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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离谱!二王 ...

  •   镇国公府的午后,本该是最静的时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得鸡犬不宁。
      苏清晏正坐在静思苑的廊下,帮萧瑾之碾制调理寒毒的药粉,铜碾子转得慢悠悠,药香混着廊下栀子花香,刚漫开些许,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周氏尖细的哭闹声。
      “姑娘,不好了!”晚晴跑得满头大汗,发髻都散了,一进门就拽住苏清晏的胳膊,指尖冰凉,“二王爷派人来了,还带了人证物证,说咱们府里私藏禁药,要栽赃公子谋反呢!”
      苏清晏碾药的手猛地一顿,铜锤磕在石槽上,“当”的一声脆响,细碎的药粉溅了一手。她指尖捻了捻药粉,压下心头的慌,反手拍了拍晚晴的手:“慌什么,带我去看看。”
      正厅里,早已乱作一团。二王爷萧煜的人,穿着深色劲装,腰佩长刀,正一脸倨傲地站在厅中,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素色药包,还有一封封蜡封的书信。周氏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见苏清晏进来,立刻拔高声音,指着她哭嚎:“就是她!就是苏清晏这个妖女,给瑾之世子送的禁药!我亲眼看见她把药包偷偷送进静思苑,还有这些书信,都是她和江南逆党往来的凭证!”
      那几个王府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凶狠:“镇国公府私藏禁药,勾结逆党,奉二王爷之命,即刻将萧瑾之、苏清晏拿下,带回王府问话!”
      “放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萧瑾之被林忠扶着,缓缓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素色锦袍,脸色比平日里更白些,唇上没什么血色,可脊背挺得笔直,连脚步都没有半分虚浮,眼底的冷意,瞬间压下了厅内的喧嚣。
      他走到苏清晏身边,下意识往她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二王叔好大的架子,我镇国公府的人,何时轮得到你说拿就拿?”
      “萧瑾之,事到如今还敢嘴硬!”王府侍卫扬了扬下巴,指着桌上的药包和书信,“人证物证俱在,周氏亲眼所见,还有这些你私藏禁药、勾结逆党的书信,你还想狡辩?”
      周氏见状,哭得更凶,连滚带爬地扑到萧瑾之脚边:“瑾之啊,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快把这个妖女交出去,求二王爷饶咱们府一次吧!”
      萧瑾之垂眸,看着脚下撒泼打滚的周氏,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道:“你亲眼看见?亲眼看见她送的药?亲眼看见这些书信?”
      周氏被他看得心慌,语气却依旧硬气:“我当然看见了!那药包是素色的,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兰花,还有这些书信,都是用的江南的纸,写的都是逆党的话!”
      苏清晏从萧瑾之身后走出来,脚步稳稳的,走到八仙桌前,没有看周氏,也没有看侍卫,目光只落在桌上的书信和药包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先轻轻抚上那封最上面的书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指尖从信纸的左上角抚到右下角,指腹一点点碾过纸面纤维,感受着纸张的触感——挺括、干爽,纤维细密,没有半分江南纸张特有的潮湿软糯,反而带着京畿贡纸独有的细腻光泽。她又轻轻捻起信纸的一角,对着光看了看,纸纹清晰,边缘整齐,还带着淡淡的竹香,那是京中竹纸才有的味道。
      “江南的纸?”苏清晏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抬手拿起那支沾了墨渍的毛笔,指尖轻轻蹭了蹭笔尖残留的墨渍,力道轻得只沾了薄薄一层,凑到鼻尖时,鼻尖微微蹙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仔细辨着那股墨香里的朱砂味。她又将指尖沾墨的地方,轻轻蹭在指尖残留的药粉上,指腹来回碾了碾,对比着两种颜色的差异,抬眼看向周氏,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周氏,你倒是说说,江南的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挺括?江南的墨,什么时候有这么重的宫用朱砂味?”
      周氏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我、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江南的!”
