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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重生了 中晋天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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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和一十三年,腊月二十,大雪纷飞。
这是百和帝在位以来第一次下得这么大的雪,深至小腿高,压弯树枝,压死越冬作物,自入冬以来颗粒无收。百姓人心惶惶,认定是有人在作祟,惹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是要惩罚他们。
更奇怪的是,在冬日竟突发火灾,火势从山头一路到了农田,三日不灭,火势如初。民间更是流言四起:这是老天爷和阎王爷都看不下去,天降大雪和鬼火四起,不惩治坏人,想让他们百姓活不下去才是。
廿二日,大火又将百和帝新建的宫殿烧毁,这让数日祈求减雪的百和帝坐不住阵脚,命人连夜把宫殿灭了火。本不信鬼神的他进了佛庙里,诚心祈求佛祖保佑。
百和帝看着被烧毁的农书,冷笑:“这场大火,倒是会挑东西。”
为重造山林,朝廷耗资巨购置树木,以至国库亏空,官员上下险些俸禄都发不出,导致民不聊生。身为内阁首脑的王明礼以及他的儿子王居文等王党,成为百姓抨击的对象。更是有胆大者直言百和帝不作为,纵容官员上贪下墨。
百和帝听了并未动怒,反而下旨罪己:一切皆因朕不敬天而为,朕有错。为上天减雪、收回鬼火,腊月廿二直至上天减雪,朕进佛庙拜佛神,只为上天能保佑中晋,保佑中晋子民。
腊月廿二,沈知州的府邸乱作一团。好几个女使又是端盆倒水,又是端药汤。就因为昨日沈知州之女沈兰时在安丘遭遇土匪半路劫盗,才刚及笄的沈兰时怎么可能愿意,拼死反抗。护送她的侍卫挡了致命一击,因此她才堪堪留下一条性命,但身上的伤却是足以致命。
“为什么还没有醒?”一道妇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大夫说辰时能醒,现过了一刻,怎么还不见好转?”
“夫人还是不要太过担心,人各有命数,兰时此番遭遇残害,必定和歹人经历一场搏斗,受了伤能活下来也是命硬。这一时不醒肯定是累着,睡一觉便好。”沈文仲递给她一杯茶,安慰着。
沈夫人抹着眼泪,暗自哭泣,心里只觉得气不过,“这算是什么话,兰时身为小女,自应是好好保护,如今受了这样的罪,我真的是懊悔。早知道这样,我哪能让她独自去那个地方。”
沈兰时的头很痛,她看不见东西,一切黑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又听到那个妇女的声音,“秋月,屋里怎么冷了,快把煤炭拿来!”
转瞬,她的视线变得清明,看见人影绰绰。紧接着画面一转,许多面孔引入眼帘,一些属于她以往的记忆出现在脑里。
这些都在提醒她,都是真的,她竟然重生了!
上天眷顾。她沈兰时重生了!上辈子她爹爹错信奸人,导致沈家无一幸免,家破人亡。再后来,她的意识隐隐约约听到一段话,两国为了停止战争,中晋收下东翎的太子纪秉雁。
谁知道这个质子能引发一系列的争纷,他的青梅竹马前几年也潜入中晋,两人牵扯出隐藏十年之久的案件,也是这一次,让中晋大伤元气。随后纪秉雁带着他国的兵打入,称帝改号,与他的青梅竹马汪燕曼厮守终生。
她是知州之女沈兰时,算是家里的一个小祖宗,上爹爹沈文仲从五品官员,下有两个未入仕途的哥哥。
沈兰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就是红木雕花床,每一个花鸟都雕刻得十分细节,似乎下一秒就能活过来。瞬间懂自身处境,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沈家,即使不能力挽狂澜,也好保护好沈家的名声!
“醒了,醒了!兰时醒过来了!”沈夫人忘记哭泣,胡乱擦干眼睛,就坐在床边,扶着她起来,“感觉如何?快来个人倒水。”
沈兰时脑袋还是乱,茫然地点头,只觉得脑中混乱,迷糊着又闭上了眼睛。
女使见小姐醒来,偷偷跑了出去。越快,发觉心跳已经到了心眼,脚步不敢停下,如同后面有恶犬追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看见了一个大厅才停下,又走进去,对着里面两个男子低着头说:“小主们,夫人和家老爷诚心照顾,小姐已经醒来了。”
沈焓看了一眼沈世南,两人没有多说,又让那个女使下去。
他们赶到自家妹妹房屋时,站在厅堂内没有进去,放大了声音,“妹妹身体如何,可还好?”
