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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翎太子被掳 不可拂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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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少卿,前方岔路,我们要往哪边走!”说话人的声音就要埋没在风雪之中,他用手挡在额头前,转过头向着身后问道。
辛朴是鸿胪寺少卿,前几天出发护送东翎国太子前往中晋。本来就是一件不讨好的事情,要是路上人丢了,也不好交差。再加上今年冬天大雪纷飞,又冷又燥。
他火气大得很,冲着那个人骂,“不知道找一条近一点的路?这点小事也要多问,我看你是让风雪刮走了脑袋!”
马车里的人睁开眼睛,穿着云锻锦衣,剑眉下狭长的眼眸,如同幽深之地让人捉摸不透。唇瓣含笑,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像被押送的人不是他。
“辛少卿不如往左边走,风雪微小,积雪也少,一看路径就是好走。要是费的时日少了,各位也好尽快交差,不是吗?”
辛朴握着马鞭的手还没落下,听着那道声音,就像真是为他们考虑。他看一眼前面的路,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子,左边的雪少,路段也没有落石,他大喊:“全部人,左边走!”
纪秉雁嘴角的笑上扬,整个人坐如松,手往上虚抬,敲打在窗边。
车马一路向前,路果然是好走,侍卫微扯马绳,放慢速度,“辛少卿,在往前走两里路,就要到天泽了!”
辛朴听了心才放下,到天泽一切都安全了。他用鞭绳抽打着马,又让他们加快速度。
在他们过往前面的岔路时,谁知道马全都一个侧翻,尖锐的马鸣声回荡,将众人从马上翻滚而下。好景不长,山坡上滚下雪球,全部的人和马都被压在雪球之下。
倒在马车里的纪秉雁艰难爬出来,咳嗽了好几声,看着一片雪景和前面站的几人,事情还在按照他的规划走。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突然站在地上,纪秉雁的双腿有些站不住力,“行了,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对付。”
“黑丰,找个死士丢这里,样子做得好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说完,纪秉雁从那几个中晋人身上拿下通关文牒,脚步飘飘然地走了。
谁知道,后面的黑丰再次跟上他,十分恭敬,“属下跟着殿下吧,有什么危险,属下还能顶着。”
纪秉雁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路走到村庄,随后买了两匹马,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把一日的路程缩短一半。到城门之前,两人早把所有危险的东西都丢了,打算空着手进城。
城里还是热闹,叫卖声不断。
“小姐,您可有想好去哪里?”
沈兰时不以为然,四处看看,“你不是说自己是天泽人吗,带我去看看吧。”
“是。”秋月躬身盯着地上,眼神微眯,眼里说不尽的算计。她随后直起身,眼睛直直望着前面,没有任何情绪。
把沈兰时引到了前面的戏法场,这里人肩接踵。不一会趁着周围的人挤上来,秋月往后退一步,离开了这。
沈兰时听着耳边如同雷声的声音,吵得头脑发昏,艰难往后面看,发现那个女使早已消失不见。顿时她心中焦躁,却也不好直接在这大喊。
她又挤着出去,被挤得头上的花头簪歪了一边。但沈兰时顾不上那么多,站在她们进来的位置四处看,急得眼睛直冒泪花。
问了周围一圈的行人,都说没有见过她。沈兰时心里想到:完了完了,她这是把人弄丢了。
走向旁边的茶馆,这里是观察那里的最好位置,要是那个女使来到了这里,她一眼就能看到。沈兰时的腿在裙里不断抖动,好像要把紧张全部抖出去。
不知道她坐在这里有了多久,那个女使才回来,手里拿着纸袋。沈兰时快步走过去,心中的紧张发泄出来,“你去哪里了!”
