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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靖远关 男女主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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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子酒囊呢!”
“谁他娘的知道你放哪了?老子可没动啊。”
“给老子等着,让我发现丫偷老子酒喝你就死定了!”
兵痞怒冲冲回到灶房,自己的牛皮酒袋正撂在咕嘟冒泡的开水锅边上,袋口已经被灶火燎黑了一圈。
“诶哟哟哟,我的心肝宝贝儿诶!”兵痞痛声疾呼,急忙将酒囊抢救回来,赶紧往嘴里灌了一口。还好还好,除了有点焦味儿并无大碍。
兵痞拎着酒囊走出厨房,另有两个兵痞已经把小桃儿从马厩拖了出来。
“各位军爷行行好,人肉可吃不得呀!您各位瞧瞧江陵城那些,吃人肉吃的面相都变了——哎呦!!”
话讲一半,小桃的侧肋就狠狠挨了一脚。这帮畜生连人肉都吃,就更不要指望他们会对孩子有什么怜悯之心了。
“给我!”
老兵痞一把抢过酒囊,全然不理会酒囊主人的抗议,一口气干下去半袋酒。
兵痞气坏了,伸手去抢;那老兵痞却把酒囊抛给了另外一个兵痞,那位也真不客气,夺来便饮,又在酒囊主人伸手来抢前再把酒囊抛向下一人。
酒囊就这样在六人手里轮了一圈;等到兵痞把酒囊抢回去,酒囊早就空空如也,连一滴酒都没有了。
“你们这帮王八蛋!”兵痞暴跳如雷,拔刀指向众人:“老子今天非活剥了你们不可!”
“少在那儿废话,爷们儿渴一天了,喝你点酒怎么了?还不赶紧来把她衣服扒了,这小畜生真他娘的脏,得拿硬毛刷给她脱层皮才洗的干净!”
几个兵痞朝小桃儿围拢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灶房里悄无声息的走出个人来。
“放开她。”
林醉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酷。几个兵痞齐刷刷转过头来,顿时骂声四起,五把钢刀齐刷刷亮出,更有一人张弓搭箭瞄准了林醉:“哪来的小娘皮?把那破刀撂下!这么点小身板还想跳出来逞英雄。”
回应他们的只是一声冷笑。林醉脸上毫无惧色,只是挂着一副看死人的表情:“不好意思,我这把刀可不是用来砍你们的。这们这群畜生胆子不小,连驿站官员都敢杀了吃肉,不怕招致圣怒吗?”
老兵痞嗤笑道:“大江南北都乱了,他皇帝老儿有三头六臂还管得着江陵城吗?朝廷早就不管江南的死活了!靖远关内就是咱的天下,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叔儿,跟她废话什么?我看她长得倒也不错,倒不如先给哥几个开开荤!”
咣当一声,兵痞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精虫上脑了是吧,刀都拿不住了?”
“不是啊叔。”
兵痞惊恐的握住自己的手腕:“我这手.....抖个没完!我,我控制不了啊。”
话音方落,那兵痞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紧跟着又有两个兵痞忽然喷出了黑血,七窍涌出黑泥般的污血,黑色经脉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老兵痞又惊又怒:“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味道如何?”林醉缓缓卷起衣袖,露出手腕的咬痕。
“酒,好喝吗?”
非人嘶吼打兵痞喉咙里爆发,瞬间将老兵痞扑倒在地,血肉横飞间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林醉打了个哈欠,扛着唐横刀闲庭信步走向已然尸变的六人。对她而言,丧尸可比人类好对付多了。
唐横刀落下,将老兵痞跟丧尸兵痞的喉咙一刀刺穿,来了个一石二鸟;丧尸笨拙的扑咬被她轻松躲闪,回身一刀砍在丧尸后颈,本该成为优势的护甲此刻却成了丧尸的累赘。
“大姐姐救命啊啊啊!!”
小桃跟猴儿似的紧抱顶梁柱,梁下张牙舞爪的丧尸已经把梁柱抓出了道道划痕。
三支箭矢精准无误钉进了丧尸的后颈。林醉深吸一口气,对小桃儿吩咐道:“去把瘸子薅起来。鬼地方不能久待,日落之前我们必须抵达靖远关。”
她擦净刀身污血,冲着灶房方向道:“解决干净了,都出来吧。”
在灶房后窥探许久的四位贵女怯生生走了出来。她们神色复杂的看着林醉,个个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把马牵过来,两人一匹——快点儿!”非要林醉厉声呵斥,这四位贵女才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
乘着落日,四匹军马在官道上飞速驰骋。
闻墟被揍得是真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肿了好几处;虽然这么说很不地道,可林醉还是觉得他这张鼻青脸肿的连配上他那副强撑着高冷的表情,实在有种反差的好笑。
“想笑就笑。”闻墟冷声道。
“本王因为这双没用的腿早已被讥笑许多年了,挨一顿打跟这比起来不过九牛之一毛。”
“我可没那个意思,闻墟殿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你不可争议是条硬汉,我还真没见过哪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挨了那样的打能一声不吭的。”
“可能第一拳就被打晕了吧。”这句不合时宜的吐槽刚出口,小桃的脑瓜就被林醉赏了个爆栗。
林醉转而问那四位贵女:“你们几个怎么会在江陵城?还以为你们这帮不讲义气的家伙把我忽悠到这儿以后就把我给忘了呢。”
太傅千金李书浣满脸尴尬,都不敢正视林醉:“说来惭愧.....其实你出发以后,我们就悄悄跟你一起来了江陵城。除了看笑话以外,也是真怕你做傻事再牵连到我们,没想到......”
“没想到人贱自有天收。”林醉半开玩笑道。
“你们真活该。下次还敢吗?”
