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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三 很多年以后     很 ...

  •   很多年以后,沈屿和顾柏回了一趟高中。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天还没黑,太阳挂在操场西边的屋顶上,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他们从校门口走进来,保安看了一眼,没有拦,也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也许是因为保安换了太多茬,已经不记得毕业了好几年的学生长什么样了。

      “变了很多。”顾柏说。

      “嗯。”

      “食堂重新装修了。外墙刷了新漆。”

      “嗯。”

      “操场的塑胶跑道也换了。颜色比我们那时候深。”

      “嗯。”

      顾柏停下来,看着沈屿。

      “你就只会说‘嗯’?”

      “嗯。”

      顾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哪样?”

      “话少。”

      “话少不好吗?”

      “好。习惯了。你话多我反而不习惯。”

      他们穿过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三三两两地聊天。和很多年前一样,又和很多年前不一样。那些跑步的人不是他们认识的人,那些踢球的人不是他们班的同学,那些聊天的人聊的是他们不知道的话题。这个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

      “你还记得吗?”顾柏说,“体育课。一千米。你放慢速度和我并排跑。”

      “记得。”

      “你是第一个那样做的人。”

      “你不是第一个被那样对待的人。但我是第一个和你并排跑的人。”

      “对。所以记得。”

      他们走到操场后面。那棵树还在。

      它长高了。很多年前种下去的时候,它只有手指那么粗,像一根插在土里的筷子。现在它已经有碗口那么粗了,枝干伸展开来,叶子密密麻麻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它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站了很久的、还在继续站下去的人。

      沈屿站在树前面,看着它。

      “长高了。”他说。

      “嗯。”

      “高到够不着了。”

      “嗯。”

      “你以前说过,高到够不着的时候,我们就爬树。”

      “你会爬树吗?”

      “不会。但可以学。”

      “学了这么多年了,学会了没有?”

      “没有。每次想学的时候,都忘了。”

      “为什么忘了?”

      “因为站在树下面,就想起了别的事。想起了种树那天。想起了埋文件夹那天。想起了你说‘叫它明天’那天。这些事想一遍,天就黑了。天黑了就不能爬树了。”

      顾柏看着他,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没有去整理,就那么站在那里,头发乱着,眼睛亮着,嘴角弯着。

      “沈屿。”

      “嗯。”

      “你还记得文件夹里有什么吗?”

      “记得一些。不记得全部。”

      “我也不记得全部了。时间太久了。有些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很难受。但怎么难受的,忘了。”

      “忘了好。”

      “不是好。是过去了。过去了,就不用记得那么清楚了。”

      顾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根周围的泥土。土很硬,踩得很实,长了很多年没有人翻过。他的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带蓝色本子了吗?”沈屿问。

      “带了。但不是原来那本。原来那本写满了。这是第好几本了。”

      “第几本了?”

      “不记得了。太多了。记不清了。”

      “你不是每本都留着吗?”

      “留着。但放在家里。没带出来。”

      “那这本写了什么?”

      “写了今天。写了回学校。写了树长高了。写了有人说‘天黑了就不能爬树了’。”

      “这句话有什么好记的?”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还在。他还是那个会站在树下面想很久的人。这么多年了,没变。”

      沈屿看着他。夕阳的光照在顾柏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了出来,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像桃子表面的那层绒毛。

      “顾柏。”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以前你说‘这句话有什么好记的’,是真的在问。现在你说‘这句话有什么好记的’,是在等我回答。你知道我会回答。你知道我会说‘因为是你说的’。你知道我会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记’。你知道。”

      顾柏的耳朵红了。和很多年前一样红,从耳垂到耳尖,在夕阳下几乎是透明的,像一片被秋天染红的枫叶。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奇怪。”

      “你说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这么多次是因为真的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站在一棵树前面说这么多话,不是正常事。”

      “是正常事。站在一棵树前面说这么多话,就是正常事。因为这棵树叫‘明天’。因为它记得。记得是谁把它种下去的,记得它叫什么名字,记得有人说‘天黑了就不能爬树了’。”

      沈屿说完,看着顾柏。

      顾柏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棵树,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一个人在笑,又像一个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大概是在说“我记得。我都记得。”

      “走吧。”顾柏说。

      “去哪儿?”

      “去食堂。”

      “食堂关门了。”

      “那就去门口看看。”

      “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在等。”

      他们走回操场,走出校门。校门口有很多人,有家长,有学生,有刚下课的老师。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等。等孩子,等朋友,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公交车。

      沈屿和顾柏站在校门口,没有等人。他们在看。看那些等的人。看那些被等的人。看那些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沈屿。”

      “嗯。”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说‘每天都是明天见’。”

      “记得。”

      “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沈屿想了想。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不用见了。因为不用‘见’。因为一直在。一直在一起。不用‘明天见’。今天在,明天在,后天在。每一天都在。”

      顾柏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很短很轻的笑,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而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耳朵红着,和很多年前那个在讲台上手在发抖但声音不抖的男生一模一样。

      “沈屿。”

      “嗯。”

      “回家吧。”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三 很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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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是《上将的止咬颈圈》 以为匹配到暴君的小OmegaX被老婆凶了就开始焊门的铁血上将 《北伟三十度》 从凉山深处来的沉默穷小子 X 被困在县城里的笼中鸟 《灰城》 隐忍年下弟弟攻 x 硬撑哥哥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