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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笑不活了! ...

  •   天刚蒙蒙亮,镇国公府就炸开了锅,连下人们走路都带着几分雀跃,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兴奋。
      “你们听说了吗?静思苑的世子,今早竟然自己站起来了,还喝了小半碗粥呢!”
      “真的假的?世子卧床这么多年,连动都难动,怎么突然就好了?”
      “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林管家端着粥进去,出来的时候,脸上都笑开了花,说是苏姑娘施的针起作用了,那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是真的厉害!”
      这些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了周氏的院子里。周氏正坐在梳妆台前,丫鬟正给她梳着发髻,她手里捏着一方绣帕,指尖死死攥着,指节都泛了白,帕子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底翻涌着忌惮与阴鸷,连眉梢都拧成了疙瘩。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松开,脸色难看至极——萧瑾之若是真的好了,那她的儿子,就再无机会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二王爷那边,也没法交代,她这些年的算计,就全都白费了。
      “嬷嬷,”周氏猛地抬手,打断丫鬟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冷冽如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你速去寻两个手脚干净、嘴严可靠的婆子,守在静思苑附近,苏清晏那丫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仔细盯着,一一如实回禀于我。另外,她给萧瑾之配的药,务必想法沾些药渣回来,万不能让她耍什么花招,坏了我的大计。”
      立在一旁的王嬷嬷连忙躬身应下,身子弯得几乎贴到地面,眼底闪过一丝谄媚,凑到周氏身侧,低声回话:“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必是挑两个最机灵妥帖的婆子,定叫那丫头的动静逃不过咱们的眼睛,药渣也必定给您取来,绝不敢误了夫人的事。”说着,又轻轻福了福身,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周氏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缓缓松开手,拿起桌上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二王爷的人暗中送来的,言明只要盯紧苏清晏、阻挠萧瑾之治病,事成之后,便助她儿子谋夺镇国公府爵位。她指尖摩挲着玉坠,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苏清晏,一个乡野丫头,也敢坏我大事,看我如何收拾你。”
      另一边,静思苑里,暖意融融,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暖亮。萧瑾之靠在软榻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锦被,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唇上也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他缓缓直起身,双手撑着软榻边缘,指尖微微用力,没有借助任何人的搀扶,脚步虽还有些虚浮,晃了晃,却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嘴角也微微往上挑了挑。
      苏清晏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进来,刚跨进门槛,便瞥见他站在地上,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药碗,快步上前,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轻轻碰到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顿。她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往软榻边带了带,语气里藏着几分急切与关切:“萧公子,你怎的自己起身了?身子尚虚,快坐下歇息,莫要劳乏,若是再引动寒邪,可就棘手了。”
      萧瑾之任由她扶着,缓缓坐下,指尖轻轻覆在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漫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温柔,声音比昨日清亮了许多:“我自觉好了许多,便想试着起身活动片刻,总躺着,浑身滞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多亏了你,清晏。”他刻意唤了她的名字,语气自然温和,无半分疏离,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似安抚,似感激,那温热的触感,烫得她微微一缩。
      苏清晏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胳膊的温热,心跳微微加快。她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药碗,递到他面前,语气轻柔却认真:“公子,该喝药了。这药是我今早刚熬制的,可助您稳固气血,缓缓驱散体内残存的表层寒毒。”
      萧瑾之没有半分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瞬间蔓延舌尖,他却未皱一下眉头,只是放下药碗时,嘴角微微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连腮帮子都轻轻鼓了鼓。苏清晏看在眼里,心头一软,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轻轻剥开来,递到他面前,指尖还轻轻吹了吹,生怕糖糕太凉:“公子,吃颗糖糕解解苦吧。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桂花糖糕,味道尚可,您尝尝。”
      萧瑾之看着她递过来的糖糕,油纸朴素,却裹着淡淡的桂花香,眼底的温柔更甚,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轻声道:“多谢。”他小口咬着糖糕,甜意漫开,驱散了药汁的苦涩,也驱散了他心底多年的寒凉,望着苏清晏转身收拾药碗的忙碌身影,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病痛,或许也没那么难熬,甚至,多了几分可期。
      他早已暗中吩咐林忠,务必好好关照苏清晏的起居——给她安排最宽敞明亮的偏院,每日让厨房做江南的点心,给她的住处添足炭火,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他知道,这个姑娘,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只为践行对父亲的承诺,救他性命,他不能让她受委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张怀安的呵斥声,林忠快步走进来,神色颇为为难,搓了搓手,低声禀报道:“世子,苏姑娘,太医院的张院正到了,说是听闻世子病情好转,特意前来探望。只是……只是他进门便摆着院正的架子,言语间多有不满,瞧着架势,怕是来挑事的,老奴拦也拦不住。”
