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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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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替姥姥下楼买一包汤圆,今儿过节。”
“好嘞!”
趴在房间赖床的苏青直坐起,揉了揉毛糙的额前乱发,他起身眯着眼进入卫生间,下一刻,流水声从卫生间响起。
早上苏青打游戏连输六把,最后被一起玩的小伙伴踢出了游戏群。苏青很郁闷,很郁闷,有那么烂吗?不就是打团自保,没有奋勇杀敌,有必要这么针对自己吗???
好吧,确实是自己胆小溜的快,俗称“卖队友”。
不想“死”还有错了,哼!
一边郁闷,一边刷牙,嘶嘶嘶,愤恨的情绪似要把牙齿戳破。
“苏青,快点啊!这会十点了,十二点苏泊就回来了,他补课一早上,回来肯定很饿,你麻溜地,别磨蹭了啊!”在厨房忙碌的姥姥肖艳妮催促道。
“嗯嗯嗯。”就着牙膏沫子,苏青连连应声。
流水声起,紧接着是牙刷和牙杯碰撞的声音,呼呼呼,苏青涮好牙,把牙刷隔空手势扔进牙杯里,看着牙刷正正掉进牙杯,苏青小声夸自己:“真帅!”
之后他抬头冲着镜子得意洋洋的左照照、右照照,上手再抓抓头发,把翘起来的一撮用手压一压,试图让头发服帖听话。
洗漱台上摆着一排各种瓶瓶罐罐,都是苏青的妈妈苏粤莹替他和哥哥苏泊准备的,本地话叫“擦脸油”,小时候哄小孩时叫“香香”。
苏青低头从瓶子里取出白色乳膏状的东西,双手掌心互相蹭一蹭,之后手心对着脸,随意的向脸上一顿涂抹。他也不知妈妈给自己买的什么,反正有一套先涂那个后抹那个的流程。
一通操作,苏青拍打怕打脸部,拍去早上连输六把游戏的郁闷晦气,恢复成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回到房间,苏青叠好被子,放到墙边,又把枕头旁边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摆正枕头放到被子上,然后整理平整床铺。
床头放着四只大小不一的蓝色鲸鱼玩偶,苏青挨个摸摸它们,然后收起来,放到床对面白色的木质储物柜最底下抽屉里,藏起来。
随后他来到衣柜前,衣柜里五颜六色的衣服排排放,除了几件厚外套,其余几乎都是卫衣。
苏青从里挑了一件墨绿色的棉质外套搭配明黄色的卫衣,配上黑色的裤子,在门口穿上运动鞋,照着墙上的镜子整整衣领,一切妥当后,他出门来到了客厅。
“给,100元,买一袋就够了,过节,意思意思。”
“好!”
简短两句话后,苏青把钱装进上衣口袋里,从衣架上卸下帽子。他的帽子也是明黄色的。
苏青喜欢明黄色!
苏青把帽子带在头上,开锁出门了。
外面冷风飕飕,冷风顺着脖子灌进苏青前胸,他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被短暂吹懵了的苏青站在门口定了两秒,随后,他又拿钥匙开门,火速进屋,进屋提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复又出门了。
下楼一趟,顺手把垃圾扔到垃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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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的苏青,一边把钥匙抛向空中玩儿,一边哼着小曲悠然走过隔壁门口。
???
苏青余光无意间扫视到,隔壁房门漏着一条缝,一指宽。
苏青心内一紧!!!
隔壁住着个酒鬼,过年前整晚整晚跟一群狐朋狗友闹腾,猜拳赌牌之类的,吵的苏青家不得安宁。
而过年这半个月酒鬼没见动静。苏青曾幻想对方愧疚难当良心发现悄悄搬走了,可这会,他好像又回来了。
不妙!!!
苏青的哥哥苏泊现在上高三,马上高考了,正是学习最紧要的时候,如果酒鬼还如年前那么闹腾,那该怎么办!
