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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风驿 男女主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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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还嘴硬?被那死肥仔创进墙里差点抠不下来的人又不是你,姑奶奶现在胸口还疼的要命,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同样的滋味?”
林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要不我换个问法:依殿下明鉴,那种突变体需要多少年才能自然诞生?”
这是个预设了答案的问题。上一世林醉经历了丧尸爆发,末世求生直到寿终正寝,可谓打满全场。
而那种突变体,在丧尸爆发后的第十三年才被她在地下停车场的孢子尸巢中首次目击到。新手村刷出精英怪,放在哪里都是明显不对劲的事情。
闻墟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他没有直接回答林醉的问题,而是给她讲起了一段看似毫无关系的往事。
十三年前,万朝二十八年,庚子年暮秋,宛平一带兴起一股叫做「蓝萤教」的邪教势力。这伙邪教打出「蓝萤圣母」为造反旗帜,纠集上千教众于宛平县发动叛乱,将顺天府尹拖行至城门口残忍杀害,一夜之间大半京畿地区沦落蓝萤教之手,声势浩大剑指上京。
这场叛乱来的太过突然,毫无先兆,引发朝野震动;天子龙颜盛怒,下诏殿前司都指挥使李戎道,调集八千中央禁卫军开拔平叛。
面对蓝萤教乌合之众,中央禁卫军势如破竹,血洗宛平县,杀得人头滚滚,几乎将京畿道一带能动的活物屠戮殆尽,血腥镇压了这场邪教叛乱。
不提平叛后如何降罪百官,只知关于那场叛乱的详细记录皆被封杀,史官避而不谈;知情者亲历者三缄其口,或死或疯,就连平叛功臣李戎道也在那之后主动辞官,次日便离奇病故。
“这跟尸瘟有什么关系?”
“都指挥使李戎道就是本王的舅父。出于道义,本王曾亲自为他诊脉。老头子病故前一直魂不守舍,他提到蓝萤教会给教众服用所谓的「神仙露」,服用者皆力大如牛,嗜血凶残,一度给禁卫军造成过不小的伤亡。”
【那些叛匪....明明已经被箭矢射穿了脖子,却还是能爬起来,继续冲击军阵!】
根据回忆里李戎道只言片语中对那些服药者的描述,就差直接把「丧尸」二字讲出口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尸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林醉终于挪开了压在脖颈上的刀刃,一抹冷笑抚上嘴角:“甚至你或许已经意料到了,江陵城爆发的尸瘟是一场针对你的刺杀。”
“你刚到达江陵城,尸瘟当晚就在城中爆发,连突变体也闻风而动;恕我愚笨,闻墟殿下,我还真就没想过,一个瘸子竟值得幕后黑手如此大动干戈。”
闻墟面色阴沉。他实在无法否认林醉的话语。
有人想要闻墟的命;为什么,他活着触犯了谁的利益?
想不通。动机太多太多了,多到任何一种猜测都顺理成章。
但眼下,这些猜测显然没有意义。他们还在江陵城外,才刚刚死里逃生,距京城有百里之距,没有马匹,没有护卫,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去清风驿。”沉默半晌,闻墟提出了他的计划。
“江陵城尸瘟爆发不久,驿站应该没那么早得到消息。先去清风驿寻马,补充辎重,再去靖远关寻求庇护,最后辗转返京。只要回了京城,无论尸瘟还是连心蛊,皆有法可解。”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明路了。”
望着唐横刀上的缺口,林醉神色中不免夹杂几分忧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咱仨千万别死半道上吧。”
从江陵城到清风驿约莫两个时辰的脚程,林醉和小桃儿轮番推着轮舆紧赶慢赶,终是乘着落日余晖赶到了清风驿附近。
行至近前,小桃儿大喜过望:“有马,驿站里真的有马!”
还真不假,驿站马槽四匹骏马埋头咀嚼草料,个个生的膘肥体壮,别说驮着他们三个了,就哪怕给轮舆多分一匹马也够用。
闻墟望着偌大清风驿,眉头紧皱:“偌大清风驿,为何如此寂静,怎不见驿丞抄牌出门相迎?”
“说不定得到消息,人提前撤了?”
“驿站官员未得军令,私自撤离乃是死罪,抛弃官马更是罪无可恕,何况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本王觉得不对劲,谨慎行事。”
就算闻墟不讲这话,林醉也不打算赖在清风驿浪费时间。她让小桃带着闻墟去备马,自己则进到驿站里看看有没有余下吃食能带在路上。
“好生壮实的马儿。”小桃儿轻拍马匹鬃毛。那骏马却十分的不耐烦,不断的尥蹶子扬起尘土,作势要把他们赶走。
闻墟却怔怔的望着马槽这几匹骏马,脸色愈发的难看——明明真相近在眼前,他不知自己为何这么久才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清风驿本身,更无关乎驿站官员都去了哪里,他们不需要知道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这几匹马.....根本不是驿站的快马。”
清风驿里的静的可怕。
林醉自是不愿在这诡异的寂静里滞留太久,直奔灶房而去。她掀开了每一口米缸的盖子,挑破了每一只布口袋,却连一粒面,一颗米都找不到。
偌大个灶房,除了点油盐酱醋,居然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搞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厨刀。
厨刀本身没什么稀奇,用了很久的刀都是一个样;至少,在林醉注意到那厨刀刀刃上的缺口前是这么想的。
仔细观瞧,磨损的刀刃上全是小而规整的崩口,看得出来这口刀没少用来砍骨。可这清风驿也没有圈养牲畜,背靠江陵物资充沛,哪来那么多骨头要砍?