      苏清晏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无半分慌乱,只轻声道:“让他进来便是,我倒要看看,太医院的院正,能挑出什么纰漏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官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后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把玩着一串玉串,身后跟着两个太医院的御医,神色倨傲,眼神里满是不屑,连脚步都抬得高高的,踩得青砖咚咚响。正是太医院张院正,张怀安。
      张怀安扫了一眼萧瑾之,又将目光落回站在一旁的苏清晏身上,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布裙和简单的针囊上扫过,嗤笑一声,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还特意拔高了声音:“便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乡野丫头,声称能治好世子的寒毒?依老夫看,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世子的寒毒,我院中一众御医束手无策,你一个未经正规调教、连太医院门槛都未踏过的丫头,也敢妄言能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边说,一边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苏清晏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身后的两个御医也连忙附和,其中一个瘦高个御医,特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嘲讽:“张院正所言极是,一个乡野丫头,懂什么医术?怕是运气好,恰巧让世子稍感舒适罢了,说不定过几日,世子病情便会反复,到那时,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萧瑾之脸色微微一沉,眉头拧起,正要开口维护苏清晏,胳膊却被苏清晏轻轻按住了。苏清晏上前一步,脊背挺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地望着张怀安,指尖还轻轻拍了拍萧瑾之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底气:“张院正既然不信,不妨亲自为萧公子诊脉,瞧瞧他的脉象,是否真的好转。若是脉象未有起色,我自愿离开镇国公府,此生再不行医;若是脉象确有好转,还请张院正当众向我致歉,收回方才的狂言。”
      张怀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姑娘竟如此有底气,还敢与他叫板。他冷哼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伸手便去拉萧瑾之的手腕,语气傲慢:“诊脉便诊脉,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若是诊不出好转,定要治你个欺君罔上之罪,让你知晓,太医院的威严,绝非你一个乡野丫头所能挑衅!”说着,指尖用力搭在萧瑾之的腕脉上,神色傲慢,连眼神都懒得往苏清晏身上扫一下。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原本傲慢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虽然依旧偏细,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凉脉象,消散了大半,气血也顺畅了不少,显然是真的好转了,而且好转得十分明显。他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发抖,又连忙换了另一只手诊脉,手指还下意识用力按了按,脸色从傲慢,变成惊讶,再变成难以置信,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山羊胡都跟着抖了起来。
      “怎会……怎会有如此好转?”张怀安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惊,身子都微微发晃。他诊治萧瑾之多年,用尽各类温补之法,换过无数药方,却始终未能让他的脉象有半分起色,这个小姑娘,不过施了一针,竟做到了?他实在难以置信,指尖依旧停留在萧瑾之的腕脉上,不肯松开。
      苏清晏望着他震惊的模样,无半分得意,只轻声道:“张院正,如今,你该信了吧?萧公子的脉象,确有好转。而且,我还要告知张院正,你这些年用温补之法为萧公子诊治,实则是误治。”
      “你休要胡言乱语!”张怀安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反驳,“寒毒畏寒,本就该用温补之法驱散寒气,你一个乡野丫头,懂什么诊治之道,也敢指责老夫的行医之法?”
      苏清晏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上前一步,指尖拿起桌上的脉案,轻轻放在他面前,指尖点在脉案上的温补药材上,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张院正,你错就错在,只知寒毒畏寒,却不知萧公子的寒毒,是深入骨髓的慢性寒毒,早已郁结在经脉之中,堵得死死的。你一味用温补之法,只会让寒毒更甚——温补之药,看似能驱散寒气,实则会将寒毒困在骨髓里,像给寒毒加了一层屏障,根本无法排出,久而久之,寒毒攻心,只会让病情越来越重,世子的身子,也只会越来越弱。”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桌上,轻轻画着寒毒在经脉中流转的路径,指尖灵活,动作熟练,语气流畅:“诊治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毒,必须‘先逼后调’——先用银针,精准扎入穴位,逼出表层寒毒,打通被寒毒堵塞的经脉,再用温和的药材,慢慢调理气血,一点点驱散骨髓里的余毒,这样才能彻底根治。而你,只补不排,只会让寒毒越积越深,萧公子能撑到现在,没有被寒毒攻心,已经是万幸了。”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连身后的两个御医,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下意识点了点头。张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苏清晏说得对,他这些年,确实是误治了。
      就在这时,镇国公萧擎与夫人柳氏也闻讯赶来,柳氏一进门,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萧瑾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激动,声音都带着哭腔:“瑾之,我的儿,娘听说你好多了,可是真的?快让娘瞧瞧,脸色果然红润了许多,再也不是从前那副苍白憔悴的模样了。”见萧瑾之气色确有好转,柳氏的眼泪瞬间滚落,抬手轻轻拭去。
      萧擎跟在身后,脸色沉得厉害,目光扫过张怀安,语气里满是怒意,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张院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清晏姑娘说,你这些年一直用温补之法误治瑾之,可有此事?瑾之卧病多年,你竟一直用错方法,你可知罪?”
