是真心的！”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在抱歉，寻桦每次都把药片完完整整地吞下去了。

　　只是···似乎不管用。

　　“你说···”寻桦问蒲意松，“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