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关心 ...

  •   【30】

      学校的围墙是米黄色的,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

      早春站在门卫室窗口前签访客登记表时,秋风吹过来,把登记表的边角吹得翻起来,他用手指按住,慢悠悠写完最后一栏。

      门卫看了眼他胸口的访客证,往走廊深处指了指。

      “初中部二楼,楼梯上去左手边第三个教室。刚才老师应该在办公室等您。”

      *

      皮鞋踩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发出均匀的回响。

      他找到教师办公室时,芥川龙之介的班主任正端着茶杯站在门口。那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看见早春后把茶杯搁在窗台上,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

      “芥川同学的状况这半个月不太稳定。”她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的记录,“上周体育课跑了两圈就咳得厉害,校医说肺部有杂音,建议去大医院做详细检查。我们这边设备不够,只能麻烦监护人带他去一趟。”

      早春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体温记录表上画着起起伏伏的折线,有几个波峰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夜间咳嗽加重”和“晨起有痰”。他合上文件夹,问芥川龙之介现在在哪。

      班主任说已经让人去叫了。话音没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走几步停一下,似乎是在调整呼吸。

      芥川龙之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穿着学校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点,颧骨轮廓更分明了,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颜色偏淡。但他站在门口时背挺得很直,头发也梳得整齐,发尾那截白色垂在肩侧。

      “早春先生。”他微微鞠了一躬。

      早春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文件夹里的体温记录。他把文件夹还给班主任,说今天带他去看病,请假条稍后晚点会提交到教务科了。

      班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外出许可单让早春签字,又对芥川龙之介嘱咐了句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芥川龙之介回教室拿书包的功夫,早春站在走廊里等。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来。

      健一从人群中挤过来,书包背带只挂了一边,跑得气喘吁吁,到早春面前时刹住脚,袖子蹭过墙壁沾了点白灰。

      “早春!”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龙之介最近晚上老咳嗽,隔壁宿舍都能听见。他跟银说没事,银偷偷告诉我的。”

      早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健一还想再说几句,但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的学生开始往教室跑。

      芥川龙之介从他身后走出来,肩上挎着书包。

      早春带着芥川龙之介走出校门,门卫核对了一下外出许可单,拉开侧门让他们出去。

      电车站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早春在自动售票机前买了两个人的票,硬币投进去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芥川龙之介站在旁边看着售票机吐出的两张小小纸片,伸手接过自己那张,握在手心里。

      电车上人不算多,早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芥川龙之介先坐进去,自己坐在靠过道一侧。

      芥川龙之介把书包抱在怀里,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被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和屋顶不断切割成碎片。

      早春看着他的后脑勺,发尾那截白色在座位靠背的深蓝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车厢里的空调出风口咝咝地吹着冷风。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一声,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早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芥川龙之介抽了一张,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要去的是东京一家呼吸科专科医院。预约是系统帮忙挂的,挂号费从早春的工资卡里划走。

      早春把预约短信翻出来看了好几遍才记住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电车经过多摩川时芥川龙之介忽然开口,说银上周给他织了条围巾,灰色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暖和。又说健一最近在跟班里一个练过空手道的男生学打架,被老师罚站了两次。
      以及阿正和太郎加入了足球部,每天放学后在操场上跑到天黑。他的语气很平淡,有点像早春平日里和太宰治汇报工作的语气。

      电车停靠在东京站时,芥川龙之介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早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医院就在车站附近,早春在挂号窗口递上预约短信和保险证,护士核对后在电脑上敲了一阵,递给他一张诊室号牌,说上三楼左转,呼吸内科第三诊室,等叫号就行。

      候诊区的长椅上坐了几个病人。

      早春和芥川龙之介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墙上挂的电视正在无声地播新闻,画面里是某个体育比赛的片段。

      芥川龙之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先是一个保温杯,然后是银塞进去的饼干,然后是课本和笔袋。

      他把课本打开翻了几页,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打。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护士叫到了他们的号。诊室不大,靠墙摆着张检查床,旁边是肺功能检测仪和一台显示屏。

      医生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先生,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速度很慢很慢,他接过早春递上的校医记录看了看,然后让芥川龙之介坐到检查床上去。

      听诊器贴上胸口时芥川龙之介缩了一下,医生让他深呼吸,又让他咳嗽几声,听诊器在他前胸和后背移动了好几个位置。

      之后又是一系列检查,每做完一项,早春就带着芥川龙之介在不同的检查室之间穿行。

      医院的走廊很长,地板打了蜡,能映出头顶日光灯的倒影。

      全部检查做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两人在候诊区又坐了半小时左右,护士拿着报告单出来喊他们回诊室。老医生把X光片夹在观片灯箱上,黑白的影像里能看见两片肺叶的轮廓,左肺下叶有一小块模糊的阴影。他用笔帽点了点那个位置。

      “炎症没有完全吸收。”医生说,“之前的治疗方案需要调整。我开了新的药,加了两种,停了一种。一个月后回来复查。”

      早春接过处方单,上面列着四五种药名,其中有几款是进口药,价格不便宜。他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这些药跟学校校医开的药有没有冲突。

