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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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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傻。”任云漾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她言简意赅交代出一系列骇人听闻的事情,“我说的都是真的。”
“系统,小说,还有你原本的剧情……”
楼南雪自顾自对着木盆洗脸,只任云漾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个劲努力想证明自己。
“孩子,孩子,你为何这么坏~”
她絮絮叨叨地在楼南雪耳边唠叨,唱了一首邪性的诡异小调。
小反派抽了抽眉毛,放下手中的擦脸布,洗去灰尘,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眉眼间三分戾气,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愧是书里的反派,五官就是生得漂亮,小小年纪已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啧啧啧,黑芝麻汤圆忍无可忍了。
任云漾无辜脸,一摊手,道:“我只是想和你签约。”
“帮你替母复仇、成就伟业,怎么看都很划算吧”
楼南雪眼神闪了闪,冷声:“别胡说。”
“在这宫里头,乱嚼舌根子是会死人的。”
“而且我不需要。”他干巴巴地接道,“我现在就很好。”
“多谢你方才出手。至于其他的,也请你不要干涉了。”
他站起身子,一脸倔强,抬脚将要转身而去。
任云漾有些急了,正欲伸手拉住他,却听闻一道古怪的“咕叽”声。
她竖起耳朵,左看右看,没找到可疑的生源。
一抬头,对面的小玉人儿却红透了脸,恶狠狠地看着她。
“肚子饿了就说呀。”
她弯了弯眉眼,觉得好玩。
楼南雪撇过头去,咬着唇一字一顿:“不用你管。”
他自小受多了冷落欺负,待旁人付出的真心也是拒人之千里之外。
也因此,原来的剧情里,他手下的知己属下甚少,给了原男主一个可钻的空子。
任云漾决心要改了他这回避的性格,将“魔爪”伸向眼馋许久的脸蛋,趁着楼南雪不备,手疾眼快捏了上去。
软糯奇妙的触感蔓延在指腹,她嘿嘿怪笑起来,还未来得及多薅几把,就被打掉了手。
“……你干什么!”
楼南雪弹跳般连连退了好几步。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女流氓。
任云漾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小屁孩向来得心应手。
她挑了挑眉,拖长声音:“我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亲近亲近呀,殿下。”
她那带点调笑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瘙在他的心尖,又痒又勾人。
楼南雪捏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默念不与她计较,抬起步就欲走。
却感觉到头上一阵风呼啸而过,下意识接住了身后人抛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个小馒头。
甚至还是热乎的。
女子的声音嚣张至极,迎着风蓦然撞入他的耳中——
“以后,我护着你呀。”
“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一口汤喝。”
“我虽然本事不大,但不让你受饿肚子的苦,想来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来。
楼南雪攥紧拳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终是止不住,从前过往的种种委屈一瞬间蔓延上心头。
他努力想用手背抹去眼泪,可抹啊抹,总是抹不尽。
说到底,他也还是个不大的孩子。
他不明白为何世间一切总对他恶言相向,不明白为何珍重的人事物总是抛他而去。
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是没有人爱的。
“哎呀呀咋哭了。”任云漾手忙脚乱地摸出帕子,嘴上没个把门。
“小心眼泪掉到吃的上面,可咸嘞。”
然而这小破孩显然是尚不懂什么君子礼仪的。
肚子饥饿的紧迫之下,三口两口就着眼泪把馒头吞了,直扑进她怀里。
这具身体并没比楼南雪大上个几岁,身材瘦弱,一身骨头。
而那略矮一些的身躯,则又单薄上几分。
任云漾颇为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便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
“你要说话算数。”
任云漾怔了一秒。
“嗯,我说话算数。”
她笑了笑,叫他抬起头。
日头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了头顶,院落一层顽固的薄雪被暖阳晒得化成了柔软的水。
楼南雪怔怔地抬起头,望向她,只见那一双瞳孔奕奕有神。
任云漾伸出小拇指,认真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我们家乡的誓言。”
他学着她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楼南雪将小拇指搭在了她的指头上,一字一顿,跟着念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任云漾咧着嘴宣布:“好啦,契约完成。”
“那么关于这个签约……”
楼南雪收回了手,别过头。
“再说吧。”
“喂——”
……
几天的相处之中,任云漾灌输的鸡汤效果微弱。
从御膳房拿的东西反倒是让他们这“姐弟俩”吃了个肚儿溜圆,也将原本这具瘦弱的身躯养得壮实了些。
回冷宫的路上,她忧心忡忡地提着一只烧鸡。
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思考着怎么样用圣光感化小反派。
前两日的温情仅限于拉钩的那一小会儿。
只过了一夜,楼南雪便翻脸不认人,又恢复了一派疏离倔强的模样。
他叛逆异常,隐隐与她有对抗之势,属实算不上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任云漾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她馋得要命,尚未离开御膳房多远,便决定先吃掉一个鸡腿尝尝,剩下的再带回去与楼南雪平分。
但,馋鬼哪有适可而止的道理。
又走过几步路,另一只鸡腿也不翼而飞了。
接下来,就是鸡翅、鸡脖子、鸡胸……
等走到门口时,任云漾吃得满嘴流油,手上只剩下一堆鸡架子了。
……算了,这些带回去也是徒增麻烦。
她左右看了两眼,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甩手把骨头也给扔了。
无事一身轻地拍拍手,大摇大摆通过侍卫走进去,准备告诉楼南雪今天御膳房只有大白菜。
然而,刚走上几步,她就后悔了,想转身将鸡骨头给捡回来。
“一只狗,两只狗,三只狗……”任云漾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
宫人们牵着十几头恶犬,个个流着哈喇子,目露凶光地瞪着她。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麻子脸身边最殷勤的跟班,显然是来寻仇的。
他近来被上头的福公公罚了,日子很不好过,自然要将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任云漾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平生既无谋略也无胆识,天也怕地也怕,虫也怕黑也怕。
尤其最讨厌的——就是这狗了。
小时候被狗追了三条街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任云漾吞吞口水,浑身过电般想跑,却被拦住了去路。
“莺儿,今日,你的报应来了!”
