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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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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曜的脚步忽然轻快起来,甚至有心情拍了几张蕨类植物的照片。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站在洞口前,姜桓蹲下身,拿出两只手电筒:“头灯戴在头上或者绑在左手上,记得不要正对眼睛。”
他继续说:“手套戴好我们再走。”
余曜瞥见了他包里的东西。
其实来之前他就想问,姜桓的包太大,仿佛不是去拍视频,而是要去露营。现在看姜桓带了手电筒,他忍不住问:“你还带了什么?”
姜桓淡淡道:“两只单反,两只运动相机,一只无人机,折叠反光板,打光灯,露营灯。”
余曜喝水的手一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拍摄用具简直能跟摄影师一拼。
这充分的准备,这缜密的计划,这专业的设备,再加上姜桓远超一般人的审美能力,其他几组拿什么跟他对打。
他干巴巴地喝完水,“哦”了一声,没说自己也带了相机和大疆。
忽然感觉拿不出手。
到星空洞大概还有一公里,脚下是厚实的土路,因为洞内温度低,洞顶有水汽凝结,所以地面比较湿滑。
手电筒往脚下照,正好照亮了一小片前进的路。余曜走得慢,生怕没注意就踩到水坑。
姜桓边走边解释:“这个季节来洞里刚好,如果春夏过来,洞里积水,路更难走。”
他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水坑,说道:“我们从旁边绕过去。”
余曜跟在他身后。
偌大漆黑的洞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手电筒发出的光以外,其他没有光线的地方是一片深沉的黑,什么也看不清。
姜桓没有说话的时候,余曜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偶尔有蝙蝠飞过,打破寂静。
前面要翻越几块大石头,姜桓提醒道:“石壁上还有不少细小的石子,都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小石子很滑。爬的时候注意脚下,尤其是下来的时候,可以坐在石壁上慢慢往下滑。”
“好。”余曜问,“你来过很多次?”
姜桓想了想:“多得记不清。小时候经常闲逛,后面出去上学来得少了,近几年闲着没事就会过来走走。”
他话音一顿,没再说下去。
闻言,余曜的心也沉了沉。
六年前姜桓的离开,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道屏障。
想到这里,余曜脸色沉郁。
然而他的心脏却在乱跳,不知是因为爬石头紧张,还是因为始作俑者就站在自己面前。
打又不能打,打也打不过,还得依靠对方的帮助。
烦得不行。
就在余曜默不作声的时候,姜桓已经从石头上跳了下去,他稳稳站在地面,对余曜说:“我建议你坐着往下滑。”
滑这个动作莫名让人觉得窝囊。
余曜冷着脸,仿佛在南极吹了三百年寒风,整个人“咻咻咻”狂冒寒气。
一身反骨的余同学决定这次不听姜老师的话。
然而他忘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偏偏在探洞这方面,姜桓是老人中的老人,高手中的高手。
他默默抓着石壁往下走,刚走两步发现这短短五六米的距离竟然极其难走。手边的石壁比较光滑,能抓的地方几乎没有,脚下几乎全是圆溜溜的小石子,一不注意就要站不稳。
他小心翼翼挪动着步子,后背一片湿热,生怕不小心就摔个狗吃屎。
虽然姜桓看过不少他丢脸的样子,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余曜不想在姜桓面前出丑。
姜桓站在下面的平地上给他打灯,贴心地避开余曜眼睛的位置。见余曜下来的慢,并不催促。
已经下来一半,余曜找到窍门,脚步踩得又稳又实,这样不容易在石子上滑到。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更加放慢速度,终于在距离平地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跳了下来。
他拍拍手,手套上全是泥巴和灰尘。
姜桓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厉害,我记得我第一次爬这块石头还蹭伤了手。”
他的声音好听,清亮又悦耳,就算不打鼓,而是去唱歌,娱乐圈应该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余曜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痒。
他摸了摸耳尖,刚才还波澜四起的心情瞬间平静。
他没想着得意,毕竟姜桓第一次爬还不知道是几岁,五岁?还是六岁?他余曜一个成年男人哪里能跟小孩子比较?