秋月刚想跪下,被拦住了,她低着头,“奴婢该死!方才人太多,奴婢跟不上小姐,被挤到了另一边,不料看见卖点心的铺子,想着买给小姐尝尝。”
沈兰时这才冷静下来,女使手里的确是拿着点心,前面也的确是开着一家点心铺子。但这个女使的声音发颤,呼吸声格外沉重。
她才反应过来,恐怕她不是去买东西,不然呼吸怎么变了一个调子。这里离那个铺子并不远,而且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想明白的沈兰时头皮发麻,这个女使也不是个善茬。她咽了一口口水,装作镇定,拿过了点心,“算了,饶你一次,千万跟紧了。”
秋月又带着她去了一家,名叫“华满楼”的地方。沈兰时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去,发现没有她想象中的危险,而且很多客人,有写诗的,也有画梅。
“小姐请二楼走,左手边第四间房,奴婢不会让您失望的。”秋月站在楼梯旁,面带着笑容,显然是不跟她一起上去。
沈兰时停下脚步,看也不看她一眼,“地方是你带的,哪有都到了地儿,还不一起走的。也哪有主子,连个伺候的女使也没有。我是主子,你是奴婢,自古都是奴婢为主身死的道理。”
秋月走过来,看不出神情。
沈兰时跨上走一步,听到后面人也走了动静,她才放心走上去。楼上的人也很多,不同下面,二楼都是一间一间的房间。不少的文人抬头看着手里拿着纸,上面写着诗,他们的嘴里还大声念出来。
真的是为文疯癫。
她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头盖着黑布,让人看不清样貌。沈兰时往后看了一眼后面的女使,见她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这才来到这里多久啊,她什么事情都遇上了。沈兰时暗自吐槽。
缓缓的走向前,站在他的面前有一会了,却没有动静。才抖着手把这人头上的黑布拿开,吓了一跳的她,直眨着眼睛,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还是秋月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这个男子脸上的伤很多,嘴角都流下了血,但还是能看出他原来的样貌,长得很帅气,眉头上方长的一颗黑痣刚刚好。沈兰时一时竟挪不开眼,这般容貌,是她平生初见。
男子睁开眼睛,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我带你去找大夫,可好?你肯定也知道,我们并不是害你的人。我有心救你,但你不愿,我也不强迫,大可从这扇门走出去,这件事就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沈兰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给了一个选择,也不催促。
男子点头。
沈兰时想:跟她一样,是一个惜命的人。
“小姐可想好怎么出去?要是外面的人见到,免不得说小姐一通,况且小姐还是刚及笄,坏了名声怎么办。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并不值得。”秋月张开手拦在门口,誓死不让他们就这样走。
“让老板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说。
秋月听了也不好拒绝,直接去叫老板过来。
沈兰时一看到老板,立马让秋月关上门。看着老板担心受怕,走近一步,从衣袖里拿出银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男子,“还请老板能送我们出去。”
老板立马就听明白,笑呵呵地接过银子,“小姐跟我走,保证让人一个影儿都看不见。”
老板带着他们往房间的左边走,那是一面墙,上面挂了不少的画。背对着他们的老板,不知道再弄什么,这面墙发生变化,出现一个通道。走进去,他又从墙壁拿出火折子,一吹。眼前看清了,一个石头通道。
沈兰时不敢置信,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竟还有这种通道。这个中晋,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他们出去的地方,是一个小巷,周围没有有什么人,老板指着前面,说那里就有一家医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个女子拖着比他们高大不少的男子,还是很吃力的。沈兰时闻到他身上严重血腥味,胃中翻涌。
进了医馆,沈兰时就像看见了希望。把人丢给大夫,她就靠在椅子上休息。
沈府里的人都按照往常,该做事的做事,该喝茶的喝茶,就连树下的石椅也是原位,一道声音打破现有的平静。
“家老爷,严知县派人来说,想让您去忘醉仙一聚。”
也一同听到消息的沈夫人眼皮跳跳,总觉得没有好事发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文仲,他还笑骂着,“妇人之见,我与严知县都是天泽的官,那还能出什么意外。”
沈夫人还是想劝劝他,“向来您与严知县都没有什么来往,这次突然拜访,要是出了意外,为何不来府衙,偏要去那个忘醉仙,那哪是谈事情的地儿。”
但沈文仲不听,穿上月衣,跟她解释:“但拂了人家的面子,让人难堪,到那个时候谁也好过不。他今天叫我过去,要是只为谈心,我们推脱,不也是少了一个朋友吗?”
沈夫人帮他系上绳子,“是我狭隘了,远不如老爷看得长远。只是老爷还是不要吃太多酒,您的酒量不好,也该知晓的。”
沈文仲笑笑,没有说话。
他跟着长随到了忘醉仙的时,里面坐着严知县,整个人摇头晃脑。一名歌妓坐在前面,弹着琵琶,她生得一副好模样,但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沈文仲有些心烦。
严石见人来了,立马起身招呼他坐下,“知州能赏脸过来,下官不胜感激。这一趟希望知州能和下官做个朋友,妄想在天泽还能仰仗知州。”
沈文仲:“知县折煞我了,我们身为子民的官,身为万岁爷的官,更是中晋的官,只要对子民、万岁爷和中晋忠诚、有利,我们便是朋友,更别说仰仗。”
严石举起酒杯,一口吃完,“知州说的是。”看着一眼那个歌妓,严声,“接着弹,我说什么时候能停再停。”说罢,给沈文仲倒了一杯酒。
他一脸难为情,还是忍不住把秘密说出来,“来找知州还是有一件大事要说,还请帮帮下官。知州可知道前几日,鸿胪寺少卿去接应东翎太子?”
沈文仲点点头,又紧张,“可是出茬子了?但从未听上头的人提起过,只是巳时应该到了天泽,不会出岔子才是。”
严石又吃了一口酒,皱着眉头,“谁说不是呢?这偏偏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