      苏清晏没理她,转头看向萧瑾之,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平稳:“公子,你看这纸——是京畿新出的贡纸,三月前方才入库,民间根本难寻,江南的商户,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可能拿到这种宫管控的纸张,用来写所谓的‘逆党书信’。”
      她说着,又拿起那封书信,指尖腹轻轻点在墨迹上,来回碾了两下,感受着墨的黏腻感——刚磨好的新墨,胶性未散,指尖划过还带着细微的阻力。“还有这墨,是宫中造办处专供的松烟墨,里面掺了足量的宫用朱砂,墨气发燥,胶性未退,是刚磨好没多久的新墨。江南的墨,多是桐烟所制,墨香醇和,绝不会有这么刺鼻的朱砂味,更不会有这种宫用墨独有的细腻质感,沾在指尖,连触感都不一样。”
      为了让众人看清,她甚至拿起信纸,指尖捏着信纸边缘,轻轻抖了抖,墨迹没有半分晕染,边缘锋利得能看出刚干透的痕迹,显然是刚写好不久,根本不是周氏所说的“往来书信”。她又指尖沾了一点墨,指尖微微蜷起,在空白的贡纸角落轻轻划了一道细痕,动作轻缓,墨色鲜红中裹着乌黑,纹路清晰得能看见墨粉的颗粒,和宫中奏折所用的墨色,分毫不差。
      “至于这药包……”苏清晏拿起桌上的素色药包,拆开系带,倒出里面的药粉,放在鼻尖轻闻,又用指尖捻了捻,指尖微微发凉,“这根本不是什么禁药,只是普通的甘草粉,掺了些许寒凉的滑石粉,看着颜色相近,实则毫无毒性,更算不上禁药。真正的禁药‘牵机引’,颜色偏暗,有淡淡的苦杏仁味,而这个,只有甘草的甜味和滑石粉的凉感。”
      她一边说,一边将药粉分成两份,一份凑在鼻尖轻嗅,另一份抬手递向萧瑾之,指尖先不经意蹭到他的指腹,冰凉的指尖撞上他温热的掌心,两人都下意识一顿。萧瑾之眼底柔光更甚,顺势抬手接过药粉,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尖,没有多做停留,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笃定的信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无声告诉她:有我在,放心说。
      “我信你。”萧瑾之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拿着药粉,走到侍卫面前,语气冷厉,“你们二王爷,拿京中贡纸、宫用松烟墨,伪造书信,又用掺了滑石粉的甘草粉,冒充禁药,勾结周氏,构陷我镇国公府,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愈发坚定:“苏姑娘医术精湛,心思细腻,辨药辨纸辨墨,皆是家传本事,她绝不会妄言,更不会做栽赃陷害之事。今日之事,分明是二王叔蓄意为之,意图构陷我镇国公府,谋夺兵权!”
      苏清晏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她从江南孤身而来,步步惊心,从未有人这般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这般无条件地信任她、维护她。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像是在回应他的信任,又像是在寻求一丝安稳。
      萧瑾之察觉到她的靠近,侧眸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得干干净净,只剩温柔。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不是刻意的拍打,而是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又轻轻覆上,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安抚。两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眼底的笃定与心疼,她眼底的感激与安稳,尽数交融,那份淡淡的情意,顺着指尖的触碰悄然流转,默契十足,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分。
      那几个王府侍卫,被萧瑾之的气势压得哑口无言,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看苏清晏条理清晰的拆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话都不敢说。
      周氏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是二王爷逼我的……是他让我这么说的……”
      萧瑾之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周氏构陷世子,勾结外臣,即日起,禁足偏院,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院门,每日抄写家规,反省己过!”
      “是……是……”周氏连连磕头,再也不敢多言。
      王府侍卫见状,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败露,再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只能灰溜溜地收拾起桌上的“证据”,狼狈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萧瑾之,苏清晏,咱们二王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侍卫走后,正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萧瑾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呼吸也有些不稳,苏清晏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公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再给你施一针,稳住气息。”
      萧瑾之任由她扶着,脚步放缓,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眉头微蹙、满眼担忧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点药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没事,只是方才动了气,不碍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认真与珍视:“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镇国公府,今日恐怕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清晏,谢谢你。”
      苏清晏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公子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来了国公府,就不会看着公子被人陷害,更不会看着国公府蒙冤。”
      萧瑾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指尖微微发颤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轻柔,只碰了一下便松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往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也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构陷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信你,护你。”
      苏清晏心头一震,抬眸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满是真诚与珍视,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虚假。她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脸颊更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嗯。”
      两人并肩往静思苑走,阳光透过廊下的栀子花丛,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暖得不像话。衣袖相擦,指尖相触,那份无声的默契与淡淡的情意,在空气中悄然蔓延,一点点扎根在彼此心底。
      回到静思苑,苏清晏给萧瑾之施了针,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指尖轻轻捻着银针,忽然想起方才那书信上的宫用朱砂墨——二王爷只是一个宗室亲王,怎么会有宫中造办处专供的松烟墨?还掺了宫用朱砂?
      她皱着眉,轻声道:“公子,方才那墨,不对劲。那是宫中造办处专供的,只有皇上、太子,还有少数近臣才能用到,二王爷怎么会有?”
      萧瑾之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沉冷:“你说得对,这墨,绝非他能轻易拿到。看来,他背后,还有宫中势力勾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父亲当年远赴边关,说是救我,或许,不仅仅是救我那么简单。他很可能,就是撞破了二王爷与宫中势力勾结的阴谋,才会被人暗下毒手,落下寒毒,早早离世。”
      苏清晏指尖猛地一颤,银针差点掉在地上。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头的刺,她总觉得父亲的死不对劲,今日听到萧瑾之的话,所有的疑虑,瞬间有了方向。
      萧瑾之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难过,心头一紧,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一点点安抚着她的慌乱:“清晏,别慌。往后,我们一起查,一起找出真相,为你父亲报仇,也为我自己,查清当年被下毒的真相。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苏清晏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摩挲,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勇气。她轻轻点头,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好,我们一起查。”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映着彼此眼底的坚定与温柔。一场针对镇国公府的栽赃,被彻底戳穿,可暗中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而他们两人,也在这场风波中,心意渐明,默契渐深,从此,再也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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