“走了。”余曜说。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基本全是高高低低的坡,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平地,余曜驻足,他好像听见了水流声。
“前面就是。”姜桓道。
继续走了五分钟左右,耳边的水流声化作实体出现在了眼前。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洞坑里竟然有一片泛着蓝光的水池,积水清澈见底,宛如蓝色宝石,在风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切美好得仿佛幻觉。
而在水池上方,石壁凹凸不平,因为水池的映照,环绕着淡蓝色光圈,真的像是星空一般。
姜桓:“这里就是星空洞。”
余曜看得认真。
他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许多奇幻瑰丽的美景,但是此时此刻,他仍然觉得震撼,比在网络上看视频或照片要震撼得多。
姜桓来回绕了一圈,挑了个最好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好能拍出星空洞的全貌,又能拍出星空洞镜像的感觉。
他指挥余曜站到水池边的石头上。
余曜反应慢了半拍,怀疑道:“要拍我吗?”
姜桓点头,一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表情。
余曜沉默片刻,才道:“我在网上黑子很多。”
卖甘蔗比赛中能取得近5000销量,是因为余曜下了血本,加上爱看热闹的乐子人不少,但并不能改变余曜粉丝差不多全跑光了,黑子却在不停蹦跶的事实。
况且,他对自己的吸粉能力有自知之明。所以余曜没打算在视屏中出镜,不如好好做个宣传片。
余曜:“拍我的话容易招黑。”
之前因为机场打人事件,余曜在微博上的黑子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只要发布跟他有关的消息,立即就有人开始拼命举报,甚至把Koi官博发的官方视频都举报了几条。
那件事余曜至今没有解释过。
当时他提前到了候机室,徐火火他们还没到,候机室只有他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对方压根不认识余曜,也没把余曜放在眼里,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做派,毫无顾忌地和姗姗来迟的女友调情。
男人的动作和话语太粗鲁露骨,女生明显是不愿意的。就在余曜皱眉的时候,响亮的巴掌忽然甩到了女生脸上,直接把女生掀翻在地,磕破额头。
余曜没忍住,站起来让女生先走,剩下他和年轻男人,三言两语间,火药味四起,局面渐渐失去控制,直到引来机场安保人员。
后面余曜才知道这年轻男人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便喜欢兴风作浪,要不是公司出面,他甚至想让余曜在微博给他当众道歉。那段时间老高操碎了心,一边恶狠狠骂对方,一边希望余曜能发微博解释下。
最后余曜选择了沉默。
一是顾忌女方隐私,澄清之后肯定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去人肉对方,二是余曜不在意。
对于不在意的事情,他一向不浪费丝毫精力。
懒得操心。
“没关系,我肯定能把你最好的一面拍出来。”姜桓说。
余曜:“……”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眼睛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看,只能假装盯着蓝色水池。
姜桓已经在调试设备,头也没抬:“面朝石壁,帽子戴好,站随意一些。”
他僵硬地按照指挥站好。
姜桓目光认真,他透过镜头看了几秒,又从包里掏出一只简易露营灯,调至白光后才递给余曜。
“右手举起来,让灯照亮你的下半张脸,这样拍出来的眼睛会很漂亮。脚分开一些,腿不要站得太直。”
余曜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感觉自己比刚出道时拍杂志封面还要呆板:“这样吗?”
姜桓很满意的样子:“不错。”
他拍了三个八秒的视频,又让余曜把灯缓缓举起,继续拍了两个视频,才让余曜走到水边,准备拍出人、水、洞合一的效果。
他的指挥太专业,像是拍了无数次的大摄影师。
余曜看他熟练地调好打光灯,状似无意问:“你拍过很多?”
“拍过一些。”姜桓蹲下身,“不过这里是第一次拍。”
一些。
余曜明显不相信他的“一些”,姜桓是个不喜欢显山露水的人,在他口中,“一些”可以默认为“很多”。
把余曜的部分拍完以后,姜桓又用无人机拍了几个全景,最后又在洞口边拍了一会,才收起设备。
“先下山吧,去音乐教室。”
余曜顿时刹住步伐:“......音乐教室?”
姜桓挑眉,回过头看他:“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直接发出去吧?”
他顿了顿,意识到需余曜就是这么想的,耐心解释,“还要剪辑,PS,配乐,没这么快结束。”
余曜:“……”
此时此刻,他只想为其他四组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