      医生翻了一遍校医记录,说没有,可以一起吃。

      他们去药房取药。

      药剂师把几个药盒和药瓶装进白色塑料袋里,又附了一张服药说明,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早上、中午、晚上的剂量。

      走出医院大门时,早春这才发现天已经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斜着打在脸上,凉凉的,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摇头,摸了摸自己书包侧袋,从里面抽出一把折叠伞撑开。

      伞面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花,大概是银的品味。芥川龙之介把伞稍微往早春那边倾斜了些,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去的电车上,芥川龙之介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吸比清醒时更重一些,喉咙里偶尔发出轻微的杂音。车窗上的雨珠被风拉成斜线,窗外掠过的风景一片模糊。

      早春侧过头看着他睡着的脸,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微皱着,眼珠在眼皮下偶尔动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方座椅靠背上贴的广告贴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芥川龙之介快要十六岁了。

      他认识芥川龙之介的时候,对方才十四岁,每天靠异能和捡来的食物养活一群孩子。

      现在还有不到半年,他就十六岁了。

      *

      回到横滨已经是傍晚,早春把芥川龙之介送回学校门口。门卫核对了一下登记表,拉开门让芥川龙之介进去。

      临走前早春把药袋和服药说明递给他,说按时吃,一个月后回来复查。

      芥川龙之介接过药袋,看着塑料袋里那些药盒,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早春先生,这些药很贵吧。”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没有看早春,而是盯着药袋里的某个药盒,手指捏着塑料袋的边缘来回折。

      “不贵。”早春说。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他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但早春已经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回到Port Mafia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早春先回了一趟办公室,把桌面上的待办文件按照优先级重新排列了一遍,又把明早太宰治要的那杯咖啡的金额和备注写在一张便签上贴在电脑屏幕边缘。

      做完这些他才回了宿舍。

      房间还是那样,早春坐在床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两只手撑着床沿。

      他在想事情。今天在医院,医生指着X光片上的那块阴影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他能处理掉那块阴影就好了。

      把炎症细胞当成物质,分解掉,让它消失。但身体的内部不是他能分解的合金墙,他做不到。

      他只能做他能做到的只有付医药费、买药、带人来复查。

      这时手机响了。

      早春接起来,电话那边是太宰治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老式爵士乐和玻璃杯碰撞的声响。

      太宰治说他现在在Lupin酒吧,需要辅佐官来接他,又问早春知不知道酒吧在哪。

      早春挂了电话后,他问了系统一个问题:“太宰治未满二十岁,酒吧为什么允许他进去。”

      【只要他不想让人发现,没人能发现。】

      早春嗯了一声,拿上外套出了门。

      Lupin酒吧开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很小,木门上挂了块褪色的铜牌,没有霓虹灯没有招牌,只有铜牌上刻着的一行花体英文。

      巷子里积着雨水,照明只靠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被湿漉漉的石板地面反射上来。

      早春推开木门时,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暖气混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味涌出来。

      吧台前只坐了一个人。

      太宰治坐在最里面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面前一个空掉的酒杯。

      酒液残留在杯底,被吧台的暖光一照,像一小片熔化的琥珀。

      黑色长外套搭在旁边的空凳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绷带的边缘从锁骨处露出来。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不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酒保擦杯子的声音。

      早春走到太宰治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

      早春的语气很平淡。

      “酒吧不会对二十岁以下未成年人售出酒水。所以,请问我能帮助到您什么呢?太宰干部。”

      太宰治转过头来看他。因为转头的动作太猛,他身子歪了一下,赶紧用手扶住吧台边缘才稳住重心。他的脸颊有些泛红,头发也比平时更乱,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

      “早春君呢~真是对日本法律十分了解呢。”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飘飘,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孩子在撒娇。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夸张。“快点送我回港口大楼啦。我喝醉了哦~”

      早春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给太宰治直属的后勤组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太宰治把下巴搁在早春的肩膀上,绷带粗糙的布料蹭过早春的制服领口,酒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他说,当部下的居然不亲自送上司回去,好伤心。

      早春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躲开对方的动作。

      后勤组的车到得很快。两个部下推开酒吧门时,太宰治还在歪着头哼那首不知名的调子。部下们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他回过头朝早春挥了挥手。

      “早春君晚安~明早别忘了我的咖啡。”

      早春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拐出巷口,尾灯的红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他站在酒吧门口,等车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刚跨出一步,手机又响了。

      “早春君?”这次是森鸥外温和又不失礼貌的声音,背景音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还在办公室。“太宰安全回去了么。”

      “……是的。”

      “辅佐官的工作还顺利吗,来医疗部找我吧。”

      早春看着自己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站了片刻,往Port Mafia大楼走过去。

      电梯上行时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医疗部的灯还亮着,空气里有消毒酒精和纱布的味道。走廊尽头那间检查室的门半敞着,透出冷白色的光线。

      推开门后,早春的脚步停了一瞬。

      里面等着他的不是森鸥外,而是爱丽丝。

      爱丽丝坐在检查床上晃着腿,红色洋装的裙摆随着动作一荡一荡。她膝盖上放着一个白色纸袋,双腿被白色袜子包裹住,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鞋跟敲在床边的金属护栏上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声。