在闺房的众人听到声音,不由的严肃,管家的都还在这里,他们两个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还有人急着抢功劳,越俎代庖不成。
沈夫人和沈文仲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
沈文仲走出去,看见自己两个儿子,叹口气,看不出是什么态度,“兰时一切都好,并无大碍。只是,你们是怎么得知的?”他们还没回答,又说,“算了,下面的人就让他们自己去办,还能反了天不成。”
沈兰时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发觉除了头脑混乱后没多大问题。跟母亲说了大半天,才她叫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到后院溜达。
沈府是一个大户人家,府邸很大,很豪华。沈兰时觉得只要爹爹不相信那个奸人的话——金启良,以后的事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就安心在家当一个千金小姐就好。
“哼,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这样做,忘了你上头还有人?管家还没去报喜,你就屁颠屁颠跑去,真的是大胆!”
沈兰时听到这样的话,微微睁着眼。随后微皱着眉头,之前这些事,从来都没有在她眼皮底下发生过。
“掌嘴吧。”管家叹了口气,转过头,就像吩咐一件很平常的事,就两个字足以让那个人害怕。
果然,那个女使脸色惨白如鬼,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的她,身体变得僵硬。咬咬牙在雪上磕了头,“奴婢错了,奴婢错了,还请管家放过奴婢。”
掌嘴?沈兰时走上前。
见来的人是小姐,奴婢们立马行礼,话都不敢说了。
沈兰时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人听了就慌,膝盖一软,全都跪下来了。管家的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想到事情的真相又理直气壮,“小姐明查,这个奴婢以下犯上,越俎代庖!要是人人都这么无礼,那岂不是乱了套!”
沈兰时微微一笑,沈家的礼数有多严格她也知道,看着她们,“那掌嘴多少?心中有怨,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恶意报复啊。”
“掌嘴二十。”
“啪”的一声,那个女使倒在雪地上,沈兰时收回自己的手,“行了,就当提个醒。人都跪了这么久要冻僵,还掌二十,岂不是要废了她?”她裹紧了自己的月衣,“把人抬下去回温吧,我才刚醒来,见不得血。”
看着那几个人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心里慌张得不行。在以前她还是一个沉默寡言,向来知道女性应知书达理,不可行鲁莽之事,方才还不是看那个女使太过可怜,救她一命。
还希望那个女使能知道是她救了自己一命,归顺于她更好,毕竟这人的小心思不少。能够忠诚必定是好,在这里也算有个照应。
想到以后这个人就是她的奴婢,只忠于她一个人,沈兰时瞬间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艰难。她踩在厚雪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回去。
她是沈家最小的孩子,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不是那一次沈家的巨变,她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家中的历史书籍不少,她最喜欢就是和爹爹一起读以往王朝的历史故事。
死前,她便听到了一本古书的读书声,大脑浮现许多不属于她的故事,如同过往云烟。
可就记得一个开头和结尾,她就晕倒,醒来就重生了。
它是这样开头的:万方一十三年,腊月二十,大雪纷飞。家和百兴,民生福祉。腊月廿二,太子殿下被要挟去中晋当质子,民生多怨。
它是这样结尾的:天佑三年,上天有好生之德,待我子民安康。朕躬心中有谢,愿富足安逸。
而沈兰时记得,如今的东翎年号便是万方一十三年。若真的像拿到声音说的,东翎的年号要改了?可是谁改的?
这样的重生,沈兰时只觉得头昏脑涨。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变化。单凭着声音的一个大概,可也没有说那些人的事,她能在这个环境好好活下去吗?
沈兰时快步回到自己的房屋,那日醒来后她立马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含糊其辞地告诉她爹爹,只希望不要步入前程。
她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还不如认清事实。既然看爹爹的脸色没有多大的喜事,那肯定是安然无恙,而且她的爹爹就是一个从五品官员,哪里就能让人嫉妒。
一个小小的官员,那里又能翻出大浪。她爹爹的面样,也不像是真正坏人,不像一个贪官。
正月初五,近半个月沈府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府中所有人都好,生活都像往常那样过。
养好身体的沈兰时,认为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天她趴在桌子上,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能再想。到床上午睡一觉,醒来到了酉时,身体闲得发慌,将近半月他们家里的人都没有出去,就是为了避险。
她走到沈夫人的房间后,旁边的女使递给沈夫人一碗褐色的药汤。沈兰时看着她喝完,才开口说话,“娘,我想出去走走。”
显然沈夫人是真的害怕,抓着她的手不放,整个人发颤,“兰时是要去哪里?万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了。”
沈兰时瞬间热泪盈眶,她的母亲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同其他家,喜爱男子厌弃女子,相反自己在家的地位,比两个哥哥还高。她放小声音,“娘不必担心,兰时就在这,不过是去前头瞧瞧,是否有新鲜玩意的。”
沈夫人点点头,看了旁边的女使一眼。
女使一点就明白,“奴婢同小姐去吧,夫人这也有个安心。奴婢生来就是天泽人,小姐想去哪里好玩的地儿,奴婢都是知道的。”
沈兰时同意,有个引路人何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