之前酒鬼闹腾时,苏家实在无法忍受,肖艳妮主动上门跟酒鬼单方面友好沟通,但沟通好几次,均无果。
酒鬼依旧死性不改,并言语威胁肖艳妮,扬言“要杀了她”。
后肖艳妮实在没得法子,她向警方和社区求助,但公家两个机构均表示无可奈何,无法解决。
过年这一阵,好不容易消停几天,结果讨厌鬼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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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泊是大苏青二岁的哥哥,现在在高新实验中学读高三,他平时都是住校,周末回家。
后来酒鬼闹腾的苏家不得安宁,导致苏泊放假和放周末也没办法待在家里,家里太吵了。
因为酒鬼无德,苏泊被迫只能住学校,寒暑假也在学校上校内辅导班。
苏青家原本是开发一中学校附近纬一村的,苏青幼年时,安城市北部纬一村附近发现汉朝大墓,村子被区上规划为保护区。
区政府为了发展旅游,要给保护区内修筑人工湖以及仿古建筑,苏青家被迫搬迁。
政府依着原纬一村不远处,盖了几处住宅小区,把村里所有的人都搬到里面了,取名为纬一小区。
苏青邻居拆迁得了补偿款后,原本跟着妻子和孩子住在城里高档小区,纬一小区的房子外租收租子。
前几年邻居把房子租给了一对年轻情侣,几年来,苏青家和年轻情侣相处融洽,偶尔苏青还帮那对情侣遛狗。
但近年邻居嗜赌如命,而且越来越严重,妻子跟他离婚,带着孩子搬出去了,后来邻居为了还债,把城里的高档小区也卖了,之后他搬回了纬一小区,赶走小情侣,并且把小情侣没带走留下的家具也当废品卖了。
从此,苏青家便鸡犬不宁,隔壁整日进进出出不少男男女女,半夜摇骰子、喝酒、摔酒瓶子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到每四年一届的足球世界杯,酒鬼家会拥挤进几十个人,闹腾一晚上。
今年过年时,邻居那边突然安静了。苏青的姥姥肖艳妮一直心里惴惴不安,几次从邻居窗户往里瞅,生怕他出事了。
今儿,苏青下楼,邻居的门竟然半掩着,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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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轻喘了一口气,悄悄走近隔壁门口,他俯身从门缝里向内看。
地面干净、沙发是墨绿色的、茶几上没有酒瓶子,只放着平板电脑,地下竟然铺着地毯,地毯上还有一个毛绒绒的蓝色玩偶,玩偶旁边有几个大箱子。
酒鬼邻居要搬走???
苏青大喜,转念一想,不对,沙发是新的,茶几也是新的,还有地毯。之前姥姥肖艳妮跟邻居起争执的时候,苏青进去过,里面除了一张脏脏的床垫和破碎的烂席子,一个二手店淘来的破桌子,几乎空空如也,而现在,竟然打扫装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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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邻居本着有地住就行,不讲究生活品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来了都是坐在地上的。女的穿着貂皮大衣画着烈焰红唇,男的脖间戴大金链子、黑衣傍身装黑老大。
一群梦想发大财的窝瓜坐着破席子做白日,想到这里,苏青忍不住发笑。
而如今,隔壁竟焕然一新。
这酒鬼到底要干什么,转性了,要好好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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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奇时,苏青左耳上方一撮热气突然飘来,有一清肃的少年音说:“看什么呢,哥哥!”
苏青被吓了一跳,手里垃圾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苏青抬头,映入苏青眼的,是一双弯弯又亮晶晶的眼睛。
苏青快速从脑中搜素:邻居儿子应该不超过十岁,他不是;先前那对情侣,就算生孩子也不可能长这么快,不是。
苏青顿感不妙,这是搬来新人了?
苏青默默蹲下捡起地上的垃圾,尴尬地笑似哭地向后退了退,弯着腰连连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打扰。”
少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未有斥责或者愤怒的动作,依旧眼睛明亮,嘴角弯弯地看着他。
苏青心虚地发出两个音节:“嘿嘿。”然后一溜烟撒腿跑了。
少年的“慢点”被苏青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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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跑到楼下,苏青并未停止,而是拐到楼栋西侧边,藏起来。
见少年没有追下来,他一屁股坐在西侧草坪旁的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冒着虚汗,额头热热地。
“脑袋坏掉了吗,我不会坐电梯吗,干嘛跑下来,累死了。”从二十一楼冲到一楼的苏青责备自己,“他谁呀,奇怪,干嘛悄默声地凑过来,害我差点摔了。”
不是你先做贼似的偷偷瞅人家家里吗?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苏青歇歇脚,回忆起刚才那副面孔,竟有些心跳加速。只一眼,苏青似乎把对方记得很清楚:一张笑呵呵清爽的脸,修剪有致的头发,尤其他的衣服,竟然也是墨绿色的,跟自己一样。
还有,他竟然叫自己哥哥,从来没有人叫过苏青哥哥,苏青嘻嘻笑了一下。
苏青学着少年的样子,小声的哥哥哥哥叫了自己几声,并赞叹:他声音真好听呀,自己学不来。
歇好脚,苏青提着垃圾袋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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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垃圾扔到垃圾站,身旁有零零散散的人骑着或推着自行车从旁过,垃圾站不远处是自行车棚,可以存或者取自行车。
纬一小区离超市还有一段路,明智的选择当然是骑自行车去,可苏青不会骑。
是的,他不会骑自行车。
小学时,苏青原本跟苏泊一起练习骑自行车,但很倒霉的是苏青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磕破了头,从那之后,苏粤莹就不让苏青再骑自行车了。
苏青所上的高中开发一中,离苏青家有一段距离。最佳的方法是:骑自行车从纬一小区到开发一中。
但⊙﹏⊙!!!苏青不会骑自行车,他只能硬生生地每日上下学走路去。
而走路去学校,需要一个小时。
每次放学时,望着远去的自行车群背影,苏青内心涩涩地,他很羡慕,很羡慕那些会骑自行车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