      “林太郎不在哦。”她说完后,歪着头看早春,“是我找你。”

      早春看着爱丽丝,没有接话。

      金发女孩从检查床上跳下来,抱着纸袋走到他面前,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

      纸袋并不太重,里面的东西碰到一起发出药盒碰撞的细碎声响。

      “这是给……芥川?君~的。”爱丽丝仰着脸,笑意盈盈道:“林太郎特意交代的哦。说是上次那批药的效果不够好,这次换了几款新出的,有一款还没正式上市呢~很贵的。”

      早春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袋口没有封,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盒,都是外文标签。
      他重新抬起头时,爱丽丝已经转身跑回检查床边,拿起一只兔子玩偶,趴在床沿上用兔子耳朵在空中画圈。

      “……感谢。”早春说。

      爱丽丝没回头,她哼着歌,兔子玩偶在她手里一晃一晃。

      早春抱着纸袋走出医疗部。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下行时轿厢里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回到宿舍后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把里面的药盒一盒一盒拿出来排好。标签上的字是德文夹杂英文,他认不太全,但药品名称后面标注的剂量和用法大致看得懂。

      他在便签上把这些药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和之前那些药间隔多久吃,又自己认认真真写了一遍,字写得很大,怕芥川龙之介看不清。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有一种规律的枯燥。

      太宰治每周至少消失三个晚上去Lupin酒吧,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三个人坐在老位置上喝酒。

      早春不去,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书,等加班结束关灯锁门。

      生活像复印机印出来的,日复一日。

      偶尔太宰治会提前回来,带着身上洗不掉的威士忌气味,往沙发上一倒就睡了,也不管衬衫还没换。

      早春把文件归档后锁好抽屉,替他关了灯,轻声带上门。

      偶尔有假期的时候,早春会去武装侦探社帮忙翻旧案档案。

      江户川乱步还是老样子,往他手里塞档案袋,说这些是目击者口供、这些是现场照片、这些是法医报告,然后自己瘫在椅子上拆棒棒糖,偶尔睁开一只眼睛扫一眼早春停下来的页码。

      中岛敦也在侦探社,他变化很大。

      早春第一次在侦探社走廊里迎面碰见中岛敦时,几乎没认出来。

      白发少年长高了不少,肩膀比之前宽了一圈,走路时也不再缩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看见早春,他停下来,很自然地笑了笑。

      “早春先生。”他说话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中岛敦把一杯茶递给早春,早春接过茶杯时,中岛敦又开口了。

      “早春先生,我……有个事想问您。”

      早春端着茶杯,看着他。

      “我想暂时加入侦探社。”中岛敦说话时眼睛直视着早春,没有躲闪,“乱步先生说我进步很大,但还有些东西需要实战中练习。国木田先生也说可以带我出一些简单的委托。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征求您的意见。”

      早春捧着茶杯,手心被陶瓷的温度烘得发暖。他看着中岛敦,对方正等着他回答,眼睛里的认真让早春觉得陌生又熟悉。

      在联邦,没人问过他意见。实验员决定一切,他只需要执行。
      到了横滨,他替人做事,替人决定,替人付钱,替人安排学校,但没人问过他“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

      “你是独立的个体。”他说,“我不认为我可以……”

      话没说完,被中岛敦轻声打断了。

      “早春先生。”中岛敦说。

      早春抬起头。中岛敦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失望也没有委屈,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道需要花点时间才能解开的题。

      “叫我早春就好,不必使用敬语。”早春说。

      中岛敦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他似乎松了口气。

      “早春。”

      早春嗯了一声。

      自此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意外地融洽了不少。

      早春再去侦探社时,中岛敦不会特意来打招呼,但会在倒水时顺手帮他也倒一杯。早春翻档案时他就在旁边整理自己的任务笔记,有时会主动把笔记推过来让早春看,问早春觉得哪里写得不对。

      早春说看不懂,中岛敦就挠了挠后脑勺,把笔记拿回去自己琢磨。

      后来有一次,江户川乱步在翻一宗陈年纵火案的现场照片时,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提了一句,说社长有个异能,能帮人压制体内不稳定的能力。
      中岛敦的白虎就是被社长用那个异能压制住的,不然以他刚开始那个失控程度,侦探社的墙早就被他撞塌了。

      早春听后没有接话,但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日子就在文件、咖啡、捞太宰治、翻旧档案和偶尔去学校看孩子们之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十月。

      十月十九日那天晚上,早春加班到十点,处理完最后一份太宰治本该签字的月度总结报告,关掉电脑屏幕,揉着发僵的后颈准备回宿舍。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明天是十月二十日。魏尔伦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

      【兰波的手记。第一页,编号下面那行,出生日期。你当时翻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人仅接受剧情逻辑、内容纠错类合理交流,不接受任何文笔、文风、角色设定、人设塑造等点评。 禁止空口鉴AI、恶意揣测、阴阳怪气及人身攻击,此类评论一律删除,不做解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