丞相千金白存照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再也不敢了。外面的世界真可怕,等这次回了京城,我就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出去了!让我嫁人我也不去!”
皇商之女吴砚秋与张阮怜没有说话。她们的惭愧与恐惧隐没在降临的黑夜中,直到再次被靖远关的火光照亮。
“啧....来晚了。”
赏目观瞧,到达靖远关居然不止他们一行人了;在他们前面至少还有熙熙攘攘百十号人,大部分是幸存逃难的难民,其中也有衣冠楚楚的商贾贵胄。
靖远关城门紧闭。难民们为了节省口水和体力,早早就在官道两旁打地铺睡下,或是无神望天;那些拖家带口的官员和商人冲着守门兵丁大声嚷嚷,几句里总是夹带着天文数字般的银钱跟听都没听听过的官职。
不过守城兵丁压根就不搭理他们,问就是仨字儿:等通知!
“劳驾,这靖远关什么情况。”
“别提了,咱们家老爷前天就打包好家当跑到靖远关来了,但靖远关这帮臭丘八说什么都不放行!”
“你们已经在这儿等三天了?其它人呢?”
“这不都在这儿等着吗,真不知道这帮难民来凑什么热闹。”
林醉冲闻墟使了个眼色:“轮到闻墟殿下使用他的皇权伟力了。上吧,闻殿下,咱能不能回京全靠你了。”
闻墟摇着轮舆来到兵丁跟前:“去跟关中守将通报,吾乃大万皇储闻墟,有要事返京,立刻开放城门。”说着还拿出一枚林醉都没见过的令牌递了过去。
兵丁的表现不可谓不奇怪;他看起来似乎是恭敬了一些,却远远没到对王室储君的恭敬,只是微微欠身,告诉闻墟他这就去通报守将,旋即无影无踪了。
“大姐姐....你怎么了?”
又是那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林醉不断抚摸着后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城墙上的守军;那上面隐约能看见火光晃动,可怎么都看不到实在的人影。
这种感觉之前在清风驿也有过,但她未曾理会,险些酿成惨剧。在靖远关又有同样的感觉,她实在不知要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雀跃声打断了林醉的思绪。没有任何通报,城门真的打开了,那些官员和商贾顿时一窝蜂的往瓮城里挤去,难民们也揉着惺忪睡眼,兴高采烈收拾起家当。
“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只能落在最后了。”
见林醉驻马不前,李书浣焦急的催促起来。
林醉没有言语,只是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队伍最前头的火光。那火光在黑夜里越行越远,越行越远.....直到映出某样事物。
“....靠,我就知道!”林醉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抓起闻墟,对身后几人大吼道:“快调头,跑!不要进瓮城!”
四位贵女没看到,小桃儿也没看到,连闻墟也没看到,但林醉确确实实的看清了火光映照出的那样事物——另一扇紧闭的城门。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城门轰然关闭,紧跟着瓮城中便传来飞矢声和迭起的惨嚎;被关在城外的难民顿时吓驻了足,紧跟着就见城墙上黑洞洞的墙洞探出无数弓弩。
乱箭射出,一行人拨马便逃,难民们哭喊着转身逃窜,无数人被弓弩射成了刺猬,余下难民吓得连家当都不要了,跟着林醉一行撒腿狂奔!
不幸中的万幸,靖远关内没有派人来追杀;林醉众人连滚带爬逃回了清风驿,几个人从马上跌落在地,个个气喘如牛,眼神里的惊恐还没褪去。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你在问本王吗?”
闻墟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被打乱的呼吸节奏。
“幕后黑手还真是煞费苦心....连靖远关都布置了人手。能往靖远关里塞人,本王大概知道是哪些人想要本王性命了。”
清风驿外又传来凌乱脚步声。林醉急忙起身,却看见几十号难民连滚带爬冲进了清风驿,跟他们一样狼狈不堪。
“为什么会这样.....”白存照瘫坐在地,满脸的委屈绝望。
“我们可是京城的贵女啊.....闻墟殿下可是皇储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死你就偷着乐吧!”
难民中一胡子大爷咬牙切齿道:“你想想瓮城里那些当官的跟做生意的,他们连哭的资格都没了。朝廷不管咱们了,想要咱自生自灭!”
没有什么比知晓自己被抛弃更叫人心死的了。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看来,这注定将是一个无眠却寂静的夜晚。
“林醉姐姐.....”
小桃儿怯生生爬到林醉身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呵,怎么办.....”林醉目光直勾勾盯着几具兵痞的死尸。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我又要拾起老本行了。”
她拄着刀站起身来,拿刀柄用力敲了敲横梁,引起众人注意:“看在我好歹算救了咱所有人一条烂命份上,请父老乡亲听我讲两句。我知道你们别说认识我,甚至你们相互之间可能都不认识,但这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有难民问她:“那你想我们干什么?”
“朝廷不管咱们,甚至不想让我们活着;但是不,我偏要让大伙活着,不但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没有粮食,咱们就自己开垦农田,畜养牲畜;没有居所,咱就自己盖房自己住;没人保护我们,我们就自己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朝廷不要我们,我们就自己当自己的主人!不用他朝廷说三道四!”
闻墟无奈的摇摇头:“这喊话真是有够简单粗暴的.....”
这番振奋人心的演讲并没有引得满堂喝彩;但是,每个难民眼里都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听着倒也是个活法。”那大叔说道。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大不了拼一把,总好过赖着等死;成,我跟你干了!”
“咱也跟你干!”
“你救过俺,俺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林醉满意的点点头。这姑且算开了个好头。
“多谢诸位父老赏林某薄面,那么作为新领袖,我现在要给你们下达第一个任务:天亮之前,把这清风驿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