一个身形瘦小的太监放着狠话,任云漾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什么莺儿什么报应啊啊啊她想回家——
不行她的奖金还没到手啊啊——
她僵硬地伫立在那,发觉自己的身体受不了控制,只好认命般闭上眼睛。
系统有自动防御机制,死不了,顶多是被咬上两口,然后触发电流电死他们,不亏。
——事到如今,任云漾只能这样劝自己。
然而,等了许久,她也没等到那尖锐的犬齿。
耳边很安静。
任云漾偷偷摸摸掀开一丝眼皮,瞧见一地狼藉。
楼南雪提着一根棍子护在了面前,地上赫然是一只被敲晕过去的狗。
对面站着一群有所忌惮的宫人,犹豫着想要上前,又被楼南雪凶厉的目光所震慑。
“你来了啊。”她轻声。
楼南雪身子一颤,没有回头。
眼见宫人们放了手里的狗绳,恶犬们蓄势待发,“呜呜”着低吼着逼近过来。
他握着棍子的手更紧了,始终没有退缩过半步。
任云漾心中一动。
她苦笑一声,伸手推开他。
“哪有让小孩子动手护人的道理。”
楼南雪刚想反驳,眼前就见一阵白光大闪。
他不得已用手遮住眼睛,只睁开一条缝,努力地想去看发生了什么。
“滋——”
视觉清明之时,所有狗都瘫在了地上,宫人们晕倒、四仰八叉睡到了一起。
楼南雪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转头看了看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力大无穷,还有如此诡谲神通。
这怎么可能只是冷宫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
任云漾高深莫测地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晃着脑袋故弄玄虚。
“天机不可泄露——”
楼南雪面无表情,装作要走,“你说不说。”
“诶别走啊,我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任云漾连忙拉住他。
“世外高人”的大师范儿一秒破功,只好垂头丧气地解释。
“就是用系统的力量啦。”
“不过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主神一开始给我的新手福利也不多,要是绑定不了宿主我说不定就死翘翘了……”
她两分真七分假地卖了个惨,可怜兮兮地看着楼南雪。
楼南雪果然中了计,见识过刚才情形以后,便对她的身份信了七八分。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现在的能量还有多少?”
任云漾扳着指头数。
“也就够活个七八天了吧。你忍心见我魂飞魄散吗?”
这当然是假话,骗骗小孩子够用了。
“……”
楼南雪默然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他接话,任云漾这个话痨也能自顾自地碎碎念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
正欲继续讲房贷水费话费这些鸡毛蒜皮的痛楚,却被膝盖“扑通”一声着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楼南雪郑重其事地跪下,躬着身笨拙地要给她磕头。
任云漾目瞪口呆,“你这是干什么?”
“您有那等神仙术法,愿意教授与我,助我成就大业,我自然要拜您为师。”
楼南雪认真地看着他。
“……倒也不必。”
任云漾受不起,赶紧把他拉起来。
“我是要教你,但是我觉得我们……止步于一个普通的合作关系就够了。”
楼南雪眼神微微黯淡了些。
“额。”任云漾看见他失望的表情,顿了一下,“不过嘛,你可以叫我姐姐。”
她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央求道:“叫一声听听呗?”
楼南雪一番天人交战,狠狠长呼了一口气。
他通红着脸半天,好久才憋出两个字。
“……姐姐。”
他从此以后,也有亲人了吗?
“哎!”任云漾心满意足地应道,笑眯了眼。
“那就来签字画押吧。”
楼南雪点点头。
一道指纹摁下,合同生效。
任云漾发现自己的意识可以出现在楼南雪的脑海里,颇感神奇,用机械音播报了一声——
【恭喜宿主楼南雪,绑定“一代名皇”系统。】
【天子成龙浴血路,由此——正式开始。】
……
“等等,师傅,你带回来的吃的呢?”
任云漾摸了摸鼻子。
“如果我说御膳房穷得只剩大白菜了,你会信吗?”
“……你说呢?”
任云漾悲哀地发现,她毫无一师之长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