      张怀安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方才的倨傲之气荡然无存,脑袋埋得几乎抵到胸口,双手抱拳的动作都有些发颤,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窘迫:“国公爷,夫人,是老夫糊涂,眼高于顶,误判了世子的病情,用错了诊治之法。多亏了苏姑娘,才未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老夫在此,向苏姑娘赔罪——是老夫妄言自大,小觑了姑娘的医术,还请姑娘恕罪。”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身子,对着苏清晏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连花白的头发都垂了下来,模样狼狈又恭敬,再也没有半分太医院院正的高高在上。周围的下人忍不住偷偷对视,眼底藏着笑意,两个御医也满脸尴尬,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张院正的模样——谁也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连王公贵族都要敬三分的张院正,竟然会当众给一个民间医女鞠躬认错,实打实按头认怂。
      苏清晏微微侧身,避开他的鞠躬,语气平静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张院正不必多礼。行医之人,本就以治病救人为根本,知错能改,便是好事。但愿张院正往后行医,能多几分谨慎,少几分自负,莫要再误治病患。”
      萧擎望着苏清晏,眼底满是赏识与感激,上前一步,对着苏清晏微微拱手,语气诚恳郑重:“清晏姑娘所言极是!从今往后,瑾之的诊治,便全权托付给姑娘,府中上下,无论是下人调度还是药材供给,都听姑娘调遣。静思苑的用度,按府中最高规格置办,无论姑娘需要什么药材、什么物件,哪怕是难寻之物,本公也会尽力寻来,绝不能委屈了姑娘。”
      柳氏也连忙点头,拉着苏清晏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亲切得如同对待亲女儿一般:“是啊,清晏姑娘,多亏了你,瑾之才能好起来,你便是我们镇国公府的恩人。往后你在府中,便如在自己家中一般,不必拘束,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万万莫要客气。”
      苏清晏心头一暖,微微躬身行礼:“多谢国公爷,多谢夫人。臣女定当竭尽全力,为萧公子诊治,不负二位所托。”
      张怀安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耳尖都泛了紫,尴尬得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对上任何人的目光。他匆匆对着镇国公夫妇拱了拱手,声音含糊地说了句“老夫告退”,便带着两个御医,头也不回地狼狈溜走,脚步都有些踉跄,连平日里最看重的体面都顾不上了。临走前,他偷偷看了苏清晏一眼,眼底满是敬佩,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愧。
      人走后,静思苑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炭盆里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萧瑾之望着苏清晏,眼底满是欣赏与温柔,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柔,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温柔:“清晏,今日,又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还要被误治下去,也难得到父亲母亲的认可,更无机会查清背后的阴谋。”
      苏清晏脸颊微微泛红,耳尖也泛了粉,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渐渐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抬眼看向他,发现他眼底的温柔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与隐忍——他看似病弱,连站都有些不稳,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通透,绝非表面那般柔弱。这一刻,苏清晏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淡淡的好感,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尖,暖暖的,痒痒的。
      “公子不必谢我,这是我应当做的。”苏清晏轻声说道,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有挣脱他的手,“我看得出来,公子看似柔弱,实则心思通透、隐忍有度,只是一直未曾表露罢了。”
      萧瑾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动作温柔,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是你最懂我。这些年,我卧病在床,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府中诸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晓,我的寒毒绝非意外,背后定有阴谋,只是我身子孱弱,无力查探,只能隐忍度日。如今有你在,我终于有了希望,也终于有人,能懂我的隐忍与不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指尖也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清晏,往后,我定全力配合你诊治,你让我喝药便喝药,让我施针便施针,绝不偷懒。我也会暗中相助于你,查清你父亲当年的隐情,还有我寒毒的真相。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孤军奋战,往后,有我陪着你。”
      苏清晏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与力道,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我们一起,查清所有真相。”
      两人十指相扣,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旁人无法读懂的默契与情意。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苏清晏微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也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而院外的廊下,两个婆子正缩着身子,躲在柱子后面,脑袋凑在一起,屏气凝神地偷偷观察着静思苑里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其中一个婆子,悄悄退了出去,踮着脚尖,快步朝着周氏的院子跑去——她要将这里的一切,包括张院正当众认怂、国公夫妇将诊治大权全权托付给苏清晏的事,一一如实禀报给周氏,还有周氏背后的二王爷。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苏清晏与萧瑾之,也在彼此的信任与扶持中,情意渐浓,一步步,朝着隐藏的真相,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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