一道闪电击穿林醉的脑海。鬼使神差的,她拎起手中的唐横刀,翻转刀刃对准那口厨刀贴了上去。
两把刀上的崩口大小,深浅,竟是一模一样。
脚底下一声巨响,好悬没给她吓得魂飞魄散。为什么这种一惊一乍的桥段总会巧合的出现在所有真相集中爆发的一瞬间?
林醉赶忙挪开脚步,这才发现脚下是个菜窖的挡板,其中隐约还传出呻吟;她举起唐横刀护在身前,一把将菜窖掀开,赫然瞧见菜窖黑暗中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认出她们是那帮撺掇她下蛊的京城贵女,只是林醉其次注意到的事情;她实在是无法把目光从挂在钩子上那些血淋淋的人胳膊人腿上挪开。
“——给老子进去!”
林醉心说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喝凉水塞牙缝,放个屁都能砸脚后跟。她寻思倒霉熊复播也没人付她片酬啊?
灶房外脚步纷乱,听声音便知来者不善;此处藏无可藏,情急之下林醉干脆一头扎进菜窖,合上暗门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各位军爷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千万不要跟我们这种贱民计较,我们是要钱没钱要吃的没吃的,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小桃儿涕泪横流,哐哐磕着头,嘴里吉祥话一句接一句。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她是手到擒来。
反观闻墟,堂堂一介皇子向来只有别人对他说吉祥话的份,那双阴郁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视线死角的人,半句话也不说;而下场就是他连轮舆都坐不了,拖着半身不遂的两条腿四仰八叉坐在地上。
“少他妈废话!”
一闪而过的手掌狠狠扇在小桃脸上,直扇的小桃儿嘴角流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帮畜生。林醉银牙紧咬,手指不断摩挲在唐横刀刀柄上。无论这伙人是谁,对一个小孩子张口便骂抬手便打,绝非什么善类。
“在咱几个的军马前头鬼鬼祟祟,我看你们是活到头了!”
视角盲区里的神秘人终于现身,林醉脑海里嗡了一声,才刚燃起的胸中怒火熄灭大半,真好似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那是个身着全套甲胄的兵丁。紧跟着又出现了一个,两个.....足足六个身着全副武装的兵丁,其中一人甚至还背着弓箭。
这帮人对着闻墟是拳打脚踢,闻墟愣是一声不吭硬生生接下;小桃儿哭喊着连抱大腿带拽裤子,不但又吃了好几巴掌,鼻梁更是挨了一记老拳,本就脏兮兮的小脸此刻涕泪和着鲜血是一塌糊涂。
“把这俩货关马厩里捆好了,待会儿跟那帮千金放一块儿。等明儿去打听打听,找找这孙子是哪家王爷的种。”
二人被拖出了视野之外。林醉看在眼里,脑袋里天旋地转。六个全装兵痞,自己手里只有一把快崩了的唐横刀,她拿头去救人?
却听其中一兵痞说道:“三子,去菜窖取里取根「羊腿」来!好久没吃上肉了,咱今天必须开开荤!”
有脚步声直逼菜窖而来。林醉心中暗道不妙,急忙返回到菜窖口处,架起唐横刀瞄准菜窖缝隙。
她在脑海里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包括过来的兵痞会以什么姿势拉开暗门,皆时其脖颈又会在什么位置,不断调整着唐横刀的角度。
只有一次机会。倘若这一刀刺歪了,或者刺在了对方的甲胄上,那些挂在钩子上的人肉就是她的下场;可就算自己将那兵痞一刀封喉了又当如何?剩下五个人正对暗门,必然会察觉异动,自己仍然难逃厄运!
心乱如麻间,暗门传来了咔哒声响,这是即将被打开的预兆。
林醉只觉呼吸都快停止了。举刀的胳膊已经卯足了力道,只要那暗门一打开,自己就一刀刺出去,管他砍没砍中咽喉,既然横竖是死那就拼死鱼死网破!
“——诶,算了!”
那老兵痞话锋一转,连带暗门也没了下一步动静:“我突然想起来了,咱何必吃那菜窖里死肉?这不是有现成的鲜肉嘛!”
兵痞一拍脑袋:“大哥说的对呀!那瘸子不能碰,那小丫头还不能动吗!老二,去做开水,咱今天倒要尝尝羊羔子肉是啥滋味儿!”
笑声狂妄,好像全然没意识到他们大谈特谈的食材不是鸡鸭鱼肉,而是活生生的人。
“呼.....”
呼吸开始颤抖,手臂难以自控的抽搐起来;她死盯着手腕上溃烂的咬痕,眼前一阵阵的血红,毒血再次渗透到了脖颈处;强烈的饥饿感山崩海啸冲击着她的内心,只等着她意志崩溃,大坝决堤。
“靠.....”那一瞬间,林醉被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气笑了。
“非要快嗝屁了,这破脑瓜子才能蹦出鬼点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